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从袖中拿出五万两银票塞到儿子手中,“长平,你在外受苦了,这些是我补贴你过日子的。往后,你只要安分守己,必能过上安稳日子。”
睿王脑子嗡嗡作响,看着手中那五万两银子,只觉遭到了所有亲人的背叛。
他猛地甩开曾贵妃的手,“你们!你们都向着老七了!”
曾贵妃被推了个踉跄,脸色发白,“你,最好把嘴管住!离京一年还没反省够吗?”
睿王逼近,“母妃!您怎么也变成了这样?外祖父不管我,您也叫我安分!我刚出京没多久,老七就做了太子!父皇分明就是要把我和端王支走!”
曾贵妃见儿子在外一年,依然是个没脑子的东西,心头失望得很,“闭嘴!你父皇立储就立储了,难道还要看你的脸色不成?长平,你若不听教诲,迟早酿成大祸!”
睿王愤然离宫。
安宁从内殿走出来,对曾贵妃道,“母妃,是不是被我全说中了?他就是想拉着我们一起死!”
曾贵妃惶恐抹泪,“怎么办啊!还不如让他在封地不回来呢!好好的,也不知你父皇犯什么毛病,非把他召回来不可。”
安宁叹口气,“是母后听闻端王病重,心疼他在外苦熬,便向父皇求情,恩准他回京医治。这不是想着如今京城名医云集吗?端王都召回来了,那睿王不就是顺便的事儿吗?”
曾贵妃心累,“结果端王死在了半道上,我看长平也在作死的路上挣扎,你可得盯紧他。”
安宁悠悠道,“母妃放心,轮不到我盯,早就有人盯了。母妃,我再提醒您一句,千万不能心软,否则好日子就到头了。”
曾贵妃眼底一片哀色,“心软?我为什么要心软?我这个母妃在他眼里,到底有几分重量?刚才他推我一把,还不忘把银票拿走……”
安宁凉凉应声,“放心吧,那张银票是假的,真的在这。”说着将银票塞到母亲手中。
曾贵妃捏着那张银票,“啊?”
第413章 人家都不屑对一个废物动手
曾贵妃捏着银票,哭笑不得,“安宁……你怎的……”
安宁眸色凉凉,“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今日若态度好,等他离开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来换成真银票。可他推您,还顺手拿走了银票,我就不乐意。”
若是往常,曾贵妃还会劝说一番,譬如“别惹你弟弟,往后你还得仰仗他做你的靠山”。
可如今不会了。
靠山?吸血还差不多。
她的安宁如今能干得很,赚钱办差,样样不落。
养出来的孩子,也比往日听话。
这一年来,她的外孙和外孙女都在富国公府就学,大半时日便直接居于府中,与年家子弟一同读书习艺。整个人的气度见识,已然脱胎换骨。
说句不好听的,她外孙都比睿王看着顺眼。
安宁走的时候,叮嘱曾贵妃,“母妃,您别心一软,听他哭穷就把银子全给他。他那是无底洞,填不满的。估摸着今日下午,端王的遗体就入京了。我得去端王府一趟,明懿应该在那。”
曾贵妃应一声“好”,却忽然拉着安宁低声问,“你说……端王之死,有没有可能跟东宫有关?”
安宁目光幽深,“母妃,不可能。”
“为什么?”
安宁淡淡道,“因为……年初九要想杀端王,会有一百种更好的方法。并且,会让他直接死在封地,而不是回京的半道上。”
见她母妃半信半疑,她轻轻笑了一下,“初九不是那样的人。再说,据我所知,端王在封地上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初九真要动手,也该是对睿王动手。”
曾贵妃心怦怦跳,“可皇后死了儿子,肯定会怀疑到年初九头上。”
安宁摇摇头,“母妃,您不了解现在的母后。她就算怀疑,也只会怀疑睿王。”
“啊?”曾贵妃脸白了一下。
安宁轻轻闭了一下眼,“您最好盼着别真是睿王干的,否则这事很难平息。”
曾贵妃如坠冰窖。
凤仪宫。
赵皇后已哭晕过去好几次了,再次睁眼,对上女儿明懿担忧的眼神,眼泪又涌出来。
她早前就死过两个儿子。一个是长子,五岁发了一场高热就没了;另一个老五,十一岁得天花死了。
她只有端王这么一个儿子,可上天还是收走了。
明懿俯身轻轻抱着她,“母后,节哀。”
赵皇后低低哭泣,抓着女儿的手,咬牙切齿地问,“有没有可能……是东宫?”
