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视线梭巡一圈,没人,奇怪,刚才分明听到声音的。
推开房门,就看到阳台外那抹挺拔的身影,她起了玩心,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躲在落地窗后本想吓他,结果听到他静悄悄蕴在夜色里的声音:“今天早餐只吃几口就吐了,刚才又吐......睡眠倒是挺好,一整晚都没醒,就是胃口太差......瘦了很多,吃什么好?...这样吐没问题吗?”
叶沐弯唇笑,眼里漫着水般的温柔,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后从未有过犹疑,时光扫过,他们的感情像酒,时间越长越香醇。
电话那边似乎骂了裴言一句什么,他无赖道:“妇科医生都没办法还能找谁,赖定你了,不然宝宝出生了不让你抱。”
沈梦清直接被他气笑了,“呕吐,嗜睡,抽筋,情绪波动...都是正常的妊娠反应,我猜啊,这胎是个男孩,像你一样折腾人,沐沐的妊娠反应和我怀你的时候差不多,这孩子估计和你小时候一样淘气,才刚开始,有得你操心的.....”
夜风宁静,裴言一手插兜立在暮色里,听着母亲娓娓的声音。
他一家三口各自忙碌,没事时极少联系,之前从未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父母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对父母的关心太少了。
人生短短数十载,先为人子女,后为人父母,可总要到为人父母后才明白父母的不易。都说低头往下看易,抬头向上看难,所以我们总是将目光投向下方,少有抬头。
沈梦清还在絮絮叨叨地交待孕期要注意的事情,事无巨细,这段时间已经反反复复念了几遍,说得不厌其烦。
“妈。”裴言突然说:“谢谢你。”
沈梦一愣,继而笑了,“傻孩子,谢什么。”
裴言挂了电话,浓郁的暮色填满他的眼睛,一双手臂从身后搂上腰,他弯起嘴角,掌心贴在她的手背上,“怎么出来了?”
叶沐的鼻头蹭了蹭他硬挺的军衬:“刚才听到你进房间了。”
裴言反身横抱起她,走进客厅,腿一勾将落地窗关上,有力的手臂往上颠了颠,“又瘦了。”
叶沐勾住他的脖子,“月子里会胖很多,到时候胖得你抱不动别嫌弃。”
“最好是。”
回到房间,裴言将叶沐放在床上,手从她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摸她的肚子,两个来月,一点都不显怀,倒是瘦得条条骨头都清晰可触,“等臭小子出来了好好教训他,就知道折腾你。”
叶沐乐道:“你怎么知道是男孩,才发现你重男轻女啊。”
“我妈说的。”
“嗯?”叶沐讶异,这时候还不知道性别吧。
“她猜的。”裴言轻笑,瞥了眼空调的温度,“会不会太凉?”
“不会,孕妇体热,睡衣是棉的有点厚。”
裴言手指从她的内衣边刮过去,“嗯,还有一层蕾丝。”
叶沐背脊一僵,隔着棉质的睡衣抓住他的手,“裴言,你手放哪?”
她那点力道对他起不到丝毫作用,裴言继续手上的动作,“我妈说孕妇的乳.房会胀痛瘙痒,我帮你......”
“嗯...”孕期身体敏感,叶沐被他弄得舒服又难耐,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现在更软了,“你别乱动,难受。”
裴言看着她几乎要洇出水的眼眸,“明明很舒服。”另一只手从后面探进去解开扣子,方便他在前面使坏,“我妈还说,要多按摩。”
叶沐轻哼,半陷进枕头里,她肯定,他妈没说过这种话,八成是他哪个网站上看到的。
“轻点,痛。”
“嗯,我知道,会刺痛。”
叶沐:“......”
“几个月了?”裴言的声音染上暗哑的质感,像是被磨砂纸打磨过一样。
“......两个多月了。”
“我妈说,三个月以后就可以了。”
“裴言。”叶沐紧紧攥住他的食指,不让他再动,“找个时间我要和你妈好好聊一聊。”
“是咱们妈。”裴言眉目间全是笑意,收回手,“我先去洗澡,一会儿再帮你...按摩。”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悠悠缓缓,描摹着难言的暧昧。
叶沐假装听不懂,拉好衣服闭上眼假寐。
结果,等裴言洗完澡出来时她假寐成真,意识涣散,飘乎乎地快睡着了。半梦半醒间感觉床微微下陷,一具氤氲着水汽的,湿热的身体覆上来,不由分说地含住她的唇瓣,轻而易举地撬开牙关,柔韧的舌探入,将她从睡梦中搅回现实。
叶沐撑开眼皮,不满地哼,可一个字都吐不出,全被他吃进嘴里。
裴言手指灵活,解开她上面几颗纽扣,埋进最温软的那处轻轻含弄.....
