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讨了个没趣,心中暗骂老匹夫。
巫沉站起了身,往鹿清走去。鹿清却连退几步,捂住鼻子,“你别过来,你手上沾了那些尸体上的味道。好难闻。”
巫沉无奈地听下脚步,“那你跟着我,可别乱跑。”
鹿清点点头,用袖子捂住鼻子。
罗毒手扫了她一眼,见她既不美貌,也没什么特别,便暂时忍住没有多问。
众人又向山上走去。进了谭家庄的后宅,这才发现,外面那些凶杀场面跟此处一比,简直是太轻描淡写了。这后宅里,不少女眷,连尸身都不齐全了,血糊糊的看不出人形。
鹿清头一个受不了,跑出去吐了。
巫沉顾不上查看尸体,连忙追了出去。
这么重视的姿态,罗毒手眯了眯眼睛,“那个小姑娘是什么人?”
虞季堂翻了个白眼,“都这么明显了你还问,自然是他的心上人。”
罗毒手看向他,“恕我眼拙,这位是谁家千金。”
虞季堂皮笑肉不笑,“谁家的也不是。千金难买他喜欢。”
罗毒手立马将鹿清丢出脑海,不在过问。
而金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倒是笑了一下,他是在风月场中打滚惯了的,对于上心的女子自然是百种手段,万般柔情。对于巫沉的这般重视,他也只是微微诧异一下,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罗毒手的手下和金华的手下都冲进了后院,抓住了不少先到此处的散修。将人围在了一处空地上。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只有鹿清在一旁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巫沉不知从哪里找来了热茶,让她漱口,担忧地陪着她。完全顾不上那边。
罗毒手和金华面不和、心也不和。但是对着这些明显是想从他们口里夺食的散修们,他们倒是默契地一致对外。
金华修行不行,但是他有钱。身为最大钱庄金满楼的少主,他从小就知道该如何用钱驱使鬼推磨。他身边的这些护卫,瞧着衣着夸张,但是功夫手段都是过硬的,在修行界都是颇有名气的高手。
而罗毒手,大名罗笃寿,是修行之地斩炎台的第一高手。因为从来不理会什么点到即止,只要他出手,不死也残,所以被人称为罗毒手。
这两位一联手,散修们顿时落了下风。
罗笃寿声若洪钟,“谭家庄血案,凶手手段残忍。我等侠义之士,绝不能坐视不管。与此事无关的人,速速散去。若是蓄意逗留此地,那就别怪我们怀疑你与此事有关。”
散修们心中不忿。赶到此地来的人,都是听到了通灵之果在谭家庄的消息,希望能得到这个旷世之宝。但罗笃寿这么做,不就是准备霸占通灵之果吗!
有散修就喊了起来,“该怀疑的人你们不怀疑。反而将我们这些作证的人都赶走。你们是不是想掩盖真相,霸占通灵之果。此等奇珍异宝,便是我们不能分享,你们也应该给我们补偿才是。”
罗笃寿瞧着粗枝大叶,实则心思深沉,他没去计较这个散修的后面那些话,让人把那散修拉了出来,“该怀疑的人,你是指谁?”
那散修站在罗笃寿的面前,双腿有些发软,“那两位。”
罗笃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巫沉正扶着鹿清站起来,用帕子为鹿清小心地擦着冷汗。鹿清已经停止了呕吐,但是脸色煞白,明显被吓到了。
那散修并不认识巫沉,“对,就是他们两个。我昨晚看见他们在门楼门口鬼鬼祟祟的。”
虞季堂嗤笑了一声,“你可曾亲眼见到他们杀人?”
那散修一口咬定,“深更半夜,鬼鬼祟祟。你们跟他们一起,不去盘问他们,却撵我们走,敢说你们心里没鬼?”
罗笃寿将人往虞季堂面前一丢,“你可知道,你口中鬼鬼祟祟的人,可是神宫的神侍大人,巫沉巫公子。而这一位,是另一位神侍大人,虞公子。”
那散修顿时脸色发青。
未等虞季堂开口,巫沉已经扶着鹿清走了过来,“这位修士,你昨晚确定见到我们进了谭家庄吗?”
那散修得知了他们身份,哪里还敢胡言乱语,“没,没有。是我眼花看错了。”
巫沉叹了一口气,“你这么说,我们倒是更说不清了。罢了,为了自证清白,我们便留在此地。待此事查清之后,我们再离开。”
场中其他散修一听,心中叹服。早听闻这位巫沉公子是神侍中声望最高的一位,今日一见,果然彬彬有礼,温文尔雅,难得的君子之风。
便是罗笃寿和金华,虽然心中不愿意他留下来给自己添麻烦。但心中也难有恶感。
只有鹿清,低着头猛翻白眼:我道你拽着我过来做什么,原来是找个借口留下来。待我好好蓄力,看待会儿不吐你一脸!