明懿一怔,随即生气地站起身,“母后,您是不是太伤心,糊涂了?”
赵皇后如今脆弱得像汪洋里的一根浮萍,忙起身抓着女儿的衣裳,“儿啊,你别生气,我就是私下和你说说。”
明懿心一软,又坐回床沿,柔声道,“母后,不是我不敬逝者,而是以哥哥这样的能力,根本构不成对东宫的威胁。”
人家都不屑对一个废物动手!
赵皇后听得一时伤怀,一时又丧气。可她觉得女儿的分析没错,以东宫如今的势头,她儿子根本没有一争之力。
赵家,更撑不起一个储君背后的势力。
明懿耐心劝她,“母后,您伤心,乱想,我能理解。可不能因为伤心,反而放过了真正的凶手。”
赵皇后目瞪口呆,“你是说……睿王?”
明懿摇头,“不,我没有证据。我只是想说,他比东宫更有动机。”
赵皇后还是没能理解,“可他们如今是一样的境地,他有什么必要?”
明懿悠悠道,“母后是不是忘了,他们去年同时离京之时,闹得多难看。睿王恨端王安插奸细在自己身边,还把他好男风的事捅到父皇面前去。”
经这一提醒,赵皇后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曾贵妃为此还禁了半年足。
她私心里,当然也不希望是东宫动的手。毕竟,她往后能倚靠的,只有东宫了。
端王遗体进京,礼部早已在端王府布置好灵堂,供皇室宗亲、文武官员吊唁。
按制,辍朝三日。光启帝念着端王乃唯一嫡子,还加祭了一日。
礼官扬声传报,“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驾到!”
一声落,满室哀声俱微。府中宗亲、守灵女眷与随行官员尽数敛容垂首,肃立两侧。
灵堂素幔低垂,白幡垂地,满堂丧饰。
东里长安与年初九均着素色常服,行至灵前。二人依次拈香、躬身三拜,行同辈宗室吊唁大礼。
守灵首位的端王妃一身重孝,双目红肿,强抑哀痛,屈膝福身,“谢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亲临吊祭。”
年初九对端王妃轻轻说了声,“节哀。”
端王妃拭了拭泪,又悲从中来。
明懿从旁侧过来招呼二人,“母后在正殿,要不要过去?”
年初九微微颔首,心头沉甸甸的。
并非为端王之死悲戚,只是心绪难平。上一世端王本就早夭,这一世她替他改了命,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没能拦住这结局。
由此,她想到了自己的祖母,想到了自己那一大家子人,还想到了身侧的东里长安。
这些人,都是她改的命啊。
进了正殿,二人上前跟赵皇后行礼。
赵皇后又忍不住落泪。
东里长安适时宽她心,“母后节哀,往后儿子会护着您。”
赵皇后闻言,差点把泪吸进眼眶。
心头大定后,眼泪再一次往下掉,伸手拉着东里长安的手,哀哀哭泣,“长安,长安哪!好孩子!”
又拉过年初九的手,甚至站起来,抱着她恸哭出声。
殿中坐着的赵家人,纷纷脸色骤变。
他们还没来得及提醒皇后娘娘,端王之死很可能是东宫的手笔!
结果……人家倒还母慈子孝了。
其他人还算识趣,竭力掩饰着心里的想法。
那承泽郡公夫人梁氏,霍然站起身,怒目而视,“太子妃殿下,你就不给刚出生的太平郡主积点德吗?”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赵皇后和明懿公主霎时变脸。
年初九正要开口,被东里长安抢了先。
他目色冷沉,周身带着储君的威严,问身侧的东宫长史,“诽谤太子妃,便是诽谤孤。依我朝律例,该当何罪?”
第414章 他死得不冤
东宫长史躬身出列,声音清亮铿锵,“回殿下,当众诽谤储妃,等同诽谤储君,属大不敬之罪。按律当斩!”
此话落地,满堂悚然。
梁氏双腿一软,跌坐回椅中,面无人色。
赵皇后亦是满脸错愕,心头一沉。
这难道是太子的下马威?
东里长安缓缓抬眸,眸色冰凉,“端王灵前,不宜见血。既诰命在身,那就先行褫夺封号,拘押下狱,待丧期过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