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背包,你先吃红薯,我顺路买的,闻着可香了。”
林秋扒开皮咬了第一口,烤得软烂的红薯入口即化,口腔里满是甜味,大冬天吃这么一口热气腾腾的,甜味能一直渗到心里。
她把红薯递到方焕嘴边,给他也喂了一口。
那天他俩冒着雪如约去了兴庆宫,只不过林秋实在没有滑冰的天赋,站上冰面就会失去平衡,被方焕紧紧牵着,勉强转悠了两圈之后,还是放弃了这项娱乐活动。
“小秋,你要放松啊,相信我,就算摔了我也给你垫着,绝对不会伤着你的。”
“不行不行,我根本不可能放松,不行,太累了。”
看似只走了两小圈,实则全身肌肉已经完成了一场马拉松,林秋觉得要是再坚持下去,自己非但学不会,可能还会累到明天都爬不起来。
林秋让他牵着自己,慢慢挪到湖边,找了个亭子休息,但是也不扫他的兴:“我就在这儿歇着,你下去接着玩,滑给我看呗。”
本意是想让方焕尽兴,没想到眨眼的功夫,他就成了冰面上的孩子王,尾巴后面跟了年纪不同的一群小孩,就跟玩老鹰捉小鸡似的。这些小孩也皮实,就算摔在冰面上,拍拍屁股又站起来,重新加入队伍。
看到方焕意气风发的样子,林秋也很高兴。
他俩从不强迫对方必须跟自己有同样的喜好,方焕喜欢运动、喜欢社交、喜欢大街小巷去探索新鲜事物,出去玩都是说走就走。林秋性格更安静,坐公交之前都必须数清楚有多少个站点,她可以一口气坐在图馆里看大半天的,不论是专业技术类的工具还是从旧摊上淘来的杂,看什么并不挑剔。
看似怎么都玩不到一起的两个人,会轮流满足对方的需求,至少不排斥陪着对方的爱好。方焕见谁都能打个招呼聊几句,沿着城墙走过每一块砖墙,林秋从来没觉得他闹腾。方焕也同样能静下心陪她一起读,遇到看不明白或者有趣的地方还会一起摘抄下来慢慢回味。
好的爱情从来不需要打磨自己,而是彼此都会因为对方的快乐而感到幸福。
那场雪断断续续下到傍晚,他俩吃过晚饭回学校的时候才停下,沿路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方焕会挑着没被人踩过的地方,听雪花被压实时嘎吱嘎吱的声音。经过路边的树下时,树梢上蓬松的雪还会被风吹得晃晃悠悠,转着圈飘到他头顶。
路边还有出来玩耍的小孩,两三个站在树下,试图晃动枝干上的积雪,不过他们力气太小,三人合力都晃不动多大的幅度。
方焕跃跃欲试想去帮忙,捏了捏林秋的指尖,征求她的意见。
林秋跟着他的目光瞥见那几个小朋友,正眼巴巴仰着头看树上的积雪,不用他开口就知道他想做什么,有些无奈地笑着,但还是点头同意。
方焕赶紧走到树旁,问:“小朋友们需要帮忙吗?”
异口同声的清脆声音喊着:“需要!”
方焕活动了两下腿脚,往树干上踹了一脚,整棵树都晃悠起来,枝干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跟鹅毛似的落到他和三个小孩身上,之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欢笑声。
几个人都穿得严严实实,从帽子都围巾,落雪其实也不会着凉感冒,林秋才愿意同意他跟着胡闹。只不过还是会有些漏网之鱼,从缝隙飘到脖子里,遇到温热的皮肤迅速化成水,身上被激得一个激灵,眼前只能见到一片白茫茫。
小孩子捧着雪往对方身上扔,方焕不参与他们的雪仗,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跑到林秋身边,一个劲的傻笑。
林秋也被他们逗笑,扯了扯他的围巾,把人拉到房檐下:“多大的人了,看见下雪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孩子有什么不好的,你看他们又不用操心学习,围着那棵树都能玩半天,还有李嫂子家两个娃,整天吃饱了就想着出去玩,啥烦恼都没有。”
“低头,”林秋抬手帮他擦掉发梢上的雪花,又问他:“怎么,你还有烦恼了?”
“当然,我的烦恼可多了。”
“比如呢?”
“比如你后面的两门考试都挨着,考完之前我不能来找你,我每天就发愁啊,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什么时候才能娶到你,还有……”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顿,往林秋跟前走了半步,俩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林秋一抬头就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还有什么?”
“小秋,我可以亲你吗?”
