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昏暗一片,周劲枭没有去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他轻车熟路走到沙发坐下,烟夹在手里没有点,四周很安静,他的身影和幽暗的客厅融为一体。
开门声唤醒了他微阖的眼眸,一束光亮照进屋里,玄关处的光线将进来的身影照得真切。他看清了来人,而做贼心虚的人却猫着腰,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观察屋内一切的动静。
周劲枭隐于黑暗中,听碰撞声时不时出现,伴随低声吃痛的动静,他勾了勾唇。
头顶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楼悦停止了呼吸,惊愕地四周环看,和周劲枭那双幽邃的眼眸撞个正着。
比起她的局促,他则淡定得多。
才吵过架,这会儿她不请自来,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怪异。楼悦下意识指了指楼上,“我有东西落这儿了,是雕塑教室的钥匙,你平时忙,应该没时间送给我,所以我自己过来拿了。”
怕他多想,楼悦特意把手机打开,找到班长给她发的微信,径直朝周劲枭过去,“你看看,我拿完东西就走。”
屏幕上是池瑞发来的微信,询问楼悦雕塑教室的钥匙是不是她前段时间加班赶工忘记还了,楼悦回了句是,池瑞要求她明天回学校带去,这也是她大晚上还跑来周劲枭住处的最大原因。
别墅楼幽暗无光,从外看,里头一片漆黑。楼悦以为周劲枭今晚没有回来住,没想到她来得不巧,被抓个现行。
“未经主人允许擅自进门,楼悦,你的行为我可以报警了。”周劲枭把茶几上的可移动电话拿在手里,“要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拒绝 你拒绝是因
楼悦想驳斥他, 屋子里骤然出现的人声和他所说的内容尤为可怖。
“劲枭,有没有干净衣服?我现在需要。”
纪廷序的声音楼悦一秒识别,他虽不像骆文八卦, 但这个点出现在周劲枭家里,又来要衣服,难保别人不会多想。
楼悦环顾四周,看到了电视旁的隐形门,什么都没说,直奔而去,好在没有上锁, 她进去得很顺利。
里头既不是仓库也不是书房, 推门而入是一张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分隔出许多画面,将屋子里外的一切动静尽数展现。
这是一间监控室。
楼悦往前走,看桌子上的一应设备, 才发现自己对周劲枭了解的正在一一被推翻, 她赋予他身上的那些标签更像是浮于表面,和他本人毫无关系。
防备心, 警惕性……
他居然在家里安装了那么多监控。
楼悦听到身后传来动静,纪廷序的声音好像就在旁边, 下一秒就会推开门进来。
“对了,二楼最末那间房是你住?”纪廷序双手揣兜倚着电视旁的空处, 看周劲枭那副样子就知道不会和他说实话, 他笑了一下把话挑明, “你头发挺长啊,喏!”
周劲枭瞥他一眼,纪廷序手上拿着一根头发, 头发出自谁,唯周劲枭本人最清楚。
他沉默,纪廷序顺手把头发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说你怎么对楼悦没那个意思,敢情周大少爷身边有一位绝密佳人,那就对得上了。”
纪廷序双手合拍,巴掌声落,他的猜测跟着说出口:“好端端换了逸尚楼盘的房子,这里私会佳人确实不容易被拍,安保系统没话说,周少爷就是为了她才换的房子吧?”
周劲枭反倒一派轻松,缓缓靠向身后沙发,抬颚看着纪廷序:“还有呢?”
“收获当然是多,不过也有疑惑,床上的睡衣是男款,你周劲枭抠成这个德行,给女朋友买个睡衣的钱都没?”纪廷序无语地摇摇头,盯着周劲枭那张脸,又想起关键点,“该不会你玩什么情趣,让女朋友穿你的衣服吧?”
纪廷序越说越离谱,猜测的方向越来越诡异。楼悦待在房间里,外面的动静她听得清清楚楚,这些话从骆文嘴里说出来远没有纪廷序说出来更让人震撼。平时挺高冷一人,私底下居然骆文附体。
楼悦犹豫要不要出门解释清楚,低头看了眼自己身处的位置。这个点出现在周劲枭家里,又躲在暗处,谁看了不往其他方面想?
