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贺凛呈走在前面领路,踏上二楼转口时,蓦地转身逼近她,“你是重江大学艺术系学生?”
对于他的突然靠近,楼悦轻轻皱了下眉,出于礼貌她点了点头,“是。”
贺凛呈没有拉开彼此距离,反倒在她往后退的过程里,再度逼近:“你别告诉我,你的雕塑老师姓林。”
楼悦抬手覆在他肩上,止住了他的靠近,“林语溪,雕塑一班,还有别的疑问吗?”
她回得坦荡,那双眼澄澈如水,贺凛呈竟没能一眼分辨出其中真假,睨了眼她收回的手,轻嗤:“那份生日礼物是你本人做的?”
楼悦抬眸看他:“有话直说。”
她现在就像一个储电量不够的蓄电池,随时会停下,没有太多精力听他含沙射影地询问,她不是犯人,用不着他来审问。
“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从未公之于众的作品就能随意做出来,冠以自己的名字,这是剽窃。”
楼悦的好脾气在剽窃二字的压力下彻底爆发:“你哪来的证据说我是剽窃?如果我能提供作品设计时间以及初稿,你又该如何?”
贺凛呈重新逼近她,眉眼间聚着冷意:“林语溪知道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剽窃她的作品吗?”
林语溪?
楼悦愣住,呆呆地望着他,一时忘了回应。
她的反应落在贺凛呈的眼中是心虚和被揭穿谎言后的尴尬,“没话说了吗?”
楼悦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不想在贺纭面前上演一出和她家人吵架的戏码,越过贺凛呈准备上二楼自己找一间房。
一只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墙角,身高的优势,她被完全控制在他的范围里,动弹不得。
贺纭在楼下喊:“小呈,你在楼上吗?”
贺凛呈没回应,眼神警告楼悦别出声,紧接着脚步声出现,贺纭正在上楼。
他不顾楼悦挣扎,拉着她躲进二楼杂物间,关上门的那一刻,贺纭的脚步声跟着出现。
楼悦重重踩了他一脚。
贺凛呈“嘶”一声,贺纭听到了动静,尝试打开门,发现从里头锁住了,气道:“你小子又在跟女朋友煲电话粥是不是?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定下来,让你学艺术,你瞧瞧都学了什么,辍学,放弃奖项,公然指责莫斯菲教授作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大好的前程你亲手断送,我告诉你,别说家里人,我第一个不同意那个姓林的和你有牵扯!”
几句话,听得楼悦胆战心惊,却也听到了一些重点内容。
他是学艺术的,甚至曾在莫斯菲皇家艺术学院待过,不过姓林的又是谁?该不会是……
楼悦口干舌燥,咽了咽,小声问他:“林语溪和你……什么关系?”
果然,他的眼神瞬间冷下几度,眯着眼细瞧她,声调虽冷,说出口的话却是浑不吝:“怎么,炮.友关系你也管?”
作者有话说:
男二正式上线,海王,家庭背景各方面都牛,周劲枭强有力竞争对手,可以理解为,没他,楼悦出不了重江市。
第35章 怒火 看来刚才的
他说的话很轻浮, 但那表情却很正经,偏偏没有割裂感,好像这种事只是他生活中不足为奇的小事, 只不过她问了,他便给了答案。
楼悦皱了下眉,试图往后退拉开距离。奈何储物间空间有限,他的身后倒是有地方,却将她挤在狭小的缝隙里,看着叫人窝火。
门外已经没了贺纭喋喋不休的控诉,似乎猜到了贺凛呈不会给出任何满意的答复, 只丢下一句好自为之, 脚步声在外头重新响起,逐渐没了声音。
楼悦估摸贺纭走远了,伸手用力推开他,对于他刚才的说辞本可以不评价, 奈何牵扯到林语溪, 那是她的老师,作为她的学生, 林语溪对她很是照顾,被人当面折辱自己的老师, 任谁都无法做到熟视无睹。
“你有几个炮.友我管不着,但林语溪是我老师, 你说话客气点。”楼悦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愈发觉得周劲枭看起来顺眼多了, 起码不会在背后贬损一个女人。
她要走,贺凛呈舔了下唇,储物室的门刚拉开一道缝隙, 他伸手重重压在门板上,将那道由她拉开的门缝彻彻底底合上,堵住她唯一的出路。
他站在她身后,楼悦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危险的味道正在靠近自己。初见时的比喻,在这一刻慢慢成形,阴冷的感觉像蛇似的沿着她的背慢慢爬到她的脖颈,等待动手的机会。
她下意识缩了下肩膀,尝试拉门把手,却发现门板上的那只手修长有力,她的力气被他遏制得死死的,没有反击的余地。
“你是不是有病?”楼悦极少骂人,当下这一瞬间,所有的压力好似有了发泄口,身体的燥热让她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掺杂着口不择言的味道,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凌迟贺凛呈。
吵闹很快引来了贺纭的注意,她以为门是上锁的,却发现把手可以转动,但门始终无法推开,被人在里面压得很死,不是她这点力道可以打开的。
“贺凛呈,她是我的客人,赶紧给我开门,别逼我一会儿和你动手!”