作者有话说:
快要完结啦,之后还有点番外要写,打算八月开《我的盲人房东》,大家点点收藏吧!
是他对象
林秋原本以为, 她跟方焕之间的关系就只是隔着一层窗户纸,本身就已经足够亲密了,身边的人也都默认他俩在处对象, 戳破了之后也不会影响到两人的相处模式,可她还是低估了方焕的热情。
他的喜欢从来不会因为得到而减少, 反而因为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更加珍惜和林秋相处的分分秒秒。
自打那天点头之后, 每次他再来学校,遇到林秋的室友和同学,都会主动自我介绍, 说俩人是恋爱关系, 生产实习的时候看见有男同学往林秋身边凑, 还会吃一口有名有份的醋,非要哄两句才能好。
方焕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 从来不在大事上添乱, 只是喜欢在小事上宣示自己作为正式男朋友的名分,偶尔一两次, 林秋在无奈中也觉得有趣,乐意配合哄着他。
直到冬至那天, 她去铁路局的家属院跟方焕包饺子,人还没迈进院子, 就已经有嫂子主动找她打招呼。
“哎呀,这不是小方他对象嘛,来包饺子啊?”
林秋其实很少过来, 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眼熟,知道也是家属,但其实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 只能尴尬地点点头,说:“对,今天冬至,来找他一起吃饺子。”
“小方还没下班呢,你有钥匙吗?要不要找人去叫他一声?”
那嫂子倒是热心,自己还坐在凳子上洗衣服,抬手就要把屋里的孩子叫出来,准备去单位叫人,林秋赶紧喊她:“嫂子,不用麻烦了,不用……”
她下午刚好没课,就先去市场买了面粉和新鲜肉,这是事先俩人就说好的,方焕宿舍的备用钥匙甚至就在她包里,原本想着提前过来把面和好,等方焕下班就能吃上热的,可现在被热心嫂子这么追着问,都不知道该不该把钥匙拿出来。
她毕竟不是铁路局的人,跟方焕也没有拿结婚证,只不过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趁着他没下班的时候直接上门,好像是有点不妥当。
林秋只能解释说:“我有钥匙,他临时放我这儿的,我下午有时间就先来和面,等会儿吃完饭再把钥匙还他。”
林秋右手拎着买菜的网兜往身后藏,嫂子看见她发红的耳根,一拍大腿就站起来了,手上的水都还没擦干,赶紧跟她解释:“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进不去屋在这儿干等,有钥匙就最好了,那是小方的宿舍,你是她对象,有把钥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毕竟方焕经常说,这个对象是自己好不容易才追到的,要是就这么被自己吓跑了,那罪过可就大了。嫂子擦干净手,扔下满盆的衣服陪她上楼,又从自己家里拿了瓜子和糖果,一大把捧到她面前,跟她说:“我家就住隔壁,我姓李,你跟小方叫我嫂子就行,我们平时跟小方关系很好的,我家那个不在的时候,他还帮我们修过电灯,你可千万别客气。”
她一说住在隔壁,林秋好像也有点印象,她听方焕说过,李嫂子的丈夫这一年基本都在铁路上,一家人聚少离多,她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平时挑水修电这些琐事方焕都尽量搭把手,就连小孩的家庭作业,都会拿过来问他。
林秋接过瓜子之后赶紧道谢:“谢谢嫂子,我听方焕提过您。”
“谢什么,远亲不如近邻,能住到隔壁就是缘分,小方平时也不做饭,你要是用擀面杖,或者油盐酱醋啥的,就直接拿我家的,我等会儿带你去厨房看看。”
等方焕下班回来的时候,两个女同志已经在厨房里把饺子都包好了,分别站在凉快砧板前有说有笑的,饱满圆润的饺子摆了一排又一排。
他在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洗干净手,正想进去看能不能帮上忙,就听见李嫂子在认真揭他短——
“小方经常在我们面前提到你,说你可优秀了,以前在乡下能一个人经营起集体果园,能拿劳模,现在还在什么大学读书,每次提到你都可骄傲了。”
林秋被夸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嫂子担心她对这边厨房不熟悉,把衣服扔给孩子晾干,进来陪她一块和面,拌饺子馅的时候,油和盐都用的她家的。
拿人的手短,林秋只能硬着头皮陪她闲聊:“他经常说到我吗?嫂子你怎么认出我的?”
“以前不咋提,最近比较多,他们单位里定期有那种联谊活动,会给单身同志解决婚恋问题,一群小年轻去唱歌跳舞,有一次妇女主任让他报名来着,他才说自己有对象了,还在上大学,我们一合计,小方自打来这儿上班,就带你一个女同志回来过,肯定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