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染伸手从驸马手里拎走包子,慢腾腾的,感觉公主没胃口,可能并不想吃。
曾文思没发现府中的异样,见公主坐在窗前发呆,冷不丁走了过去,和往日一样,伸手抱住了她,“季华……”
安宁全身一僵,打了个哆嗦,只觉从脚心升起一股寒气和一股火气,冰火两重天直往头顶上窜。
她想吐。
其实不是想,而是真的捂着嘴干呕起来。
曾文思紧张又关切,“怎么了这是?”
安宁顺势推开他,“离我远点。我感染了风寒,怕过病气给你。”
曾文思放下心来,又是一脸笑容要抱紧她,“那你过给我吧,我想吃你嘴上的胭脂。”
油腻!安宁差点就一个嘴巴子给他扇过去了。
不知道真相前,他说的每一句话,她听着都甜蜜。
知道真相后,他说的每一句话,她听着都恶心。
安宁皱着眉头,用手把曾文思撑开一臂的距离,挥着手道,“自个儿的身体要注意,别不当回事。我这都咳嗽一下午了,你去别的房间睡。”
曾文思这才道,“当真不要我陪?”
安宁摇头,又挥手,“离远点,病气当真会过给你的。”
曾文思并未怀疑。前些日子,安宁也是这样,总把他往外赶。
他知道她是因为身上有隐疾,怕他闻到味儿。
其实他早闻到了,怪恶心。
如今……当是一样。
曾文思没多想,顺嘴道,“你不要我陪,那我回家一趟。”
这个“家”指的是定国公府。
但安宁知道,这个“家”指的是城西那个宅子。
她也觉得怪恶心。
“嗯,”安宁应声,“去吧,多穿点。”
“还是你最疼我。”曾文思随时随地都是这副腔调。
安宁听得耳朵疼,在曾文思走出去的那一刻,她又灵光乍现地叫回他,“对了,你那块原石是从哪里买来的?宸王妃有个相识的人,很懂行。我跟她说了一下你的情况,她怀疑你被骗了。我决定彻查此事。”
曾文思如被一盆冷水兜头兜脸泼下来,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吧?过都过去的事了,以后我听你的话,不会再赌石了。”
当然不赌了,本公主的公主府都被你掏光了!
安宁正色道,“话不是这么说,我乃当朝辅国公主。若有人欺你这驸马,就是打本公主的脸!这件事,本公主一定要替你讨个公道!”
曾文思面色大变,“安宁……你不要总跟宸王妃混在一起,她,跟你不是一条心!她说不定就是要挑拨离间!”
安宁摇摇头,“你不懂!本公主若不是跟她混在一起,还得不到‘辅国公主’这个称号呢。你当知,她肯定有她的心思,但我也有我的心思。你放心,我不会只听她那方的人说,我还会找更多懂行的人,来查你这条线。谁要敢骗咱们公主府的银子,本公主绝对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曾文思打了个寒颤,“你等等再查,别打乱了我的计划。”
“啊,你还有什么计划?”安宁蹙着眉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曾文思是真害怕被查啊。
根本不经查!
且安宁那性子本就风风火火,要不是这些年他哄得好,只怕早就挂墙上了。
他得先稳住安宁,苦笑道,“其实我也觉得被设局了。我正在联合少荆,准备追回这笔银子。想等有眉目了,追回银子再给你个惊喜呢。”
这是圆回来了。
“哦?”安宁心头冷笑,“追得回来吗?”
“追,追得回来吧?若顺利,起码两千两是追得回,回来的。”
“那就追!”安宁胸口那仿佛被巨石压着的地方松动了些,果然银子才是治疗伤痛的最好良药,“两千两不够!骗到本公主头上来了!五千两!要是少了一文,本公主就会告到母妃和父皇那里,诛他九族都不冤!”
曾文思的心碎碎碎碎了。
五千两!
“就这两日吧!”安宁下了死命令,“你跟那人说,如果不还你五千两,这事儿就没完,绝对掀他老底没商量。”
曾文思原以为今晚能春风几度,结果……
安宁在曾文思走后,又去找年初九。
明懿那会子正要告辞,见安宁回来,几人又坐了会。
听完安宁的反击,明懿道,“你果然还是比我有脑子!”
