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缓缓蹲下,幽深的眼眸平静如水,“锦戈公主,放心!我会给你个痛快!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
锦戈公主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女子手里。
怎么可能还有比她更厉害的女子!
她不甘心!眼睛瞪得如铜铃大,死都不甘心,“年初九,你耍诈!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
年初九冷笑着拍了拍她的脸,“耍诈?你们引我来不算耍诈?我能轻松杀了你,为何要跟你动手?”
第346章 手下败将放我一次
锦戈公主离年初九很近,近得能清清楚楚看见对方眼里的幽深。
幽深得平静,甚至冷酷。
她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血腥味很浓,从屋外飘进来。
刀剑声不知何时停了,静得恐怖。
不知是哪一方无声无息全倒下了。
很快,答案就有了。
那是个十分年轻的男子,进来跟年初九禀报,“王妃,幸不辱命。”
年初九嘴角淡淡逸出一丝笑,“好。”然后站起身,指着地上的锦戈公主,“你来解决她,动作利落些,我答应给她一个痛快。”
年轻男子应了一声。
锦戈公主真正怕了,再没了刚才进来时的意气风发。如同一只丧家犬,满脸颓丧和惊慌,“等,等一下!年初九,我们谈谈。”
“不谈。”年初九傲慢极了。
“我们都是同一类人!你何必赶尽杀绝?”锦戈公主大声叫起来,“年初九,你放过我!待他日,我也放你一次!”
年初九负手而立,狂肆一笑,“好大的口气,手下败将放我一次!”
锦戈公主被羞辱得面红耳赤。
年轻男子欲手起剑落。
锦戈公主哪里还敢啰嗦,挣扎着喊,“等等!”
年初九抬手阻止方之南的同时,使了个眼色。
方之南几乎是立刻会意,抬手挥剑而出。
一个奸细的头被剑割下,血溅了锦戈公主一脸。
那睁大眼睛的头颅骨噜噜滚到了东里秀林脚边。
东里秀林大声尖叫,声音说不出的尖厉恐惧。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下一瞬,方之南的剑又割破了另一个奸细的喉咙。
那种如毒蛇吐信的“嘶”一声,令人头皮发麻。
浓烈的血腥味在屋内蔓延,死亡的阴影重重压下来。
锦戈公主大口喘气,声音哑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来。
她不是没见过血,也不是没见过死亡。可此刻还是毛骨悚然,全身发冷。
年初九从方之南手里接过那把带血的剑,挑起锦戈公主的下巴。
剑尖上的血,流向锦戈公主的颈项。
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盈在鼻尖。
年初九居高临下,剑尖挑破了对方的肌肤,“你话太多了,痛快给了你的同伴,你就不能痛快了。”
锦戈公主眼里掠过惧色的同时,又升起一丝希望。
对方只是威慑她而已,不会真的动手。
就在她的这个念头刚刚一闪,那把抵在她喉咙的剑就变了个方向。
“啊!”她惨叫一声。
长剑穿过她肩头,堪堪避过心脏的位置。
年初九拿剑的姿势在锦戈公主看来就是外行,却偏生那只手稳而有力。
声音也是那般冷冽,“你当真以为,我会顾念你的公主身份留你性命?又或是觉得,你对我还有用处,我便能对你格外仁慈?”
锦戈公主后背中箭,原本瘫坐在地,此刻更是痛得不住呻吟。
耳畔传来冰凉森冷的话音,“我能在你身上刺一百零八剑,剑剑避开要害。信吗?”
年初九说着,把剑从她肩头利落抽出,再插进她另一边肩头。
刺啦一下,如同裂帛的声响,令人全身发麻。
锦戈公主猝不及防又“啊”的惨叫,眼泪无征兆落下。
她仿佛听到自己的血往下滴的声音,如同水漏一样,一滴一滴砸在影子上。
半晌,她哑着声音问,“年初九,你想要什么?”
年初九这才在椅上坐下,用明月递来的帕子缓缓擦着手指,神情平静得像在整理发皱的衣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的声音缓慢响起,“说吧,你们今日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有多少人?”
锦戈公主沉默。
年初九掀眸,眸里没有半分波动,“今日如你死了,猜猜,功劳归谁?”
这话,比刀剑更锋利百倍。
直刺要害!