第9章 不会吧,我胡说的
不过,巫沉哪里是那么任人摆布的人。
他“诚恳”地对众人道,“谭家庄遭此大难,上下无一幸免。但是或许还有在外行走的子弟。如今庄子里的财物,自然是应该由谭家后人继承。希望各位同道,便是留下来旁观,也切莫沾手这些东西才是。士损己而利所为,想必各位侠义之士,必能认同。”
好大一顶帽子。有些还想占便宜的散修顿时歇了心思。
罢了,此时已经有了神宫、斩炎台、金满楼三大势力插手谭家庄的事情,便是谭家庄真的有通灵之果,也轮不到他们。而巫沉说出这话来,他们连顺手牵羊的便宜都占不到。说不定进了口袋的东西还要吐出来。那还留下来干什么。谁知道这谭家庄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于是散修们纷纷告辞离去。
罗笃寿给手下递了个眼神:占了便宜就想走,谁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人误拿了通灵之果。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金华的手下同样收到了金华的示意,悄悄跟上了那些散修们。
只有神宫的这一派,巫沉和虞季堂名声很响,但是就只有两个人,实在分身乏术,也看不上这些,故而不做他想。
巫沉亲自去寻了把干净的躺椅过来,让鹿清在一处干净清爽的地方躺着休息。他在旁边亲自照料着,只让虞季堂去跟那两派人马前后寻找线索。
虞季堂本来就是冲着通灵之果来的,见巫沉并没有要争夺的样子,心下一松的同时,也暗自称奇。心道:难不成这个黑心大萝卜居然改性子?被藕粉丸子同化成萝卜丸子了?
谭家庄顿时又忙碌了起来,清闲的人,除了地上躺着的死人,就是巫沉和鹿清了。
鹿清并不舒服。她原本就不喜那些血腥的味道,而后宅那些妇人的惨状更刺激了她。巫沉给她服用了一颗玉露清心丸,她才能缓过气来。
巫沉握着她的手,给她输了些灵力调理,见她面色渐渐好转,便问道,“要不然我送你回客栈中休息。你若是在这里呆着,恐怕东西都吃不下去。”
鹿清皱眉,“只怕我回去也吃不下去。”
而且,能将谭家庄上下一夜之间灭口的凶手还没找到。巫沉不在她身边,那个凶手还不是想把她怎么样就怎么样。危急关头,保命要紧。
当然,要想大腿抱得牢靠,态度一定要诚恳,姿态一定要好看。
于是鹿清反握住巫沉的手,真诚地道,“对不起,我拖累你了。你留下来是为了找出凶手的,却被我耽误了时间。你去忙吧。这周围人来人往的,又是青天白日,那凶手想必不敢出来。他若是出来了,我立刻高喊你的名字。”
巫沉想了想,“好吧,你且在这躺椅上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呃!你还真走啊!你不是应该留下来照顾我吗?鹿清望着他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勉强挤出了点“诚挚”又“坚强”的笑容。
但是巫沉还是走了。
鹿清:要你们这些男人何用?!
罢了!她朝着周围看了看,还真有不少斩炎台和金满楼的人来来往往,可是手里都没空着,都抬着尸体呢。
她猛地打了个哆嗦。从灵囊里掏出件外袍给自己盖上。暗示自己避开这一幕,向远处看去,不要再关注这些血淋淋的惨事。
谭家庄的最高处有一棵高入云天的大树,不同于其他树木的绿意盎然,这棵大树的枝叶皆是绯红色,在碧空之下,仿佛一团烈焰在燃烧。
真的是十分好看啊!
鹿清被它吸引住了,渐渐出神……
巫沉没有像众人一样在到处寻找密室之类的所在,而是直接去了谭家祠堂。谭家的祠堂在谭家庄的西南侧,修建得肃穆宏伟。里面的牌位堆放地一层又一层,几乎望不见顶端。
巫沉在祠堂里走了一圈,在两侧的壁画前,停下了脚步。
这些壁画,画的都是谭家庄历代名士生平壮举。有降除妖魔的,有在修炼上达至大成的,有教化育人、普度众生的,唯独最开始的第三幅壁画,画的是一个男子,站在了一棵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