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柳拉着楼悦说话,余光留意到蔚苒她们开车走了,啐了一口:“真是有够假的,前几天我看到她线下活动,装得那叫一个温柔,台上台下两种人。”
楼悦不想知道蔚苒的事,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早去早回。”
丁柳挽着楼悦手臂,小声道:“你就是没打扮,要不然甩她半条街,明天我就和周总说,让他给你铺路,咱也进娱乐圈,到时候你资源不得飞起?专抢蔚苒的戏!”
她说得牙根痒痒,听得楼悦直摇头:“真没事,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她有她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
“前段时间有人拍到她住豪宅,当时我还在想娱乐圈来钱真快,这才多久就住上豪宅了,谁知道和咱们是同一栋楼,这哪儿是冤家路窄,这是追魂索命!”丁柳气不过,“不行,我得打电话给周劲枭,问问他知不知道蔚苒住在这儿,咱们以后万一经常遇见,多膈应!”
她说着说着便掏出手机准备联系周劲枭,楼悦伸手覆在其上,遮住了手机屏幕,“丁柳,我们是朋友,有些事我就不瞒你了,我不会在这儿住太久,至于我和周劲枭的关系仅仅是过去,你要说是朋友也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关系,有些事不要和他说了,他和哪位异性关系亲密也是他的选择,我没有权利置喙。”
撇清关系的话听得丁柳直皱眉头,默默把手机塞回兜里,沉默半晌:“小悦,你为什么拒人千里之外呢?说实话,我能看出来周劲枭对你的心思,他打电话给我,希望我能住这里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希望我能开导你,一个男的如果对一个女的没那个心思,费那个劲做什么?”
“大约是愧疚吧。”楼悦轻抿唇,“欠我太多自然就想百倍千倍还回来,好填补内心的愧疚,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丁柳算是听出来了,在楼悦眼里和心里,周劲枭现在哪怕是掏心掏肺对她,她也不会再相信。当初伤得够深,如今不想再触碰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怕自己再一次鲜血淋淋。
作为朋友,丁柳很想楼悦幸福,这一次再见,她清楚地看到楼悦眼下淡淡的乌青和浑身上下明显的疲惫,不是熬夜通宵的累,是一种连眼皮抬起都很疲惫的累。
“小悦,疏影你还记得吗?”丁柳把手机拿出来找到照片给她看,“她开了一家陶艺工作室。”
谭疏影,和丁柳关系不错,后在丁柳的介绍下,楼悦认识了她。谭疏影话不多,沉静性子,整个人透着清清冷冷的感觉,但心却是热的。
她开陶艺工作室,楼悦是吃惊的,并非对她能力的质疑,而是很意外谭疏影会更改专业,选择和泥土打交道。
“她后来去国外深造了,费了好大劲才考上那所大学艺术系,中间曲折以后听她慢慢和你讲。”丁柳又找了几张照片给楼悦看,“这家工作室都是她的作品,还有一间授课教室,大家购买完东西就会来看看她授课,久而久之积累了不少名气,你看她开通了微博,已经有近十万粉了,不少人慕名去呢!”
楼悦轻轻滑动手机屏幕上一张张照片,由衷感慨:“真好。”
“你也可以。”丁柳当着她的面拨通了谭疏影电话,顺手开了免提,在电话里提起楼悦,谭疏影明显愣了一下,迟迟未发音。
两人关系亲密,聊了许多,丁柳拉着楼悦边走边和谭疏影聊起工作室的事,顺便提到能不能带楼悦去看看。谭疏影对此表示欢迎,约定好见面时间挂了电话。
在大学的时候,她们三人经常聚餐,要么结伴同行去食堂,关系都很不错,不过因为谭疏影非雕塑专业,课表不同,每一次约见都得提前联系对方。
“小悦,人家疏影都能改专业混得风生水起,你怎么不试试?”丁柳笑着拍拍楼悦肩膀,“其实我没告诉你,疏影改专业是因为你,那时候你做的每一件作品对她来说都是震撼的,她还问过我,就那些不成型的泥,怎么最后就变那么漂亮了,可见一位优秀的人对别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我希望你站起来,不要就此一蹶不振。”
丁柳知道她的顾虑,玩笑道:“再说管他周劲枭是愧疚还是喜欢,送到面前的人脉你不用是不是傻?你要是开个人工作室,一定轰动。”
楼悦有所动容,只是她要解决的事情还有很多,仅是一个贺凛呈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偏偏还是顶顶难缠的人。丁柳说,送到面前的人脉,周劲枭确实有能力可以处理贺凛呈,可她开了口,以后呢?
