周劲枭慵懒地靠在那儿,对女人当下的反应不意外,从他见到这张脸起,就猜到了这是为他定制的杀猪盘,可惜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复制品,就算相似到极致,那也不是她。
何况他这一生除了放任楼悦在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没有人可以算计他。
女人还没来得及解释,譬如她为什么像照片中的女人,又或是她接近的目的是什么,这些话甚至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一张张照片扔在了茶几上,也让她一次看个清楚。
每一张照片是她的来时路,初中,高中,乃至大学和工作期间的样子,都是她最初的那张脸。五官端正,不难看却和现在这张脸完全没法比。
女人缓缓抬起眼眸,望着面前戳破真相的男人,她喜欢了这么久,明明就快要成功了。
“刘桁给自己留的不是后路是死路。”周劲枭缓慢起身,迫人的视线压向女人,“你可以留在这里好好想想,是将背后指使你的人说出来,还是公布这些照片,让更多人看看你过去的样子,我很好奇最近对你穷追不舍的那位富二代看到这些照片会有什么反应。”
“等等!”
女人没有犹豫,忍受了那么多次痛苦才有了现在的样子,自打换上这张脸,身边追求她的人越来越多,她终于可以摆脱家里预设好的路走下去,不用去面对没完没了的相亲男,她可以在众多追求者中择一个最好的。
女人深吸一口气:“他每个星期一会联系我一次,具体时间不定,都是公用电话打来。”
周劲枭示意程凯把女人的手机接过来。
“他应该已经离开重江市了,那天和我通话的时候,我听到手机传来地方音,听声音不像是重江本地的话音。”女人把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交给程凯,“他之前给过我一个号码,说是有急事的时候可以联系他,前两天我打过去,显示空号了。”
周劲枭睨了眼手机号,再次确认:“具体哪天联系的?”
“上个星期三,大概中午的时候。”女人仔细回忆,“打过去的时候就说空号了,之后就是他用公用电话联系的我。”
周劲枭思忖片刻:“你先回去,这段时间如果他联系你,不要走漏风声。”
“我会的。”女人点了点头,临走前还是没忍住,转过身来看着周劲枭,“你是不是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周劲枭没有看她,盯着她给的东西轻嗯一声。
女人似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却又无可奈何。大学时期她就知道这样的天之骄子喜欢的人也该是优秀的,楼悦家世好长得漂亮,和他很般配,可后来楼家出事,所有人都在背后窃窃私语,大家都猜测周劲枭和楼悦肯定没戏了,那一刻她的心无比雀跃。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女人轻轻握紧手,“她都不是天之骄女了,你还考虑她吗?”
周劲枭依旧没有看她,淡淡回应:“她是不是不妨碍我要她。”
女人彻底心死,也在这一刻放过了自己,不论楼悦如何,她都没有机会。
“周劲枭,刘桁去了呈阳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扑空 我敢打包票
这一夜, 有人发疯,有人安静入眠,还有人走上逃亡之路。
凌晨四点, 寂静无声的呈阳县传来剧烈的动静,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坐落巷道两侧的小屋子陆陆续续亮起微弱的光,打开窗户查看外面动静。
“老头子怎么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谁家招贼了?”
老妇人掀开被子从床上慢吞吞下来,抄起铺在被子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趿拉拖鞋向窗户去。
“大晚上吵成这样, 丽华家小卖部是不是关门了?”
“这个点丽华早关门了。”
老人话音刚落, 有人从另一条巷道跑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人,嘴上嚷嚷:站住。
“坏了,快关窗户!”
