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邪修手段残忍,为了逼供,甚至抽出人的魂魄, 便弄出了这样的一些刑具去禁锢人的魂魄。这位徐长老却将这些刑具改制,就成了侍者。用于弟子探索险境之时, 万一出了意外, 好留存他们的魂魄。所以,利器本无善恶,用者才是决定它们善恶的根源。”巫沉本不想跟她说这些, 但是一想到她马上要孤身出门, 又恨不得将所有的经验都一下子塞进她的脑子里。“这些是控制她休眠的机关,若是不解开, 三个时辰之后, 也可以自解……”
他将操作机关的方法还有些禁制手段一一教给鹿清,鹿清脑子灵光, 一听就会。听完了, 就要拎着黑发出去试试。
巫沉却伸手分别拎住了两人的后领,将黑发拎出了室外, 将鹿清拎进了室内, 然后将门关上了。
鹿清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人却不敢乱动了, “干嘛?”
巫沉背着手走到她面前, 似笑非笑, “你说呢?”
鹿清不说话,眼神飘来飘去,随着巫沉越来越近,她的脸颊却慢慢开始发烫。
巫沉看着她, 笑而不语。
鹿清的眼神向上瞟了瞟,碰到了巫沉的视线,突然心虚地飘开。这突如其来的羞涩,弄得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然后猛地回头瞪了回去,“我又没做错事,干嘛要心虚?”
“是啊,你干嘛要心虚呢?”巫沉忍不住笑了出来。
鹿清觉得两颊的那股火气蹭得就上头了,她一冲动,伸手捧住巫沉的面颊,往下一拉,贴上去,狠狠地亲了一口。
巫沉笑着依着她的劲道,贴上了她的唇,就不肯离开了。
两人许久不曾这么亲近,虽一路同行,但是有虞季堂和启英在,再加上途中频频生事,不方便也没有心情。如今好不容易稳当了,鹿清又要跑了,便是巫沉,也着实从心里难分难舍。他的身体比理智更诚实,有心浅尝即止,却又舍不得停下来。
鹿清那些紧张又羞窘的情绪在巫沉的温柔里消散无踪,亲着亲着,她倒是想起些曾经在绯木前表演过的花样来,少不得在巫沉身上试试新奇。
巫沉被她撩得气息微乱,却又无法再继续下去。只得微微将她松开些,搂在膝上说话,“若是能找到,自然是最好。若是找不到,也不用强求。我自然会派人留意,总比你一人奔波好些。”
鹿清乖乖点头。
“还有,不要一味逞强。你的自身灵力并不强,全凭借力。一次两次,别人可能尚看不穿,可是世间修行者万千,多有深藏不露之人。你切记要珍惜己身,不要每每涉险。神宫的招牌还是好用的。让启英陪着你,你大可仗势欺人。不用白不用。”
鹿清笑了起来,“别人都是约束妻子,不要给自己添乱。你倒是反过来了,要我出去狐假虎威。”
巫沉眼神宠溺又怜惜,“你已经够懂事了,我不能因为你懂事,就得寸进尺,让你委屈。我不会让你在别处受委屈,更不会让你在我这里受委屈。”
鹿清的心,仿佛一颗青梅荡漾在蜜罐里,甜蜜里颤巍巍地凝着一丝酸楚,她说不清这酸楚从何而来,却又让自己越发觉得甜蜜。
“我知道了。”
巫沉在她前额落下一吻,“那就去吧,早去早回。我这边大事一定,便去迎你。”
鹿清与他携手出了内室。外面启英正站在院门处,远远地盯着黑发,心里奇怪,大人的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丫鬟,而且胆子还这么大,白天就敢睡觉躲懒。
鹿清走到黑发的身后,伸手一拍。黑发陡然睁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鹿清笑眯眯地对她道,“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叫老黑怎么样?”
黑发顿时炸了,“士可杀不可辱,你们随随便便把我塞进个木偶也就算了,如今还随随便便塞给我一个名字。老黑,你当你叫……什么吗?我有名字的!”
鹿清鄙视她,“你干了那么多坏事,居然还好意思用回原来的名字。”
黑发被噎住了,想了一会儿,坚持道,“我叫阿蕤。”
“哪个蕊?”
