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让启拂列出了抚仙湖边上的道观和庙宇,准备一一走上一遍。
可惜一连三天,连走了数个香火旺盛的地方,里面的住持都是凡人,连一点修行都没有。鹿清问了几句,便不再问了,然后告辞离去。
这一日,鹿清同样无功而返,出了道馆,天色将晚未晚。鹿清望着天边浓云,心情有些低落。
老黑见她闷闷的不说话,破天荒的安慰她,“巫沉不是老说嘛,时候到了自然就来了。你也别太着急了。喏,启拂说那湖心岛上还有一个庵堂,要不过去看看吧。”
鹿清便让船家索性在此处岸边等着,替他们准备膳食,她带着三人御剑直接飞了过去。
湖心岛上的庵堂并不大,统共只有三进。因为里面可能是女眷,鹿清让启英和启拂等在树林里,让老黑前去敲门。
前来应门的,竟然是个穿戴整齐的丫头。
老黑瞧着一愣,“这里不是庵堂吗?怎么还有丫鬟。”
那丫鬟倒是乖巧,“不知道姑娘有什么事情吗?师太正在做晚课,所以我才帮忙应门。”
老黑哦了一声,“原来你不是这庵堂里的。”
那丫鬟笑笑,口风倒是颇紧。
鹿清看了看丫鬟身上的布料,又扫了一眼庵堂外墙上经年的泥痕草迹,觉得有点意思。开口道,“我们前来游湖,有些晕船,想在庵中借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丫鬟见她俩身上的衣料不俗,不敢得罪,“那得问过师太。二位不妨先进来坐坐。”
鹿清笑了笑,扶着老黑的手,走了进去。
等在外面的启英和启拂自然是听见了鹿清的话,相对苦笑一下,看来今晚他俩得在林子里喂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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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毫无头绪
小丫鬟见外面没有男人, 便大胆放了她们进来。
第一进是供奉的庵堂,里面果然几个道姑在做晚课。鹿清扫了一眼,都是寻常人, 并没有修行者。
小丫鬟将她们领去了侧边的院子,这里是厨房和做杂事的院落, 院中有张石桌。小丫鬟刚请她们坐下。
这时, 厨房里有人走了出来。
小丫鬟喊了一声,“三小姐。”
鹿清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被称为三小姐的姑娘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布裙, 料子跟丫鬟身上的衣服是同样的, 虽然整洁得体,但身上一件钗环都没有。一张笑吟吟的脸, 看起来很和善。
“这两位是前来游湖的, 有些晕船,所以便想进来落脚歇一晚。”小丫鬟脆生生地解释。
三小姐听了, 冲着鹿清安抚一笑, “是吗,晕船的滋味可不好受, 你们稍等, 我去给你倒一碗酸梅浆子,你喝了会好点。”说着, 竟然亲自走进了厨房, 倒了两碗走了出来。
老黑是个人偶, 自然是不吃不喝的。所以摇摇头,“我没事,都给你喝。”
鹿清看了眼那绿沉沉的浆子,面无表情地说了声, “谢谢。”
不过那浆子看起来渗人,喝在嘴里倒也不是太难喝的。鹿清给老黑递了个眼神,老黑便开始套话了。“你们也是这庵堂中修行的弟子?怎么不去做晚课呢?”
小丫鬟端来一盆野菜,蹲在一边的地上跟三小姐一同动手摘菜,“不是,我家小姐是寄居在此处的。算不上弟子,也不用做功课。我们闲来无事,所以便帮忙师太们做些杂事。”
那三小姐抬起头来,笑着说,“我没修行的天分,所以便寻些事情做打发时间。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啊,为何会到湖心岛上来?”
鹿清不动声色观察她有一会儿,便叹了一声,开口道,“我们是来抚仙湖寻人的。可是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一点头绪,心中着实烦闷。下午被船一摇晃,胸闷作呕,坐在船上实在一刻都待不下去,这才厚着面皮过来打扰。”
三小姐忙道,“师太们人很好的。而且这里平日也没人来,我一会儿帮你跟师太们说一声,她们一定会答应的。只是,这里条件简陋了些,你们别嫌弃。”
老黑连忙笑着感谢。
三小姐有些好奇,“你们来寻什么人?”
