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摇头拒绝:“不要,以前你住我家,我给你做饭那是你交了伙食费的,现在我去给你做饭,那成什么了?”
“不用你做,我给你做啊,你就负责休息、指挥。”
林秋倒不是真介意谁做饭,就是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宿舍食堂里都是成了家的在做饭,他俩的关系不适合。
她没说破,只是笑着问:“你做饭,能吃吗?”
“我看书店有卖菜谱的,家常菜一百道,整整一百道呢,我慢慢学啊。”
“那你先学着吧。”
“我明年还想买一辆自行车,我们过年会发工业票,到时候攒攒找人换一张自行车票,这样以后去找你就不用等公交了,有时候在站点等很久都不来,又担心你等急了。”
“好啊,我也有点钱,到时候跟你一起入伙。”
“下周我们要去趟西边,有一段铁路需要检修,没法去找你了,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了给你带吃的。”
“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天气又冷风沙又大,出门多穿点,带上凡士林,脸上手上都多抹点。”
“我抹得可认真了,还有同事笑话我娇气,我都不管。”
俩人坐在街边的小摊上,边吃边聊,带着甜味的白汤喝到碗底,才起身付钱,然后接着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看见喜欢的店就进去转转,走到人多的地方怕被冲散了,方焕会把她护在里侧,仔细看着路。
不知道是醪糟里的那点酒精作祟,还是脖子上的围巾太暖和,林秋被他护着,总觉得心里热热的,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方焕凑到路牌旁边,问她想去哪里。
林秋没说话,只是右手在两人之间微微摇晃,手指在虚空中悄悄往上爬,最后勾住了方焕的指尖。
她一直揣在外套口袋里,手很暖和,反而是方焕又要看路又要拎东西,指尖还带着冰冷的凉意。
冷热相接的瞬间,方焕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转头想去确认林秋的表情,可是看她始终都是笑着,手指却还继续向上挪,他整个人都不敢动,等着她最后完全握住了自己的掌心。
他俩有过更亲密的肢体接触,光是背着林秋都不止一次,在公交车上靠着他胸膛入睡,在图书馆里献殷勤帮她按摩手臂,其实都比这样碰到手指更亲密。
但牵手是不一样的。
林秋察觉到他的僵硬,依旧没松手,只是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闲着的左手扯了扯围巾,笑着指向左边的路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咱们去买甑糕吧,我想吃糯米了。”
方焕捕捉到她的眼神温和,确认她不是在闹着玩,也不是不小心碰到的,索性把手握得更紧,服从命令往左转:“好,买,多买几份你带回去,明天还能吃。”
“买一份就行了,留着肚子再吃点别的,我听本地同学说附近有家绿豆糕也好吃。”
他俩就这么牵着手穿过马路,穿过人群,站在小摊的大蒸锅前吃了半份甑糕,站在绿豆糕铺子的小门脸前挑山楂馅和绿豆馅的糕点,又走到电车站点等下一班回铁路局的车。
天气很冷,手指头露在外面久了会发凉,方焕索性把她的整只手都拢在自己的手心里。
反正他不冷。
林秋甚至察觉到他的手心有一层薄汗,手指僵硬得像是不听使唤,她也不戳破,扯着围巾遮住下巴,低着头偷偷笑。他俩牵着手上了电车,市区休息日人多,车上都没有座位,就在靠后的车厢找个地方站着,方焕右手抓着扶手,把林秋挡在自己怀里,以免她被别人撞到。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方焕能看见她的嘴角在微微抖动。
方焕一时有些露怯,压低了声音问她:“小秋,你在笑我吗?”
林秋看他这幅害羞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就更想笑了,转过头直接露出笑脸,但是顾虑身旁还有人,没笑出声音。
方焕凑过接着问:“笑什么?”
她的眼睛弯成新月的弧度,雀跃还是从眉眼中溢出来,林秋想了好久才决定迈出这一步,私下做足了心理准备,还在室友夜话活动中委婉地取过经,一直都在寻找合适的时机。
她想过要不要挑个节日,冬至或者元旦,俩人出去玩的时候,或者下次方焕再表白的时候,总之应该在彼此都做好充足准备,能留下美好回忆的时候。
可是刚刚停在路口,方焕认真看着几个方向的店铺,逐一询问她的意见时,林秋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只要方焕在她身边,随时都是最好的时机。
可她没想到,方焕竟然比她更紧张。
喜欢的话说过好多次,有时候也会说些不正经的玩笑,没想到竟然连牵个手都紧张成这样。
林秋笑了一会儿,调整好表情才问他:“你紧张什么?”