流出去的银子,竟然还能搞回来,这本事就大了。
年初九忽然笑起来,“殿下是做大事的人!我还担心殿下一蹶不振呢。”
安宁撑着腮,懒洋洋的,“原本我也觉得自己扛不下去。我倒在床上想过,去母妃那里以死相逼,或是以最决绝的方式离开人世,让那些不在意我死活的人后悔。”
明懿猛然懂了,“既然都不在意咱们死活了,又何来后悔呢?”
她被母后和兄长打耳光的时候,也是恨不得一死了之啊。
姐妹俩彼此看着,眼里都有泪光。
安宁说,“从此,我们就算做棋子,也要做快乐的棋子。”
明懿也道,“嗯,别人不爱咱们,咱们得自己先爱自己。”
年初九笑,“我家有梧桐树,二位殿下要拜天地,结金兰吗?”
“谁要和她结金兰!”又是异口同声!
三人笑作一团。
安宁和明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年初九悠悠道,“不如,往后我带着二位殿下多赚钱吧。银子比男人总要可靠些……”
第275章 深度捆绑
远的不提,单说眼下要在京城开的酒楼,也基本筹建齐备。
酒楼选址通宝街,乃是京城最热闹繁华的地界。
楼宇本就现成,大燕旧朝时,此处便是声名赫赫的名楼。
战乱后原房主弃楼出逃,房产便被官府收归公有。
那楼宇残破不堪,不修缮根本没法用,至今还空着。
官府有心寻商户接手翻新经营。可寻常商贾瞧着修缮开销巨大,回本遥遥无期,都不愿揽下这桩差事。
富国公就跟光启帝提出,主动请购这处楼宇。还立下承诺,必将此处打造成京城头一份的顶级酒楼。
打造成顶级酒楼,那税就肯定不少。
光启帝欠了年家这么多情,一栋砸手里的残破楼宇,给出去也不心疼。
再者此地位居京城最繁华地段,楼宇长久颓败失修,实在有碍京中观瞻。
他这皇帝脸上也无光。
年家愿意出资翻新经营,反倒替朝堂解了一桩难题。
光启帝便把这处楼宇赐给了年家。
这算是光启帝得了诸多好处后,唯一实打实落到年家手上的好处。
年初九道,“只等择个吉日,就可开张。二位殿下早前各投入了三千两,到时按股取利就是。”
安宁和明懿当时拿到账本图纸时,只以为要在通宝街买个楼,没想到是这处。
还是父皇赐下的。
“那我二人岂非占了年家的便宜?”安宁皱眉。
年初九摇头,低声道,“不算占便宜。有二位殿下入股合伙,日后酒楼生意红火,陛下便不好随意收回这座楼宇。也不会因年家获利丰厚,便心生忌惮刻意打压。”
安宁和明懿听得都是面色一红。
啧,她们父皇当真是没有什么信誉可言!年家防着,也是应该的。
年初九真诚得连这都说了,她们二人也就没什么好推辞了。
毕竟,她俩也着实想跟年初九进行深度捆绑。
以前是任务,如今则是为自己。
二人算是搞明白了,靠家族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没有资格和离,那就暗渡陈仓,打着接近宸王妃的幌子,做利于自己的事。
安宁自嘲一笑,“原本我还说等事成,给驸马一个惊喜。呵……”
明懿微熏,“拿去喂狗,都别给驸马买半点东西!”
“嗯。”安宁难得平心静气应她,又问年初九,“京城已有个吉祥酒楼,咱们抢得过吗?”
年初九道,“不必抢,位置不同,各干各的买卖。实不相瞒,吉祥酒楼已被我年家盘下。正想和两位殿下商量呢,要不在吉祥酒楼也入两股?”
明懿和安宁倒抽一口凉气。
安宁尴尬,“你知道的,我已没有多余的银子再往外投了。”
明懿想了想,“我还能拿出三千两。”
年初九浅笑,“手头银钱不足也无妨,我年家有银号,可按低于市面的利钱放贷。”
明懿笑骂,“初九,你怎的像个小骗子?”
安宁托着腮,“要不是早认识,的确有点像骗子。”
年初九也不解释,笑道,“就问你们上不上钩吧?”
“早上了贼船,下不来了。”明懿洒脱,在母后和端王那里受了气,与夫家又不和,必须跟年初九混。
她是哪哪都想掺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