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的王妃早有准备，且暗卫得力，后果不堪设想。
连荣王都还是年初九救醒的。
荣王一夜愁得白了头，“是我教女无方。”
荣王妃抹泪儿，“只是我们夫妻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也没有多的。宸王妃最是清楚，秀林只是，只是被人蒙骗，她根本不知道什么东御人。”
东里长安冷然道，“你们母女引我王妃入局，如今还想让她作证说秀林无辜？”
荣王妃满面羞愧，“我当时的确是一心一意求医，又想着家丑不可外扬。我是当真不知情……”
东里长安微微挑眉，“我信，我信你的确不知情。所以我王妃也没治你们的罪。可你们的女儿……”他摇摇头，“回去吧，别来了。”
求也没用！
荣王哑着嗓音问，“当真没有退路了？”
“退路？”东里长安悠悠冷笑，“就差一点，整个京城都会坍塌，几十万人的性命，包括你我在内，全都得死。你跟我说，有什么退路？这一切，是顾江知所为。而你女儿，藏匿朝廷重犯，罔顾礼法，差点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荣王夫妇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整个京城都会坍塌”，却知事情比想象的更加严重，如丧考妣，哭着走了。
二人走投无路，最后求到了太后那里。
太后把年初九召进宫一问，这才知宫里的岁月静好，都是有人在宫外负重前行。
差一点，她这把老骨头就要葬身废墟了。
她才刚过上点好日子，头疾很少犯了，吃得好睡得好，竟然还有人想把她来之不易的生活打碎……
怒了，“还有脸求到哀家跟前来！什么东西！”
太后原本就不待见荣王妃，由此更是迁怒到儿子身上，一顿臭骂，意犹未尽。
年初九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说实话，她是有点同情这两口子的。
少见的情比金坚！可同情也只是同情，东里秀林那种眼里只知情爱的人，留着就是祸害。
尤其顾江知这种死不了的东西，加上一个东里秀林，不知往后要生出多少事来。
年初九从太后宫里出来时，荣王夫妇一直在外头等她。
荣王妃见着她就下跪。
年初九冷硬着心肠，淡淡叹口气，“再生一个吧，趁着年轻。若是需要调理身子，来寻我就是。”
荣王夫妇愕然。
年初九又说，“高龄生产，的确险了些。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生产时，也可寻我接生，这些都好说。至于秀林……端看皇上怎么处置。”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别去触这个霉头的好。秀林犯下的错，死一百次也不为过。”
荣王夫妇如坠冰窖。
第353章 救救顾郎
荣王夫妇到底没敢求到光启帝面前去，而是在风雪中相互搀扶着，去牢房探望女儿东里秀林。
如今东里秀林是重犯，也不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
年初九想了想，亲自领着人去交代牢房看守的人放行。
不撞南墙不回头！
就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养出的闺女到底能不能救吧。
东里秀林被关在大理寺最森严的牢房里，是个单人间。
因着案情脉络清晰，无需审查，没有疑点。更因有东御人在前顶着，大理寺便没给她上刑。
此时东里秀林还做着回家的美梦。
她一见爹娘，哭着爬到牢栏边，就歇斯底里哭起来，“父亲，母亲，这里好脏，有虫子，咬得我好痒！还有老鼠，吓死人了！快带我出去呀！”
荣王不敢看女儿的眼睛，只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发顶。
荣王妃也知，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眼泪决堤，收不住，只抽泣着捧起女儿的小脸，“你，怎的这般糊涂啊！”
东里秀林没听出话外之音，只一个劲求爹娘，“救救我，救救我……父亲，母亲，快救我出去，这个鬼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荣王正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又被东里秀林给抢了先。
