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悦已经上手帮忙处理沈冠舟无法处理的细节问题,她低着头认真专注地侧脸看得人心里痒痒的,沈冠舟不由自主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人真的漂亮得过分。
“瞧见没?那种眼神在大学的时候楼悦身边从没少过,可他们最后都不再进前一步,你猜是为什么?”
丁柳茫然地看她:“为什么?”
谭疏影有时候真挺羡慕丁柳单纯,或许就如她刚才所说,她的磁场足够干净,能镇邪祟,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都没能让她摔跟头,惨到不能再惨,所以丁柳看事情看人的角度是单一化的,有利有弊的性子,譬如此刻她需要多解释几句才能拦住她一心想牵红线的蠢行为。
“周劲枭对楼悦的心思,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谭疏影话音落,就撞见丁柳斜乜她,一副她马后炮的眼神看着她,“大二那年在图书馆,逢期末考,大家就差住在图书馆了,熬夜奋战或是起早来占位置,我那天就是赶早去占位置看到了。”
丁柳勾起了好奇心。
“凌晨四点半,我看到周劲枭进了图书馆,前一晚楼悦在群里说她不回宿舍了,要在图书馆鏖战,早上换我过去占位置,进去后,馆内趴倒一片,少数人还在学习,彼此互不打扰也不会有人在意有没有人进来。”
谭疏影缓了缓:“我在寻找楼悦位置的时候,看到周劲枭正在给她披衣服,本来也没什么,但他凑近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吻了吻她的侧脸,他抬头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都没忘记。”
“什么眼神?”
“动物世界里夜晚捕食的狮子,随时会冲过来咬断我的喉管。”谭疏影打了个寒颤,“回去后我仔细想周劲枭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明白那是警告,让我当作没看见。”
丁柳听得入迷,在她的视角里一直都是楼悦追着周劲枭跑,原来早在这么久以前周劲枭就已经有那个心思了。她还是有疑惑:“那他为什么不说呢?如果知道楼悦喜欢他,怎么不在一起?现在反倒又回来追了,和我那个前前男友一个德行。”
“话不是这么说,你的前前男友是渣,手机好几部换着聊,被发现了还一副你不懂事的样子,周劲枭对楼悦是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也是那天起,我开始小心观察他们之间的相处。”
“比如骆文说话做事不拘小节,在食堂遇上的时候,他准备坐在楼悦身旁,周劲枭让他去买水,他自己坐在了楼悦身旁。”
“雕塑一班想追楼悦的那两位,周劲枭邀请他们去打篮球,一场篮球赛打完,那两人就不追楼悦了。”
“再比如迎新晚会当天,金融系和艺术系座位安排不近,我们都在各自班级位置坐好,你还记得楼悦右边和后面都是男生,后来全换了,有印象吗?”
关于这件事,丁柳有点印象,那时候她缠着楼悦陪她去洗手间,回来后,前后左右都是班里女生了,她当时还挺纳闷,怎么好端端大家换位做什么。
谭疏影知道丁柳想起来了,笑道:“周劲枭请客你们班,骆文送来的水和零食给了其中一位女生,等你们回来后,座位已经换好了。”
“我去!”丁柳双手握成拳,“这心机和城府,难怪能做生意,小悦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谭疏影轻拍她的肩膀安抚:“你觉得沈冠舟能玩得过周劲枭吗?”
“……”丁柳摇头叹息,“这老狐狸太会藏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商务车停在了店面门口,谭疏影以为是来买东西,直到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先行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淡灰蓝的衬衫最先出现,谭疏影还在想这人挺自信,连这种挑人的颜色衬衫都敢穿。半晌,那人从车里下来,一张脸部线条立体分明的脸闯入她们的视线里,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凸起的喉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看一眼四周,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家店面。
大学毕业后,谭疏影几乎没见过周劲枭了,至多在手机或电视上看见过,除去必要的采访他很少露面。大学时候的风云人物,时间流逝,多了成功男人的禁欲味,用丁柳的话来说,就是看起来像穿着衣服的衣冠禽兽。
她这个小店今天迎来了大佛。
玻璃门缓缓推开,周劲枭走进店内,看到谭疏影时眼神淡淡,目光微移,丁柳那副样子,他还没开口已经缴械投降。
“小悦呢?”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开门见山要人。
谭疏影只有一个感觉:很好,很周劲枭。
比起心虚的丁柳,谭疏影做了几年生意,奇葩遇到多了,人也平和了不少,对周劲枭的问题回得很有水准:“她在授课,我邀请楼悦来工作室工作,这会儿提前适应看看。”
周劲枭环顾一圈,看到授课教室的标识,没和她们寒暄,直奔教室去。
人走远后,谭疏影无奈地把丁柳从身后揪出来:“怕成这样还给楼悦介绍男朋友,你怎么想的?”
