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口水,随口道:“想追就追。”
语气轻飘,好像和他们口中的大美女没有那一层关系,只是他们多想了。几人见周劲枭嘴里套不出话,自觉无趣便聊起别的话题,这事就这么轻飘地掀过去了。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了回来,坐在周劲枭对面的男人努了努下巴,“欸,劲枭,我怎么听大昌说你钱包里面有一张三人照,刚才那位和你青梅竹马,另外一位是不是你心头好啊?”
男人一起哄,身旁几人跟着起哄,一个劲儿追问周劲枭,誓要在饭桌上问出他私人感情的事。男人们虽未明说,但嫉妒心同样不容小觑,周劲枭各方面条件吊打他们,就连感情这件事都被女人们拿出来和他们比较,说周劲枭不乱搞,不像他们养鱼。
长成周劲枭那个样子就不可能是安分的主,他们不信周劲枭不养鱼,无非是隐藏得够深,今晚来用餐的都是男人,名为庆祝大昌订婚,实则是给他结束单身生活的聚餐,以后再聚可就得报备了。
男人们聚在一起,没有女性在场,说的话做的事更放得开,专攻对方隐私,每个人的问题都是一针见血。
楼悦站在未开的另一扇门后,看着几人哄闹周劲枭追问说法。
他坐在椅子上懒散地笑,指尖夹着烟轻轻磕碰桌面,身旁有人起身给他送去火,他抬手把烟递过去,橘色火焰渐明,头顶光线倾泻,身后波光粼粼的玻璃隔断将他置身于一个酒红灯绿,觥筹交错的夜生活里。
他任由烟飘散出缕缕青烟,散漫不羁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忍不住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大昌话这么多?”
周劲枭一句反问彻底点炸包厢氛围,有些话没有正面回应就是一种回答。发问的男人和身旁几人起身鼓掌,嘴上说着没过多久怕是要参加周劲枭结束单身的party了。
楼悦默默退了回去,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她害怕再听到什么,慌忙离开了包厢区域,掏出手机准备打车离开,一滴接一滴的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汇聚成大块的水珠,挡住了屏幕上的字,好不容易擦干,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她走得太快,情绪起伏,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还没当面问周劲枭,就已经败了。
从云宁小馆出来,楼悦几乎小跑着离开,走得小腿发酸仍然没有停,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知道一直往前走,离云宁小馆远远地,离那些人远远地。
哐当——
剧烈的疼痛让楼悦结结实实摔在路边门牙上,右臂不受控地擦过破损的砖石面,火辣辣的痛意让她无暇顾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疼痛细胞疯狂地叫嚣,无力支撑她坐起来。
两车相碰,倒霉的是路过的行人,楼悦便是那个行人。
货拉拉车速微快碰到了从拐角出来的三轮车,老爷子瞪着三轮车,载着一车破烂,不看周围如何,只管自己脚下的路,只奔自己要去的目的地,街道一切危险与他无关,更不会考虑规避车辆。
楼悦尝试起来,旁边摆摊的阿姨见她实在起不来,放下手里东西过来帮衬一把,“还行不?”
“谢谢。”楼悦就着阿姨搭把手的力道,终于慢慢站了起来。
她面色通红,脸颊上全是泪水,阿姨以为太疼了,当下便要旁边摆摊的老板们过来拦下货拉拉司机讨要说法。
师傅努力解释,见三轮车老人家准备走,不顾旁人阻拦跑过去抓住三轮车把手,“你不能走,这事你也有责任!”
老人家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歪了,他动手扶正,白男人一眼,“这里头是你能进的?大路不走走小路,撞到人了还要我负责,没找你赔我医疗费不错了。”
他说得振振有词,货拉拉司机噎得够呛,说不过打不得,紧紧抓住车把手就是不肯撒开,在众人注目下打了报警电话。
阿姨找来塑料凳扶楼悦坐下:“你这伤口怕是要去医院处理,给家里打个电话,多叫几个人来,留一个人在这儿等警察过来处理,你和家人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提及家人,楼悦彻底绷不住了,泪水似决堤的坝,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流出。
阿姨被吓到了,慌慌张张从桌上拿一包纸巾过来帮忙擦眼泪,“哎呀你别哭啊,不知道的以为是我的错,快快,把眼泪擦擦。”
她哭声不大,但人长得漂亮,皮肤又白,哭起来梨花带雨真就跟林黛玉似的我见犹怜。偶有路过的人看见,停下来询问一二。
贺纭本是来买鱼,家里那位祖宗想吃鱼了,不知道听谁说的容珅路有一家店做鱼一绝,每日限量,她排了两个小时队,终于买到了。
一家老店,门前没有停车场,贺纭只能将车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前,特意买了两杯咖啡和咖啡豆才能在人家门前免费停两个小时。
手上拎着给祖宗买的鱼,看着前方乱哄哄的,贺纭拨开人群,第一眼所见差点以为自己看走眼了,“楼悦?”