老妇人动作还算利落, 一声令下, 伸手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不过一秒,一股无比大的力道猛地推动窗户, 锁栓被推得“咯吱”响了一声,她吓得往后退, 腿脚也比刚才利索几分,走到老头子身边躲着。
外头窸窸窣窣动静不断, 呈阳县住户区巷道很多, 像盘根错节的蛛网似的, 不熟悉的人走错路那是常有的事。
老人攥紧老妇人的手,不好和她说自己刚才看到了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他岁数大了, 老眼昏花的人说的话也没几个人信,更何况呈阳县这种人少地小,没多少住户的地方,说有坏人,大家都听一乐,未必放在心里。
老妇人心在发颤:“老头子,刚才我关上窗户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拍了窗户一下,力气大得能把咱家的锁栓子打碎。”
“别胡说,这个点能有什么,估摸又是谁家的猫跑了,夜猫子可不就是闹腾。”老头子推着妇人回去,“赶紧睡觉去。”
老妇人一听有几分道理,翘耳听了会儿,外面的确没什么动静了,这才放下心躺回床上休息。
老头子默默找来曾经下地的锄头,牢牢攥紧,顺势坐在一旁躺椅上,把锄头放在手旁,方便随手就能拿到。一双沟壑遍布的眼睛,却在夜晚目若悬珠,一动不动盯着自家大门。
上午七点,呈阳县陆续有了人气,最早一批赶工的人骑着自行车到前面站台等厂里的车过来,此起彼伏的交流声透过窗户传进屋内,老头子睁了一夜的眼皮轻轻眨了一下,低头看了眼锄头,扶着扶手佝偻着腰起来,颤颤巍巍地把锄头放回原来的地方。
门刚打开,村委会的人过来了,正准备敲门,见到老头子开了门,关切道:“老爷子,昨晚还好吧?”
老爷子回头看了眼去后院洗漱的婆子,指了指外面,示意他们去那边说话。
“怎么回事?”
“嗐,有一在逃犯潜藏在咱们这儿,警方昨晚成功将人抓捕,您二老放心,人已经抓到了,不会给咱们这儿造成威胁。”
老头子蓦地想起昨夜看到的那双眼睛,看来他也不算老眼昏花,那分明是人的眼睛,企图闯进他的家中躲避警方追捕。
“没事就好。”
“那行,我们就不打扰您二老了,我们还得挨家挨户解释清楚。”
随着村委会挨家挨户解释昨夜动静,平静多年的呈阳县笼上了一层危险的色彩,即便村委会再三强调人已经被捕,街坊四邻还是将这件事流传出十几个版本,更有甚者说这是小鬼闹的,村委会怕大家发现才找的借口。
坊间版本更新了多少尚未可知,倒是被捕后的刘桁在审讯下将自己做过的事交代得一干二净,唯独没有提到楼悦。
周劲枭坐在观察室,看着审讯室里始终不肯松口的刘桁,眼底似有化不开的浓墨,正在吞噬他残存的冷静。
程凯主动过去,第一次越矩,伸手放在周劲枭肩上轻轻一摁。
这一摁唤回了周劲枭的冷静,他回头和身旁负责此次抓捕的警官笑了笑:“祁队说赶到的时候刘桁正翻过阳台准备跑,屋里再没有别人?”
“不错,我们的人仔细确认过了,屋里没有楼悦,根据见过楼悦的张丽华以及隔壁住户和快递员大东的说辞,他们的确见过她,也确定深夜的时候她还在那间屋子里,张丽华给她送过货,至于为何屋子里没人,还需要我们细细审问过刘桁才得知。”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不受控地蹭蹭冒,按照现在的推进流程,等刘桁自己吐干净,谁知道这期间楼悦会不会有别的危险?
周劲枭给程凯递去一个眼神,必要时候,他还是需要动用人脉让这件事进程再快点。
观察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其中一位审问刘桁的警员进来后看了眼周劲枭,缓缓道:“祁队,刘桁说要见这位周总。”
祁言放下手里的文件,皱眉:“他怎么知道周总在这儿?”
警员摇摇头。
祁言转头看着周劲枭。
“祁队方便的话,我都可以。”周劲枭补充道,“可以配合你们。”
祁言抬了抬手,示意警员回审讯室去,看着周劲枭沉默半晌,叮嘱:“那就请周总接下来按照我所说的去做。”
周劲枭耸了耸肩,表示愿闻其详。
五分钟后,审讯室的门由周劲枭推开,两位警员已经提前离开,他一出现,被限制在椅子上的刘桁瞬间暴走,一副要冲过去把周劲枭就地解决的架势。
“你可真卑鄙!”
周劲枭没有应话。
刘桁慢慢靠回椅子坐好,目不转睛盯着对面从容的男人,冷笑:“别想了,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楼悦了!”
刘桁突然咧开嘴笑,笑声狂妄,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她死了,老子把她剁成肉馅冲进下水道里,她现在应该四分五裂了吧,哈哈哈哈!”
手铐发出金属碰撞的冷酷声音,刘桁癫狂的模样落在周劲枭眼里,像是亲临了一场杀人分尸的在线场景,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彻底崩盘,冲过去一拳头打偏了刘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