边问,她的食指还在方焕的手心里戳了戳。
方焕捏着她的指头不许动,小心翼翼地问她:“小秋,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是终于愿意接受我,所以才牵我的手,是因为喜欢,所以愿意和我谈恋爱,是因为喜欢,所以愿意与我携手往前走吗?
林秋看着他的眼睛,在拥挤的人流中,在售票员的报站声中,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终于在一起啦,撒花
第101章 是他对象
林秋原本以为, 她跟方焕之间的关系就只是隔着一层窗户纸,本身就已经足够亲密了,身边的人也都默认他俩在处对象,戳破了之后也不会影响到两人的相处模式, 可她还是低估了方焕的热情。
他的喜欢从来不会因为得到而减少, 反而因为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更加珍惜和林秋相处的分分秒秒。
自打那天点头之后, 每次他再来学校, 遇到林秋的室友和同学, 都会主动自我介绍, 说俩人是恋爱关系, 生产实习的时候看见有男同学往林秋身边凑,还会吃一口有名有份的醋, 非要哄两句才能好。
方焕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 从来不在大事上添乱,只是喜欢在小事上宣示自己作为正式男朋友的名分, 偶尔一两次,林秋在无奈中也觉得有趣, 乐意配合哄着他。
直到冬至那天, 她去铁路局的家属院跟方焕包饺子, 人还没迈进院子, 就已经有嫂子主动找她打招呼。
“哎呀,这不是小方他对象嘛,来包饺子啊?”
林秋其实很少过来,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眼熟,知道也是家属,但其实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 只能尴尬地点点头,说:“对,今天冬至,来找他一起吃饺子。”
“小方还没下班呢,你有钥匙吗?要不要找人去叫他一声?”
那嫂子倒是热心,自己还坐在凳子上洗衣服,抬手就要把屋里的孩子叫出来,准备去单位叫人,林秋赶紧喊她:“嫂子,不用麻烦了,不用……”
她下午刚好没课,就先去市场买了面粉和新鲜肉,这是事先俩人就说好的,方焕宿舍的备用钥匙甚至就在她包里,原本想着提前过来把面和好,等方焕下班就能吃上热的,可现在被热心嫂子这么追着问,都不知道该不该把钥匙拿出来。
她毕竟不是铁路局的人,跟方焕也没有拿结婚证,只不过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趁着他没下班的时候直接上门,好像是有点不妥当。
林秋只能解释说:“我有钥匙,他临时放我这儿的,我下午有时间就先来和面,等会儿吃完饭再把钥匙还他。”
林秋右手拎着买菜的网兜往身后藏,嫂子看见她发红的耳根,一拍大腿就站起来了,手上的水都还没擦干,赶紧跟她解释:“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进不去屋在这儿干等,有钥匙就最好了,那是小方的宿舍,你是她对象,有把钥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毕竟方焕经常说,这个对象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追到的,要是就这么被自己吓跑了,那罪过可就大了。嫂子擦干净手,扔下满盆的衣服陪她上楼,又从自己家里拿了瓜子和糖果,一大把捧到她面前,跟她说:“我家就住隔壁,我姓李,你跟小方叫我嫂子就行,我们平时跟小方关系很好的,我家那个不在的时候,他还帮我们修过电灯,你可千万别客气。”
她一说住在隔壁,林秋好像也有点印象,她听方焕说过,李嫂子的丈夫这一年基本都在铁路上,一家人聚少离多,她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平时挑水修电这些琐事方焕都尽量搭把手,就连小孩的家庭作业,都会拿过来问他。
林秋接过瓜子之后赶紧道谢:“谢谢嫂子,我听方焕提过您。”
“谢什么,远亲不如近邻,能住到隔壁就是缘分,小方平时也不做饭,你要是用擀面杖,或者油盐酱醋啥的,就直接拿我家的,我等会儿带你去厨房看看。”
等方焕下班回来的时候,两个女同志已经在厨房里把饺子都包好了,分别站在凉快砧板前有说有笑的,饱满圆润的饺子摆了一排又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