阿姨耳灵,听到有人喊名字,转头望去,便见一位身着不菲的女人手上拎着打包盒从人群里走出来,“哎,这人是不是你朋友?”
楼悦抬头望去,看到贺纭的一瞬间,她哭得更凶了,在她来到身旁后,用力环住贺纭的腰身,忘了自己身上有血污,只有慌乱无措下找到依靠的救赎感。
贺纭把手上东西递给阿姨,拍拍楼悦的背替她顺气:“没事没事,别担心,我来处理。”
楼悦不是娇滴滴的性子,这一刻她深觉自己没有精力和状态去解决余下的事。
贺纭打电话叫来了贺凛呈,电话里她没有和贺凛呈解释太多,以至于贺大公子吊儿郎当来到街市,看见楼悦一身狼狈,愣了一下。
分开时间半天都不到,她就出事了,贺凛呈拧眉走到她面前,低头询问:“怎么回事?”
贺纭叹口气:“我留在这里等警方处理,你先带楼悦去医院处理伤口,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贺凛呈轻嗯一声,见楼悦失魂落魄,伸手在她面前挥动:“还能走吗?”
楼悦轻轻摇头,她腿疼得厉害,大哭过后肢体无力,状态差到极点。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背你吧?”贺凛呈长这么大就没背过人。
“可以吗?”她抬眸很认真地看着他。
澄澈的眼眸没有一点别的心思,只有对他出手帮忙的央求,就那么一动不动盯着他,看得人心里发乱。
贺凛呈摆着一张臭脸,扯过她的手臂,蹲下轻松背起她,“先说好,我这身衣服限量款,掉眼泪你等着赔吧。”
楼悦什么话都没说,额头抵在他的背上,昏昏沉沉跟着他走。不知道贺凛呈要带她去哪里,当她再次抬头时,眼前所见是云宁小馆的招牌,她下意识抬头看,招牌往上的窗户是周劲枭所在的包厢,此刻窗户大开,隐约能看到有人影从窗前一晃而过。
贺凛呈带她去了最近的一家社区医院,虽是皮外伤但医生仍细心处理了挺长时间,等出来后,道路两旁的路灯早已灯火通明。
“谢谢你。”楼悦一瘸一拐往前走,走到半路又停下,“你能吃辣吗?”
贺凛呈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她不说话。
十分钟后,他们的身影出现在一家生意不错的小吃店门前。
贺凛呈挺意外,“我以为你会带救命恩人去吃大餐,你就打算这么打发我?”
楼悦把菜单递到他手上,“我朋友说他们家味道很好,尝尝吧。”
她点了一份面和几个串,服务员询问辣度,她说要特辣。
贺凛呈手里的菜单稍稍偏移几分,盯着对面一脸平静要特辣的女人,哼笑:“还想再回去洗个胃?”
楼悦轻轻点头:“也行。”
他向来不会劝人,就算劝也是点到为止,都是成年人,听不听是别人的事。贺凛呈放下菜单,没点东西,要了杯饮品,陪她吃面。
上餐速度很快,楼悦看了眼碗里红通通的辣油,又加了一勺放进去,筷子搅拌开来,低头专注吃面。
她不喜欢吃辣,辣椒从喉咙穿过,她忍不住咳了起来,火辣辣的痛意灼烧着她的嗓子,她自虐似的还在吃着面。
贺凛呈正想说吃不下去就别吃了,贺纭的电话来了,他起身走到店外接电话。
楼悦抽出两张纸擦拭嘴角,伴随一声欢迎光临,一道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的假的,你们学校那位风云人物?”
“那还有假,贴吧有人po图出来了,有人对比过字迹就是楼悦本人写的,真能装,表面一副清高的样子,估计每次看见别的女生靠近周劲枭,心里都快着急上火了,不过机关算尽,人家周劲枭压根不喜欢她,我们现在都在等笑话看呢,看看以后他俩怎么处。”
“还能怎么处,我听你说的意思那个女生应该脸皮挺厚的,没准就当无事发生,继续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晴姐说周劲枭亲口告诉她对楼悦没兴趣,她的话基本上没假。”女生选了楼悦隔壁桌坐下,“我偷偷和你说,晴姐和周劲枭处过一段时间,晴姐说周劲枭特有钱对她特大方,不过两人分手好像是因为一个女生,听晴姐说周劲枭的白月光和她长得挺像,她知道自己被人当替身后提的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