环视周围圈,显示屏上可以看出纪廷序仍在客厅,靠着和她相隔的那面墙,双手抄兜侧站在周劲枭对面,像是还在说什么。
视线微移,楼悦注意到周劲枭手旁放着他的手机,有些话她不便说,他来解释纪廷序无话可驳。定了定心神,楼悦把诉求发给周劲枭。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一下,周劲枭斜睨了眼,看到上面的备注,当着纪廷序的面看手机。
[楼悦:和纪廷序解释一下。]
周劲枭盯着这段极短的文字,漫不经心回。
[周劲枭:解释什么?]
楼悦看着他回复的消息,一时愣住。难不成让纪廷序就这样一直瞎猜?对她来说不好吧?
[楼悦:可他会误会,到时候他和骆文说了怎么办?]
监控里,周劲枭看到她发的消息,却迟迟没有回复,更别提在纪廷序面前解释一句,摆明了不打算和别人说太多。
[楼悦:你说不说?]
她看着监控屏里只看消息不出言解释的周劲枭,实在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子。
监控室空间不大,楼悦看了一圈没找到空调开关,热得脱下了外套,赵骏立的衣服还得还给他,弄脏了不好。
纪廷序还在输出,甚至猜测周劲枭刚才就是给女朋友发消息,否则不会露出那抹笑。
楼悦忍不了了,拉开房门从屋子里走出去,手臂上还挂着赵骏立的外套,另一只手叉着腰瞪着背对她的纪廷序。
身后猛一传来动静,吓到的人只能是纪廷序。弹跳能力在此刻淋漓尽致发挥出来,一回头见到楼悦的瞬间,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纪廷序眨了下眼,“楼悦?”他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这个点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来……”
“该不会你住在这儿吧?”纪廷序不由看一眼周劲枭,“你们……”
“想什么呢?”楼悦走上前,“二楼是我住的,你手上那根头发大概率也是我的,睡衣是周劲枭借给我穿的,别再胡说。”
她将该说的都说了出来,意料之中的道歉并没有出现,反观纪廷序组嘴角扬起的笑意,暧昧不明,摆明了不信。
“周劲枭,你和他解释清楚。”她发号施令的口吻是不管用的,情急之下走到他身旁,动手去拉他,“解释清楚。”
他任由她扯着手臂,和纪廷序投来的目光对上,扬眉:“她说的都是真的。”
“哦,这样啊~”纪廷序抬起双手投降,“行,我信了,不过我这人打小就认床,就不在你这儿留宿了,你们慢聊。”
他径直往楼上走,下来时特意给他们看了眼手机已经叫到车的订单状态,“先走了。”
玄关处的光影随着门慢慢闭合后消失了。
楼悦收回目送的视线回到周劲枭身上,“他根本没信是不是?”
“我作证了。”周劲枭彻底仰躺在沙发上,声线远比前一句更为低沉,“你不是听见了?”
她确实听见了,他也确实证明了她说的话,可纪廷序火速离开的行为和说的那些话,或听或看都像是在和她说:这件事他一个字都不信。
“是不是觉得他没信?”
周劲枭突然开口,楼悦恍惚间想起来两人才闹过不愉快,纪廷序走了,她一个人留在这儿像什么样子,之前尚且可以说是家人委托,此刻继续待着不走,颇有一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念头。
她及时调整情绪:“信不信随他,我先走了。”
大抵调整情绪的时候专注力使用过多,以至于离开时,眼神便不好了,结结实实踩上周劲枭脚背,静音棉拖的底,柔软无声,防得住水,防不住蠢。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离开,趴在周劲枭胸膛的那一刻,楼悦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她是故意的?
啤酒的香味透过她的身体钻入他的鼻腔,眼前涌现的不是美人在怀,而是她和赵骏立夜市话聊的照片,橙黄的灯泡直直打在她脸上,死亡光线未损颜值分毫,反倒在夜色灯光下与周围人格格不入,又白又娇媚。
“我不是故……”
话音未落,他翻身将她桎梏于沙发上,嫌碍手地把她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占据上风端视她。
楼悦彻彻底底落了下风,他们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暧昧的氛围像一团火点燃了她身体的血液,监控室的热尚且能忍受,现下血管里流通的血液,似乎到了最高沸点,快要将她烧得头晕目眩。
“楼悦,你今晚除了过来拿东西,还有别的事吗?”
沉磁的嗓音一字一句在耳边响起,楼悦晕晕乎乎,不知道是一罐啤酒的后劲,还是室内温度的骤增,总觉得眼前的周劲枭好像有好几个,说话声时大时小,她听得很吃力,轻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