“舒服吗?”
“嗯...轻点。”
“好。”裴言摸索着找到她的手,循循善诱,“你也帮我。”
“嗯...”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任由他带着游移,可是...感觉不太对,裴言撑着手肘起身看她,闭着眼,呼吸均匀,又睡着了......
他有点骑虎难下的尴尬,极度无奈,整理好两人的衣服躺好,全无睡意,再忍下去,简直要修炼成忍者神龟。
翌日清晨,周末。
裴言多年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六点就醒了,紧了紧怀里的人,装睡。
叶沐醒时天已经大亮,稍一动后面的人就抱紧了她,“醒了?”
“嗯。”叶沐转了个身面向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依偎。
裴言抵在她耳边低语,热气挠得她耳根痒,“别睡了,起床。”
叶沐小猫似的拱了拱,“不想...”
“忘了今天的安排了?”
叶沐闭着眼想了想,脑子空空的只想睡,瓮声瓮气地问:“今天要做什么?”
裴言将她从怀里扒拉出来,看她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受气小媳妇似的,他轻笑,“今天你要嫁给我。”
叶沐一愣,空白的脑子闪过一道光,想起来了,今天要去领证,她一下子坐直,眼神快速恢复清明,“几点了?今天周末肯定人多,排队来不及怎么办?”
裴言敏捷地抓住要跳下床的某人,“你小心一点。”
叶沐的头发乱糟糟的,看着有些傻,裴言掐着她的脸,“急什么,早上来不及就下午去,反正早就是我的人了。”
磨磨蹭蹭到出门真就拖到了下午,户外阳光炽热,民政局登记结婚的人不多,填表,交钱,拍照,宣誓,戳章...直到一人手里一本红通通的小证。
坐在车里,叶沐看看小红本里的合影,又看看身旁的人,裴言平日里都是穿军衬,假期穿得比较休闲,难得见他穿这样素白的衬衣,黑发黑眸,面庞坚毅,看着很有正气,极少笑得这样开怀,不知是不是情人眼里出潘安,叶沐觉得她的男人是举世无双的帅。
“笑得和小傻子一样,”裴言揉揉她的笑脸,将她手里的结婚证拿来,两本叠在一起收进文件袋里。
“一人一本,你干嘛拿我的?”叶沐伸手去抢,被男人灵活地避开,“裴言!”
“叫老公。”
“结婚证先给我。”
“先叫老公。”
“不叫,结婚证还我。”
“沐沐,我是你法定的老公,你想违法吗?”
叶沐看着他漆黑的,带着侵略性的眼眸逼近自己,抓着安全带往后缩,“你也没叫。”
“老婆。”裴言很执着:“礼尚往来,快叫。”
“裴言,你怎么和小孩一样。”
“小孩你还不满足他,老婆,你很冷漠。”
叶沐:“......”
最后,叶沐被压在他的胸膛和椅子之间上下其手,吻得上气不接下气,软着嗓子一遍遍地叫老公,撩得心术不正的某人耳躁心躁身更躁。
“老公,我渴了,想喝酸奶。”
裴言恶狠狠地啜了下她的唇,“你给我等着,卸了货有你受的。”
几分钟后裴言买了酸奶回来,叶沐已经翻出文件袋里的结婚证,车门打开,她受惊小鹿般的眼神蓦地看向他,继而又反应过来她拿的是自己的东西心虚什么...
裴言拧开酸奶递给她,顺势抽走结婚证再次收好。
叶沐喝了口酸奶润喉,嗓子舒服了点,“不该是一人一本吗?你收着两本干嘛。”
“你拿着也没用,都放我这。”
“谁说没用了,万一哪天我们感情—”
裴言凉飕飕的眼神瞥过来,警告的意味十足:“继续。”
叶沐讨好地分他喝了一口酸奶,委婉地转换措辞:“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你对我不好了呢?”
裴队长情话信手拈来,叶沐已经猜出他会利索地接一句:我怎么可能对你不好之类。
结果...
“呵—”裴言轻笑,“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心疼。”
这套路溜的,厉害死了。
......
时间梭梭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来年春天,这天,裴言下班后直接将车开到教学楼,比自己的值班表记得更清楚的是她的课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