老黑便将鹿清忽悠方兰生的那套说辞照搬了一遍。
三小姐面露同情之色,“你那位婶娘岂不是得伤心得要命。”
鹿清面色郁郁,“何止她伤心,连我都心急如焚。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有线索。”
四人说了一会儿,那三小姐便带着丫鬟进了厨房,烧火煮饭。晚上做的是野菜杂粮的糊糊。说不上美味,但倒是纯正。晚膳后,师太们给鹿清和老黑安排了一间厢房,便随她们自便了。
天黑之后,庵堂中节省油钱,除了供奉的长明灯,其他地方都不点灯。各人都回屋睡下了。整个庵堂黑沉沉的,与荒岛上的树木浑然一体。哪里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鹿清带着老黑落在了三小姐和那个小丫鬟的房顶。
屋中二人还没睡,躺在床铺上说话。
“小姐,你说今天那两位姑娘找的人,会不会是你啊?”
三小姐在床上翻了个身,没有说话,但明显是有心事。
“哎,小姐,我是说真的。今天那位姑娘长得还真的跟你有点像。而且,那位姑娘身上的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小丫鬟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要是真的是你就好了。也省得在这荒岛上,跟坐监一样。”
“别胡说,我在这里,还不是因为大师说我二十岁之前有一大劫,必须远远避开红尘,才有可能躲过。爹娘那都是为了我好。”
“我才不信呢。都是家里的小姐,二小姐还不是夫人生的呢,天天在府里锦衣玉食,在外面横行霸道,。可偏偏把你这嫡亲的小姐关在了这小岛上,洗衣做饭,种菜养蚕,什么都得自己来。”
三小姐叹了一声,“谁让我没有修行的天赋呢?”
“到底是没有,还是不让?”小丫鬟嘟哝着,“有的人修行几十年,才小有收获。偏偏只让个女修来教了您两天,便说您没有这个天赋,就此拉倒。小姐,真的,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您是堂堂方家的嫡女。方家是修行世家,没道理把您放在这里,不管不问,好像任由您自生自灭一样。我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今天听到那位姑娘寻亲的话,我就觉得……就觉得吧……”小丫鬟换到嘴边,又不敢直说,“反正就是哪儿不对劲。”
那三小姐翻来覆去,没出声,也没睡踏实。
在屋顶上的老黑轻轻拐了鹿清一下。
鹿清直接御剑离开了。
两人回到屋内,老黑啧啧了两声,“你说,这是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什么?”鹿清方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她的话。
“我说,这个三小姐,会不会就是你要找的人?”
“怎么说?”
“她说她是方家的嫡女。可哪有修行世家的嫡女会丢在这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的。这要是出了事,连个送信都没办法。我瞧着,倒是有点像放在跟前碍眼,处置了又不敢,所以远远丢在一边自生自灭。”老黑当年的那些宅斗手段好不容易有用武之地了,有点抑制不住的亢奋,“要不然,我替你去方家打听打听。”
鹿清不看好她,“你?”就这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去了恐怕多数是要误事的。
老黑如何看不出她那目光的意思,有点郁闷,“你放心,我到方家只看不说,总行了吧。”
鹿清想了想,“行,那你去吧。顺便跟启英他们说一声,回船上去休息吧。明日我自己去找他们。”
老黑连夜走了。
鹿清倒在竹床上,翻来覆去,心中琢磨。抚仙湖的这位已经死在了邹家人的手中,可是关于她孩子的下落,所有的手札中都没有提及。鹿清猜想,很大的可能是邹家觉得本尊都没用,只占了一半血脉的孩子肯定更没用。可是,方家既然出卖了她,又怎么会对她的孩子好呢?能给孩子留一条自生自灭的路就已经很不错了。若这孩子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成亲生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的后代很可能已经与寻常人无异了。如果是这样,鹿清倒也能接受。
可是万一方家要是有点什么想法呢?她的后代如今到底会怎么样?
老黑刚才的话,在鹿清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如果方家不敢或不愿放她的孩子离开,那么三小姐的处境确实有可能是方家的处置方法的一种。但是为什么会顶着嫡小姐的名头,而不是随便一个妾生女或婢生女的名头,岂不是更顺理成章又不惹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