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沐心怦怦跳,脸色通红,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抱着过来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更为敏锐的小韦和勋子已经一人从地上捡了一根较粗的树干,三下两下把枝叶除尽。
“大家躲远点,别靠近这棵树,上面有蛇。”
叶沐刚才站着的位置,后面是一棵被风刮倒的杨树,勋子用木棍在树枝上一翘,掉下一条青竹蛇,通体碧绿,在地上扭着细长的身子,嗤嗤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叶沐一阵心悸,头皮发麻,那个位置刚才在她的身后不过寸许。
陈思然方才还在怨愤那个消防员怎么如此粗鲁,这会儿看到蛇自个儿又退了好几步,脸色更白了。
虽然市民看到蛇都找消防员捉,其实他们这帮小年轻哪懂捉蛇,不过是接到报警后,操起家伙硬着头皮上。
勋子和小韦一人一根木棍对着蛇毫无章法地一通乱打,直到那条蛇软绵绵瘫在地上。
林若可看得心惊肉跳,问:“小哥哥,这蛇现在怎么处理?”
小韦冲她呲牙一笑,“剥了皮烤来吃。”
林若可一阵恶寒,手握拳抵在胸口,脸皱成包子。
勋子斥了小韦一声,“你别吓唬人。”继而看向林若可,“美女,别听他瞎说,我们都是拿回去泡蛇酒的,不过燕京的蛇基本都是我们抓,夏天量多,有时候也会凑一锅炖汤喝。”
林若可:“......”
叶沐站在台阶上,和裴言一般高,晌午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丫落到他们身上,光影斑驳。
裴言背脊笔直,如青松挺拔,就这么站在她身旁,眉目间倦意浓浓,想毕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
叶沐轻声说:“谢谢你了。”
“职责所在。”裴言声音有些低哑,看着前边吵吵嚷嚷的人群。
叶沐:“我是说台风那天。”
裴言淡淡“嗯。”了一声,隔着明晰的日光,目光一跃就和陈思然对上。
陈思然虽然斯文,毕竟是高知成年男性,两个男人眉目不动地对视了几秒,带着未名的情绪,各自别开。
一阵风吹来,树叶簌簌轻响,叶沐觉得脖颈一凉,抹掉水珠抬头,就见满树绿叶摇曳。
她看得头皮一紧,好似里面藏着猩红的蛇信子,连忙跳下台阶,走到完全不被树荫笼罩的地方。
陈思然恰好走了过来,站在叶沐身旁,对裴言说:“刚才谢谢你了,你们消防员很厉害。”
燕京大学的文科全国一流,直博的在读研究生,学校小有名气的才子,语气中都透着股似有若无的轻慢。
裴言哼笑一声,转身迈开步子就走,身后是陈思然的声音:“去教室吧,时间差不多了。”
这边,勋子从路边捡了个不知哪里飞来的塑料袋,牵着袋口,小韦用棍子将蛇撬进袋子。
看得众人一阵惊悚作呕,原来他们不是危言耸听。
然后就见勋子系紧了袋口,将死了的蛇丢进垃圾桶里。
看客们的目光又转为赞赏,这样至少不会吓到保洁工人。
收队后,裴言让小韦和勋子先回队里。
他俩死皮赖脸跟着就是不肯先走,猎奇的目光紧随队长,有点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队长和那姑娘很不对劲。
裴言明白他们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懒得搭理他们,既然爱跟着,干脆安排他们干活,买了玻璃到了职工楼,三人没两下子就安装好了破碎的玻璃窗。
小韦和勋子一刻不停地扫视屋子,各种女性用品,晦涩的中文书,最最关键的是卫生间的两把牙刷。
他们的眼神变得十分意味深长,饱含深意地对视一眼:裴哥不会隐婚了吧?
茶几的隔层里放着一盒巧克力,小韦捻起一块丢给勋子,自己又拿了一块,“哥,能吃吗?”
在队里他们的零食都是相互分享,刚才裴言用钥匙开门进来,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队长的家。
包装纸还没拆开,面前人影一晃,带起一阵风,那速度快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巧克力已被劈头夺走了。
两人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脸懵逼地凝固在原地,静了片刻。
勋子一脸不可思议:“靠!裴哥,你一糙老爷们至于嘛!”
小韦嘀嘀咕咕:“我去,哥,这巧克力是真金打的?”
裴言没看他们,将巧克力收进盒子里盖好,看着那个被他甩扁了角的礼盒,眼神有些复杂,“不是我的,别乱动。”
......