“你听到没有?”
“我跟你说……”
门打开的瞬间,贺纭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很快在清脆的巴掌声中重新被提起,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断气。
她的宝贝侄子,从小到大被一大家子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人敢置喙他半句,更别提有人敢扇他巴掌。贺纭不停地吞咽,尝试缓解眼下随时会火拼的局面,“那个……”
楼悦摸了摸脖颈,仍能感觉到一丝痛意,说出口的话越来越狠:“我会去医院检查HIV抗体检测,这笔医药费你出!”
贺纭震惊之余,待看到楼悦从储物间里走出来,头也不回往楼下走,她作为长辈,作为邀请楼悦来家里的提议者,无论如何都要去道歉。
“楼悦,那浑小子被家里宠坏了,从小到大无法无天,你别看我是他小姨,说的话他一句不听,但你放心,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会把他押到你家和你当面道歉!”贺纭仔细打量楼悦,“不过你怎么要去医院查……那种项目?”
楼悦慢慢放下捂脖子的手。
纤细的脖颈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咬痕,隐约可见齿印。她皮肤白,手一拿开,皮肤上出现一点伤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那死小子弄的?”贺纭见楼悦不说话,当即便要冲上楼把贺凛呈揪下来。
“算了。”楼悦摸了摸脖子,“也不全是他的错。”
“你别替那小子开脱,不管天大的事,怎么能和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咬人呢!”贺纭轻轻拿楼悦的手,指尖轻触,见楼悦像受伤的小兔子似的快速闪躲,担心道,“我去拿医药箱。”
“不……”用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留给楼悦的是贺纭匆匆去找医药箱的背影,她不经意一瞥,和楼梯上的某人四目相对。
贺凛呈没有一丝一毫愧疚,拇指在唇上轻轻扫过,似是回味。
他那副轻佻的样子,楼悦只有被冒犯后的恶心。她承认在储物间里说的每句话都带着火星子,积压已久的压力顷刻爆发,她自己都没想到,原来她会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无怪乎贺凛呈说想掐死她。
可掐没有出现,他做了比掐更让她难受的事,唇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除去疼痛,还有阴湿黏腻的感觉,就像蛇鳞缠绕住她的身体,用它无骨的身体慢慢裹缠,耗尽她所有力气。
贺纭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医药箱,察觉到楼悦脸色不对劲,循着她视线回头望去。始作俑者倒是一点儿看不出做错事的样子,倚着楼梯扶手,既不打算道歉也不打算下楼解释清楚。
“臭小子!”贺纭单手拎着医药箱,怒气冲冲走上楼,另一只手用力拧贺凛呈手臂,“给我去道歉!我看你现在无法无天了,你哪儿是来给我庆生,分明是来让我折寿!”
她那点力道还不如刚才在储物间对他动手的女人,贺凛呈全然没放在眼里,垂眸睨了眼贺纭手里的医药箱,拎到自己手里,回得理直气壮:“行,我道歉。”
楼悦看着他慢慢走来,手里拎的仿佛不是医药箱,而是为她解剖身体的器具,格外瘆人。
“你小子别给我添乱,我来处理。”贺纭准备把医药箱拿过来,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又响了,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打来的,不打算接。
贺凛呈把医药箱换了只手拿,让贺纭扑了个空,眼神示意她,“你不接,接下来所有人的电话都会被他打个遍。”
贺纭重重叹了口气,“我先去接个电话。”目光凌厉一转,“你小子别再给我惹事!”
贺纭依旧往阳台走,楼悦不想和面前的人再有瓜葛,转身就要走。
贺凛呈快她一步攥住她的手腕,微微偏头,注意到皙白的脖颈上是自己留下的杰作,轻语:“帮你处理。”
她不想和他多费唇舌,听到他的声音,被咬的地方便会一点点抽痛,再对上他那张脸,哪儿有道歉的意思,只有帮贺纭处理事情的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