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利落一偏头,躲过去了。
就见少年“啪”地整张脸砸进了她颈窝。
年初九:“……”
少年滚烫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惹得她浑身一酥。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连头都不敢抬,声音闷闷地从她锁骨处传来,“娇娇儿,我还是动不了。”
年初九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那就别动,你缓一缓。”
“我是不是太重了?”少年囧极了,又享受极了。
啊呀,原来娇娇儿这么软!
他是真的担心把她压坏了!
年初九无奈叹了口气,索性再次伸手环住他的腰,“重什么?你还是太瘦了。”
“可我骨头重啊。”少年不服气。
年初九差点气笑,“就你这身高,还得再长三十斤肉才撑得起衣服来。”
“三十斤……”东里长安眸子里水光潋滟,眼尾红得滴血。他咬着唇,小声嘟囔,“那得多大一块猪肉啊。”
年初九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连肩头都抖起来,把他震得一颤一颤。
东里长安抿嘴,偷偷勾了勾嘴角。
他悄悄动了一下脚趾,好像不抽筋了。可他舍不得起来,赖皮地继续趴着。
用眼角余光偷偷看了一眼少女笑起来的模样,见她当真愉悦,便心安理得起来。
鼻子里闻着少女清甜的芳香……嘿嘿,原来,洞房是这般美好啊。
娇娇儿诚不欺我,世间果然有诸多美好光华。
他不想死,他现在特别不想死。
这夜,窗外飞雪。
窗内如春。
东里长安就是那样侧着脑袋,一直窝在年初九的颈窝里睡着的。
他人高,双脚就露在被子外面。
年初九半夜叫他睡到枕上来,这样就能把脚盖住了。
可睡着睡着,他又滑下去了,仍旧把脑袋窝在她的颈窝里。
脚还是露在外头。
年初九无奈,想着明日得把被子加长些。
少年睡得很乖,只要把头枕进了她的颈窝,就一点都不动了,睡得特别老实。
她偏头望去,见他静静阖着眼,一排长睫垂落,纤长分明。
他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腰间,暖意透过薄衣漫上来。
她心底微痒,悄悄抬手,将那只手轻轻挪开。
没片刻,那只手又重新搭回她腰间。
反复好几回,她也就算了,随他吧。
杏儿等人在外间值夜,没等到主子叫水。一夜警醒中,又睡得十分踏实。
年初九在天亮时睁开眼,见东里长安依然睡得香。
仍是那个执拗的姿势,脚依然露在外头。
她叫他起来,“长安,我们今日要入宫朝见父皇、母后。”
东里长安闭着眼睛,懒懒应她,“嗯。”
却不动,继续睡,也不许她起来。
“我先起床穿礼服,今日这一身又隆重得很。”年初九想想就头疼。
“你要不想去,咱就不去。”东里长安丝毫没有做一个亲王的自觉性,“你就说,我早上晕了,去不得。”
第280章 宸王妃遭构陷
年初九略略一想,就答应了。
的确,宸王越没规矩,越能打消光启帝和各方势力的防备。
就依他吧!
但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宸王晨起晕厥的消息传开,宫中等候二人朝见的光启帝与皇后只得作罢。
光启帝特意遣万保全至王府传谕,叮嘱宸王安养身体,不必急着入宫。
这真是皇恩浩荡。
端王得知消息,无能狂怒了一早上,简直上窜下跳,比人家新郎官还急。
“老七就是仗着体弱,破坏皇家礼制!”
“父皇对老七太纵容了!若换成本王不按时朝见,父皇只怕派的就不是万公公,而是天骁军了!”
端王妃劝慰,“王爷如何跟一个病秧子较劲?”
“闭嘴!人家宸王妃都知道去替夫君挣战功,你怎的不去?”端王说到冒火处,砸了一个杯子。
端王妃:“……”
端王当真有些癫了!