下课后叶沐没有和学长去吃饭,以约了维修工人修窗户为理由拒绝了。
到了职工楼,一边爬楼,一边百度维修电话,搜出号码顺手就拨了出去。
回到房间里和维修工形容窗户的样式和大小,看了看窗子觉得不太对,伸手摸了一下,是实的。
无需多想,是他修好的。想到下午他转身离开时那个略带嘲弄的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知跟他说什么好。
叶沐挂了电话,调出他的微信对话框,搜肠刮肚一番只有可怜巴巴的“谢谢”两个字。
倚在桌边看着渐浓的夜色,用指腹触碰微凉的玻璃,心绪越来越乱。
过了一会儿编辑信息:玻璃窗是你修好的吧?谢谢了。
没多久,那边回复:我是房东。
第17章 ...
日暮将歇,裴言从训练场回到办公室,就见指导员皱着两条苦大仇深的眉,看着一份文件,见他进来,指导员将文件往桌面一放,“跟你说个事。”
裴言目光闲散地扫了他一眼,“说吧。”
一般他这样,就没什么好事。
指导员:“是这样的,支队发了份通知过来,不是大学快开学了吗?他要我们出几个人,给新生军训。”
裴言啧了一声,:“没时间,万一遇到火灾了还得从学校整队出发?”
指导员早打好了腹稿,开始叨叨:“没要求全队都去,支队那边说了,咱们特勤可是消防里的精兵营,不多,十个人,你带队,其他人留在队里待命。剩下的支队会安排。这不是燕京大学特意来邀请的吗?希望今年军训有所改变,教官安排消防兵,给学生普及普及消防常识。”
裴言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往前探身,长臂一伸将红头文件拿了过来,白纸黑字异常清晰,确实是燕京大学。
朗朗乾坤下,他的态度硬生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骤转,“听支队的安排,带哪几个人你安排一下。”
指导员一怔,这就答应了?没毛病吧?这小子最烦这些麻烦事,素来有怼天怼地的胆,他还担心他会宁死不从呢,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结果...
指导员探长脑袋问:“你真没意见?”
裴言理了理衣袖,军衬的领口规整地翻着,上面是他流畅刚毅的下颌线,威严的军人形象。
“一切服从安排,没意见无条件执行,有意见无条件保留。”
指导员支起腿,“切~”了一声,“就你?”
八月下旬,青葱水嫩的大一新生到了学校,清净了两个月的校园又热闹起来。
军训第一天,叶沐拿着专业书摆在走廊上背,教室前的操场上望其项背一片迷彩,传来有气无力的“一,二,三,四……”
叶沐远远看去,就见散沙一样的方阵,不时还能听到教官几声铿锵有力的吼声,一个人的声音比一个班还大。
去吃午饭的时候路过操场,里边沸腾得像是一锅粥:“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操场边围着青灰色的铁丝网,牵牛花的藤蔓顺着铁丝网缠绕,开出一片姹紫嫣红。
林若可扒着铁丝网,视线越过牵牛花,问最靠近的一位士兵:“哎~小哥哥,你们在干嘛呢?”
那人听到声音回头,两人目光对上,瞬间想起来了,捉蛇那天遇到过,像是碰到熟人,两人笑着打招呼。
小韦说:“学生起哄让我们给示范救援技能。”
“示范什么?”林若可又问。
小韦黑脸晒得油光发亮,笑出一口小白牙,“肯定得展示有点技术含量的,来了来了,你看那边。”
几人透过铁丝网往里头看,操场边的一栋楼悬了两根绳子,两名消防兵抓着绳子,飞檐走壁一样几下子就到了楼顶。
“太厉害了!”林若可惊叹,林语嫣眼神发亮地看着操场。
小韦可自豪,“这不算厉害的了,我们队长比这快多了,我们队长绳索攀爬,横渡,结绳...没他不擅长的。”
叶沐手指抠在铁丝网的网眼里,目光下意识地在操场上梭巡。
小韦脸凑过来冲叶沐眨眨眼,“我们队长早上带队过来对接完就回队里了,他事多没带班级,不会一整天都在。”
叶沐一愣反应过来,收回目光,半垂着长睫,“没,我就随便看看。”
看完热闹三人去食堂吃午饭,林若可再次逼问:“沐沐,你和那个队长到底是不是在一起啊,别再否定了,我看那小士兵对你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