她紧紧抓着父亲的手臂，“父亲，你救救顾郎吧，他是无辜的！他是被宸王妃害成这样的，父亲，救救顾郎……”
得！荣王夫妇原本撕裂的心，被那句“救救顾郎”一下子给治愈了，眼睛里的泪水都生生被逼了回去。
要不是隔着牢栏，荣王高低得一耳光打过去。
气得很啊！
这闺女没救了！怪不得宸王妃愿意带他们来见见呢。
荣王妃也是如梦初醒，瞪大了眼睛，看着陌生的女儿，“你明知道，他勾结东御奸细妄图颠覆朝廷，你还要救他，还要跟他在一起？”
东里秀林没听出母亲话里的失望，低声道，“父亲，母亲，顾郎答应过我，若东御得权，定会保住咱们家的荣耀……”
荣王夫妇心凉。
东里氏的江山是打掉了整个家族的老底，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啊！
他们夫妻二人没什么本事，不能为朝廷出力。
却因着是皇帝的亲弟弟，占了好大个便宜，竟然封了个一字王。
这是多大的荣耀。
可他们的女儿，竟然想要伙同情郎颠覆江山。
这怕是脑子进水了！
夫妻二人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荣王冷硬着心肠道，“走吧。”
荣王妃鼻子一酸，“嗯”了一声。
二人相扶着，脚步重如千斤，每一步都行得艰难。
身后是东里秀林的哭喊声，“父亲，母亲，带女儿出去啊！打点一下，早日带女儿出去吧……”
荣王夫妇恍若未闻，出了牢门，见年初九还站在风雪中等候。
二人上前，朝她跪下，深深一拜。
年初九侧过身，未受，“回吧！”
隔天，朝廷赐毒酒处置了东里秀林和顾柳儿。
东里秀林简直无法相信，自己不过是救了个男人，委身于他，就要被处死。
她不服！
哭闹着要见爹娘！
荣王夫妇没去，门户紧闭不见人。
几个内侍合力按头，灌了东里秀林毒酒。
东里秀林最后断气时，嘴里喊的仍是“顾郎”。
年初九听了万公公的闲话，没有半点波澜，只问，“顾柳儿死前说了什么？”
“她疯了，”万公公道，“她说她哥是兵马司统领，是重生人，还说……”
年初九淡淡一笑，“还说我也是重生人？”
万公公汗颜，“都是胡话！”
年初九点头，“对，都是胡话！就别报给陛下听了，省得污了耳朵。陛下需要好好静养。”
万公公一凛，却很快就低了头，“宸王妃说的是，万岁爷保重龙体是第一要紧事。”
事实上，光启帝对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在死前说了什么，根本不感兴趣。
他就是日夜忧心，地底会塌，前朝余孽卷土重来，更担心地处中央，四面楚歌。
已经抓了一拨南凛奸细，又抓了一拨东御奸细，难保北漠和西衡没有动作。
如此，光启帝的病势越发凶险。
年初九几乎日日往宫里跑，整个新年忙得人仰马翻。
朝廷颁令，百官一律不得告假。
原定解除的年关宵禁再度恢复，元宵灯会也停办。
五城兵马司、神策卫连同天骁军在内，全城京营尽数出动，日夜轮值戒备。
如此忙到了三月。
年家原本有两件大事，要在春节定下来，结果就这么被耽误了。
一件是三哥儿年锦恩的亲事。
京中倾慕他的女子不在少数，他心中唯独属意五公主东里芙蓉。
这是他自己承认的，承认的时候还脸红。
年老夫人知道，只怕这就是年轻男女间的“一眼万年”，一见钟情。
东里芙蓉那姑娘，她也是见过的，还跟她家娇娇儿交好。
是个顶好的姑娘。
新朝也没有尚公主的驸马就不能走仕途的规定。
按说，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富国公府的门楣不提，就说她年家富可敌国这一项，就辱没不了五公主。
可难就难在，如今京城形势微妙。
五公主身后是镇国公府。
镇国公魏家手握兵权，镇守着北延线。
若三哥儿娶了五公主，就相当于把镇国公拉入了宸王阵营。
尤其除夕那夜，光启帝一度又给百官释放了宸王为储君的信号。如此一来，年家更不敢提亲事这茬。
不然，以光启帝多疑的性子，不得随时戒备储君架空他，早日取而代之？
另一件，自然是五哥儿年锦川的亲事。
他跟卢将军的女儿卢昭华看对了眼，两家都有那意思，也都私下提过。
卢将军肯定是愿意的。
五哥儿很合他眼缘，年家又是这样的好人家。
可难就难在，他是天骁军的统领，在军中的影响力不输定国公和镇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