锦戈公主神情呆滞,防线在这几句话里彻底碎掉了。
那些马背上拼来的战功,统统落在一母同胞的皇兄身上。
她浴血苦战,他坐享其成。
她亲手组建的女子护卫队折损殆尽,皇兄却大言不惭,将功绩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锦戈公主潸然泪下,“今日申时正,我们会在朱雀大街动手,千人同戮,血洗整条长街。同时,会有顶尖高手入宫刺杀光启帝。”
“你!真该死!”年初九咬牙切齿,看了一眼沙漏。
此时已是未时末,距离申时正仅剩一刻。
“有什么办法阻止?”年初九弯腰狠捏住锦戈公主的下巴,恶狠狠地警告,“若我雁国百姓死了一个,我要你千刀万剐偿命!”
锦戈公主被对方眼中的肃杀震慑。
那是历经沙场才有的冷厉锋芒!
这一刻,她甚至相信了“零伤亡”的传说。
也是这一刻,她看见了年初九眼里的惊慌。
被引至荣王府发现深陷围攻时,年初九没慌。说到宸王遇险时,年初九没慌。
却是这一刻,她慌了。
是为百姓安危担忧,还是为光启帝的性命担忧,锦戈公主不得而知。
或许她是知道的。因为年初九说过,“若我雁国百姓死了一个,我要你千刀万剐偿命。”
刹那间,她发现,年初九或许跟她是不同的。
锦戈公主败下阵来,低声道,“我暗袋里有传讯烟筒。红烟代表停止一切行动。”
话音未落,年初九就粗暴地在她袖中暗袋里翻找,完全不顾及对方的伤势。
甚至,撕破了她的袖子。
暗袋里翻出好几个烟筒,有各种颜色。
年初九顺手拿起一个红色烟筒问,“是这个?”
锦戈公主点点头。
年初九又顺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疾言厉色道,“你最好说的是真话!否则我将你碎尸万段!”
说着她把所有红色烟筒挑出来,共有四个。
她给方之南下令,“两个在院里点燃!剩下的,拿去朱雀大街上点,快!”
说着把随身令牌抛给对方,“骑马去!”
方之南毫不迟疑接过,往屋外奔去。
瞬间,红烟在天空绽开,又绽开。
年初九提在嗓子眼的心微微落了下去。
尽人事,听天命。
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锦戈公主忽然忍不住疑惑,“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宸王的安危?”
第347章 我凭本事困住你
宸王府。
一座巨型玄铁铁笼赫然立在当场。
厚重铁栏冰冷坚固,将方寸之地牢牢封死。
六名从地道钻出来的男子尽数被困笼中,正仓皇躲避着笼壁机关。
一根根细密尖齿不断从铁栏间吞吐伸缩,锋芒逼人。
众人左右躲闪,缩肩弓背,生怕被利齿戳中,笼内一片混乱。
机括响动间,有人中招。
铁齿入肉,鲜血飞溅。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笼内惨叫、怒骂、喘息交织在一起,淋漓鲜血顺着铁条滴落,地面积起暗红。
“顾江知,你个狗日的!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老子怀疑你……啊!”
“你特娘的害死老子!啊啊啊!”
“啊!”
笼内众人如困兽挣扎,不止躲避不断吞吐的密齿,还开始动手推搡,将其中一人狠狠推向尖齿。
之后,就乱了。分不清谁是谁,互相都将同伴当作挡箭牌。
渐渐的,几人慢慢倒下。
有人甚至挂在密齿上,不再动弹。
铁笼外,手持长剑的护卫分列两侧,严阵以待。
离铁笼尚有五尺距离,东里长安侧身斜卧在榻,单手支腮,正津津有味看着笼内场景。
他容颜昳丽妖冶,偏又脸色苍白,唇色浅淡,透着病态的慵懒。
长睫垂落,掩去眸底翻涌的暗绪。
一袭玄色交领长袍松垮披在身上,襟口半开,衣袂随意铺散。
俊美妖娆姿态里,裹着阴冷偏执的戾气,似温顺,又似暗藏锋芒,令人心生寒意。
东里长安见众人不再动了,瞧得乏味,懒懒伸手按向榻边凸起。
咔咔几声机关轻响,密集铁齿全数收回,就此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