“葳蕤自生光的蕤。”
巫沉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我便给你一个启字,从今日起,你便叫做启蕤吧。只希望你能找到盘桓在世间的缘由,找到破局的机缘。”
启蕊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跟着鹿清默默地走了许久,突然哀嚎一声蹲在地上薅头发,“我还不如叫老黑!”走狂拽霸的人设怎么也强过跟巫沉的弟子们平辈。
鹿清哈哈大笑,拍手道,“你瞧你瞧,好不好听总是要比较出来的。我对你的好,你千万要珍惜。”
启英跟在她们身后,一直好奇地打量着启蕊,“老黑?难不成,你是那团黑发?”
启蕊回过头,做了个阴森森的表情,只可惜,现在这人偶五官颇为秀美,实在难以表达出她想要的效果。
启英对于老黑的残忍和无情还是颇有余悸,离她远远的。
到了山门处,有弟子已经备好了良驹。鹿清翻身上马,回头朝怒坤峰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调转了马头,跟着引路的启英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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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写文你们不留言,问个洗碗机的问题,炸出了好几个潜水的。
这让我情何以堪。
第118章 把话说在前头
在神宫这段时间, 诸事纷至沓来,应接不暇,不自觉时日已经匆匆而过。
鹿清出了山门没多久, 路上就遇到数批返回神宫的弟子,直到上了大道, 去了抚仙湖的方向, 才清静了下来。
启英想起那些已经丧命在西荒的神宫弟子,物是人非,心中不由恻然。心情低落, 整个人也安静了许多。
只有老黑(她坚决不应启蕤这个名字)许久不见青山绿水, 看只山鸡都觉得五彩斑斓,瞄到头野兔都觉得可爱无比, 大呼小叫, 左顾右盼,落在最尾。
鹿清也不管她, 反正有平安铃在手, 老黑就是溜去了天涯海角,鹿清一摇铃铛, 老黑还是得回来。
三人一直赶路至天色渐黑, 启英便引她们去一处小镇落脚休息。
小镇颇大,因为靠近神宫, 一直很太平, 往来商人颇多。镇上主街很是繁华, 天色刚暗,各家门前的不死风灯便全都挂上了。红的绿的,十分热闹。
客栈与花楼一个街尾,一个街头, 遥遥相对,互不干扰。启英对此地很熟悉,引着二人骑马从街心而过,去往街尾的客栈。启英长得不错,惹得花楼里的花娘鼓噪了起来,不停地对着启英挥着帕子,嬉笑呼唤。
老黑对于花娘这种生物向来是从心底里鄙视加唾弃,狠狠地丢了几个白眼过去。惹得有几个彪悍的花娘不甘示弱地呸了回去。
这点胭脂味十足的小阵仗惊动了楼上喝酒的客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断了断炎刀的张雄英。
他败于鹿清手下,面子里子丢了个一干二净,无颜再在怒坤峰待下去,索性肚子下山找了处镇子,进了花楼找花娘出气。那花娘被他折腾得苦不堪言,但是又贪他出手阔绰,便索性多拉了几个姐妹,曲意相陪,小心奉承。一见赵雄英的目光落在了鹿清的脸上,那花娘假意吃醋,“大爷,看她作甚,奴家长得难道没有那位姑娘好看?”
赵雄英心中恨恨,“那个丫头……总有一天,要给她点厉害看看!”
那花娘向来善于揣测人心,顺着他的话道,“瞧那丫头相貌普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赵雄英哼了一声,“不过是仗着她男人的势力罢了。”
花娘们笑了起来。
赵雄英怒道,“你们笑什么!”
偎在他身侧的花娘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大爷,对付女人,哪里需要用到蛮力。她便是打不过你,还可以依仗靠山。可是要是靠山倒了,哎,又能比我们姐妹强到哪里去。”
旁边有花娘笑,“就她那姿色,只怕还不如我们姐妹呢。”
赵雄英脑中灵光一现,“这话怎么说”
那几个花娘捂着口娇笑。
赵雄英一拍桌子,“谁要是能给我出个实用的主意,我重重有赏。”
他身边那花娘忙抢头功,“有道是是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可是,只要离了心,恩爱的夫妻转眼就能变成最厉害的对头。到时,那拆家都不需别人动手,有的是笑话可瞧呢。”
“怎么离心?”赵雄英追问。
旁边的花娘也心心念念他的赏钱,忙道,“怎么离心,只要把她相公拉到我们这里来,保证他再也不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