其实她很害怕,又很矛盾。
周劲枭帮忙解决和贺凛呈之间的事情,之后她该怎么面对周劲枭?重修旧好还是心安理得接受他的帮忙,尝试允许他靠近?
暗恋多年未果,却在五年后回国,两人争执不下时,他突然吻了她,到底是气头上的举动还是喜欢才会如此?
楼悦的心很乱,乱到丁柳问她是不是要这个牌子时,她连包装袋上的字都没看,点头应了一声。
回到住处,丁柳开了一罐果酒,拿出手机定时:“咱们就聊半小时,绝不影响你睡觉。”
看她老神在在,楼悦靠在沙发上仔细端详许久未见的丁柳。脸颊还是有点婴儿肥,五官比先前长开了,一颦一笑透着豪爽的底色。
丁柳敲敲茶几:“来,快问快答式,不许不回答,当然我也会保密,后半场你来问我。”
楼悦没拒绝。
丁柳喝一口酒润润喉:“这次回国还想回去吗?”
“不想。”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愿意继续做雕塑方面有关的工作吗?”
“愿意。”
“想不想留在重江重新开始,重活一次,不受任何人影响?”
“想。”
“你是不是还喜欢周劲枭又怕受到伤害?”
“是。”
一声是,楼悦满盘皆输。
丁柳满含笑意看着她:“好嘛,原来还有感情。”
话题已经聊到这儿,楼悦也不打算隐瞒了,环紧身上所盖的薄毯,低声道:“就没有不喜欢过。”
她能回得那么坦荡,丁柳有几分意外:“那你现在担心什么?怕周劲枭不喜欢你?我不信,他摆明了对你是喜欢的。”
“小柳,你不了解他,他这人在感情方面不会投入十成,可我要的就是完全而绝对地属于我,只有一分两分的喜欢,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楼悦下巴轻轻枕在膝上,痛苦道,“以前我就是这么过来的,那时候我们之间没有横亘那么多事尚且没有走到最后,何况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因为同情和愧疚想要补偿我,装作对我很喜欢的样子,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丁柳轻轻点头:“我懂你的意思,过去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你分辨不清,现在掺杂这些事,更模糊了你的判断,没有明确表达的喜欢给不了你想要的安全感。”
楼悦抬眸看着丁柳,发现她要比五年前更加成熟了,性格上虽还是大大咧咧,但和她聊天,她不再像过去嫌麻烦,喜欢直来直去的处理方式,她挺意外。
“你好像有点变了。”楼悦轻轻嗯一声,“变了。”
丁柳盘起腿,笑容明媚:“那是,姐现在也是经历两段感情的人了,情情爱爱多少懂了点,你的顾虑和心烦我或多或少有点懂。”
楼悦一怔:“那你现在……”
“嘿嘿,蜜恋期吧,这是第三任。”丁柳调整坐姿喝一口酒,“他对我是真好,言行举止都能让我感受到喜欢,不过男人嘛,你自己心里清楚他做的就行,可别夸他,夸多了就开始普信,出轨撩骚一堆,我时不时就给他甩脸子,他生怕我甩了他。”
听丁柳聊起感情的事,楼悦莫名其妙不困了,去烧了壶热水,站在吧台等水开的工夫继续问:“你们交往多久了?”
“小半年有了。”丁柳把酒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来跪在沙发上,双臂撑着沙发靠背,盯着楼悦来回打量,“要不给你介绍一个?我觉得你就是经历少了,没准和别的异性多接触接触,你就会发现周劲枭不过如此,怎么样?”
“这样也行吗?”楼悦摩挲着陶瓷杯,有几分动容,说到底她确实感情经验太少,“可我现在这个情况也可以吗?”
“你什么情况?”丁柳伸手在半空中对准楼悦身形上下比划,“盘顺人靓的绝世大美女,你居然不自信?你要是去夜场,舔狗能排两个纵队,你是不是忘了在大学时候追你的人有多少?”
说起追人,丁柳又来气了:“不行,这事得提上日程,我联系一下张维,他朋友多,公司优质男也多,上次吃饭他带一位同事过来,好像叫……等我一下。”
丁柳行动派的作风倒是一如从前,楼悦没有阻止,肚子隐隐的痛意让她很难受,好不容易等水开了,倒上一杯热水,端着水杯准备先回房间休息,丁柳的笑声穿透墙面,银铃似的一串接着一串到达她的房间。
她拿着手机,肩倚门框对楼悦暧昧地笑:“你说巧不巧,张维说他同事昨天才去的柳家集出差,要在那儿待上一个星期左右,正好我们要去找疏影,你们见一面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