“我哪儿知道他真来了。”丁柳看到张维拎着奶茶袋过来,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和谭疏影对视一眼,后者明白她的意思,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授课教室围观楼悦和沈冠舟的人越来越多,她也从最初坐在旁边辅助和提醒的位置换到了主座,由她亲自动手帮沈冠舟始终无法成型的笔筒深化一下。
她手法娴熟,做出来的笔筒很有特色,人长得漂亮,安安静静做着,偶尔会和沈冠舟说一下要注意的地方,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周劲枭进来时,楼悦抬手把额前垂落的一缕头发蹭开,有点影响她的视线,奈何手上活没法停,加之一双手早已沾满陶土,她只能不停地用手背去蹭。
沈冠舟见状,主动站起来挑起那一缕头发小心翼翼别至她耳后,“好了。”
楼悦缓慢地抬眼,眉眼含笑,和对方说了句谢谢。视线挪移的刹那间,透过围观人群的缝隙,和远处的人不经意四目相对,那双幽邃的眼睛,看一眼便叫人移不开。
她像是被人抓到了把柄,垂眸躲避视线时,耳根子烫得厉害,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最初那般娴熟,险些让最后的收尾部分出岔子。
周劲枭倒是寻了一把椅子,气定神闲,八风不动地坐在那儿跟监工似的,一道视线不紧不慢地跟随她。
即便没有抬眼,楼悦也能感知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紧捉着她不放,烤得左半边身体都是僵麻的,她终于把收尾工作做好,语气有种结束折磨的松快:“做好了。”
沈冠舟深觉意外,难以入眼的笔筒居然在她手里起死回生,造型独特,筒口依着侄女喜欢的造型做了花瓣口,这要是带回去,那丫头指不定多开心。
围观群众对此肯定,楼悦被夸得不好意思。
周劲枭把手机放在桌上,语气闲散,嗓音沉磁又好听:“老师,请教几个问题,方便过来吗?”
视线直勾勾锁定她,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口中的老师是谁。旁边的人自觉回到自己的位置,忙着自己的作业。
沈冠舟这才注意到授课教室迎来了新同学,莫名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看来这段时间加班的确影响大脑运转。
不过他知道楼悦不是这儿的老师,主动替她解围:“她不是老师。”
“那她怎么在教你?”周劲枭淡着一张脸,“你们是什么关系?”
沈冠舟没有多想,因着两人刚才相互介绍过,又在一起做了陶艺,想来也算得上是朋友,“我们是朋友。”
“这样啊。”周劲枭唇微扯,“那麻烦你朋友教我可以吗?”
原以为一句不是老师就能让对方知难而退,反倒让他越战越勇。沈冠舟第一次遇上这样不懂脸色的人,微微偏头把话语权交给楼悦:“你要教他吗?”
暗潮涌动的何止是地下河,还有她和周劲枭之间隔着桌子的眼神交换。他这样性子的人,只要出手就是势在必得,楼悦不想沈冠舟牵扯到麻烦,微微一笑:“你的也做好了,左右无事,我去看看他需要教什么。”
“好。”沈冠舟手比嘴快,扯住楼悦衣袖,小声叮嘱,“我看他不太好惹的样子,你走个过场就行。”
楼悦挺意外沈冠舟会这样说,不过男人的关心若是只有嘴动没有行为,无非是以自身利益为考量,不想给自己惹事。
周劲枭坐的位置离沈冠舟略远,等楼悦走近后,随手打开桌上书籍,一本和陶艺相关的讲解书。
楼悦看他翻阅杂志,主动道:“你要问什么?”
“这是什么工具?”周劲枭嗓音低沉,随着她低头靠近自己的时候,缓缓地撂出一句话,“能见血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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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醋味 我跟他不太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楼悦听得心颤,伸手覆在讲解书上,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小声警告:“你不许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