自鸿城改名为“长安城”后,端王就变得不可理喻。
端王妃忍气吞声收起了剩余的茶具,肉疼地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碎渣。
这是她的陪嫁品,破了一个,就不成套了。
端王冷静下来,找了几个幕僚来商议,“你们去给那几个御史递话,让他们弹劾宸王失仪、宸王妃失职,不尽朝见之礼。”
幕僚甲:“王爷,只怕不妥。宸王体弱,朝野都知。“
幕僚乙:“王爷,确实不妥。皇上已经派万公公去宸王府探望,说明皇上对此并不生气。若再弹……”
“我们弹我们的!本王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宸王毫无规矩。”端王怒气冲冲,一锤定音。
幕僚们无奈,只得去办。
端王带着怒气进宫见母后,正见明懿也在。
这一回,母女俩其乐融融,丝毫没有前几日的芥蒂。
明懿不再提和离。皇后也支持她从赵家族里挑个孩子养在膝下,不要那赵玉俊当嫡子。
基于达成此番共识,明懿格外乖巧。
一时母慈女孝。
端王更气,“朝见是多隆重的礼法,宸王说不来就不来,这是不把母后您放在眼里。”
皇后很失望,淡淡道,“你父皇都不觉得没脸,本宫又介意什么?再说了,宸王身体一向不好,早前在宫里的时候都差点不成了。如今洞房时一激动,晕过去了也正常。你急吼吼的做什么?”
端王冷笑,“不中用的玩意儿!那宸王妃迟早得红杏出墙!到时本王不介意……”
皇后猛地一拍桌!
明懿猛地一拍桌!
母女二人异口同声,“闭嘴!”
端王:“……”
皇后气得手指发抖,“收起你那些龌龊想法!回府禁足,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出府!本宫怎的养出你这么个不成气的东西来!”
这一刻,她怕了!
她似看到了昭王的影子。
别说什么夺嫡了,先保命吧!这个蠢玩意儿!
明懿也气得眼皮直跳,“老七比你中用一万倍!他送了年姑娘一整个‘春天’!”
端王没听懂什么叫“送了年姑娘一整个‘春天’”。他只知,现在连明懿这破丫头都敢跟他顶嘴了!
于是旧事重提,“去了一趟渠州了不得!要是我去,我也能打下一整个延州!”
明懿不再忍了,“那你仔细想想,为什么当时不去渠州?你怕死!我后来还劝你来着,你说‘不去不去’!”
兄妹俩吵得不可开交。
这一次皇后不再偏向儿子,“回你王府禁足去!”
再不管束,她总觉得自己后位不保。
这头,万公公来的时候,年初九让人泡了参茶奉上,还顺便替他诊了脉,说了几样痛症,都一一对应上了。
万公公闻言苦笑,“王妃说得半点不差,每逢落雨降温,那处伤口便阵阵抽痛,实在熬人。”
“且得养呢。”年初九又替他扎针,还开了药方。
正待顺手让明月去富国公府的药材库房里拣药,才想起明月出阁歇假,不在府中。
万公公忙道,“王妃能给咱家开药方,已是极好了。不必再劳烦旁的,药材咱家自己去买。”
“不打紧。”年初九笑着唤来杏儿,让她拿着方子去富国公府寻管事嬷嬷配齐。
杏儿忙去了。
没多会,杏儿回来,万公公拿着药包道谢告辞。
万公公回去复命,主动跟光启帝说了宸王妃给自己开了药,还扎了针。
光启帝问,“施针当真能缓解疼痛?”
万公公点头,“确有成效。”
光启帝又问,“听说去渠州的时候,她师父英微子也去了,你没问她英微子如今在何处?”
“陛下,老奴问了。”万公公道,“宸王妃说,她师父带着她几个师兄云游四海去了,神龙见首不见尾。”
光启帝有些失望。
同样失望的,还有太后娘娘。
原打算借着朝见时,能把那丫头逮去她宫里。谁知宸王忽然称病,二人迟迟不来。
“太后娘娘,听说宸王早上晕了。”嬷嬷回话。
“哼!这丫头不是神医吗?扎两针醒了不就可以入宫朝见了?”
这话,嬷嬷不敢接。
对太后娘娘的凉薄倒是习以为常。
太后气呼呼抱怨,“没眼力见,回京不该先来拜见哀家吗?亏得哀家还替她谋了官职,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如此没几天,弹劾宸王与宸王妃的奏折源源不断送至御案。
奏章所列罪状五花八门,虽以称病避朝见为由头,大半笔墨却都针对年初九。借机攻讦女子身居朝堂,全盘抹杀她立下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