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启稚眼睛睁得更大,“大人……”
巫沉手一抬,一道灵力封住了她的穴道,启稚不能动不能言语,只能眼睁睁地这么看着。
罗鹤翊冷笑了一声,还没开口,便被巫沉抢了个先,“罗姑娘深更半夜带着这么多人来我船上做什么?若是跟启稚一样的理由,便免开尊口,免得污了我夫人的耳朵。”
罗鹤翊还是第一次见到鹿清,她没有着急回答巫沉的问话,反而认认真真地将鹿清打量了数个来回,仔细的连鹿清微乱的发丝都没放过,自然也没放过鹿清微微起伏的小腹。这个鹿清,一直被启稚骂作无颜泼妇,罗鹤翊还觉得她应该是龅牙小眼,嘴歪发黄,再不然,也应该是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可如今细看,鹿清肤若凝脂,乌发如瀑,在灯火下仿佛活过来的无瑕玉人一般,虽不是美艳的路子,但每一处都十分耐看。能长成这般处处顺眼,倒是比那模糊的一句漂亮强了不知多少倍。
鹿清看她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肚子,不自觉地收了一下小腹,然后伸手摸了摸,可惜吃的太多了,效果不佳。
罗鹤翊笑了出来,有些隐晦的得意。
众人都不理解地看着她。罗鹤翊道,“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是听到你们船上有打斗的动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有了这场误会。”
鹿清有点惊讶地回望了过去,这么能鬼扯的女子不多,几乎能跟自己有一拼了。
罗鹤翊无所谓地坐直了身体,“无论巫神官你信不信,我确实是一片好心,只是想帮忙,却没想到闹出了这个误会。巫神官若是不信,我叔叔过几日便到了,由他向你解释也行。”
鹿清指着旁边满面怒色的启稚,“那她呢?”
“不知道,不认识。”罗鹤翊无赖到底。
巫沉看了看罗鹤翊,“罗姑娘,你这个借口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你上次潜入神宫,已经行刺过我一次。焉知你今夜不是第二次行刺。”
罗鹤翊抛给他一个缠绵幽怨的眼神,“巫沉,那夜的事情,你真的要当着你夫人的面说吗?”
老黑兴奋得眼珠滴溜溜直转。
可是让她失望了,在场众人,脸皮最厚的,既不是她老黑,也不是启稚、罗鹤翊,而是卖相最高风亮节、正人君子的巫沉。只听巫沉道,“那夜?哪夜?罗姑娘这等厉害的人物,连假意告白、真意行刺这种事情都做得出。只要能成事,什么女子羞耻、贞洁、矜持统统都可以不管不顾,暧昧勾引,信手拈来;演戏哭诉,以假乱真。巫某见过各种人物,论脸皮,谁都比罗姑娘薄点;论羞耻,谁都比罗姑娘多点……”
“巫沉!”罗鹤翊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破口大骂他祖宗十八代。
巫沉神色淡淡,“罗姑娘在我这里是半点信誉都没有的。既然罗姑娘说是误会,那就等我查清真相,再作处置好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扣住我?我是罗鹤翊,我伯父是斩炎台尊主罗肆乘!”
鹿清嗤笑了一声,看了看启稚和罗鹤翊,感慨了一句,“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巫沉点点头,“一向如此。”
什么!居然拿她跟启稚这种贱货比!罗鹤翊简直要气疯了,“巫沉,你不要欺人太甚。”
鹿清本来想离开了。听到罗鹤翊这么说,突然回头一笑,“罗姑娘既然这么说,想必以后我们出去也是解释不清的。与其白担了这名声,还不如做了。大家都不吃亏。”
罗鹤翊脸上一僵,“你要做什么?”
鹿清眉眼弯弯,“放心,我什么都不做。”
罗鹤翊警惕地看着鹿清,一时间也想不明白鹿清要做什么。后来她被关进一个单独的房间,胆战心惊等着鹿清来给她“下毒”“毁容”却没等来任何动静的时候,她终于松了口气,待想找地方方便的时候,却发现那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罗鹤翊顿时花容失色,忍不住尖叫出声,可已经什么都晚了……
第150章 赎人
巫沉是在沐浴的时候才想通鹿清的“什么都不做”是什么意思。他不禁伸手掩面, 失笑出声。待穿好寝衣出来,路过鹿清身边时,伸手弹了鹿清的脑门一个崩瓜, “淘气。”
正趴着看话本的鹿清哼了一声,“反正到时候斩炎台的人上门, 我们也指望不上她什么好话。还不如让我好好出口气, 免得白背个冤名。”
巫沉好一阵发笑,却也没开口说什么,更别提阻止。
“哎。”鹿清好奇地抬起头来, 看他在书案前坐下, 提笔写字,竟然是不准备就寝的架势。“虽然说溜上船的蟊贼都抓住了, 罗鹤翊也被扣住了。但岸上肯定还有斩炎台的人, 他们肯定会回去搬救兵的。你就没什么打算?”
巫沉下笔如飞,眼睛都不抬, “什么打算?”
鹿清眼珠子转了转, “得了,算我白问。”这个家伙坑人于无形。把罗鹤翊扣下来, 恐怕就是作饵的意思。自己真是白操心, 还不如看话本呢。
巫沉闻言一笑,不到一盅茶的功夫, 写完了一叠密信, 走去外面, 交给弟子即刻送出去。待他再回来,坐到了床边,抽走了鹿清的话本,“怎么还看?”
鹿清像只扑球的猫, 双手去捂却仍然扑了个空,“正是好看的地方,快给我。”
巫沉一把搂住了她,翻进了锦榻里,低声笑道,“还能有我好看。”
鹿清的眼神从他的面孔渐渐往下,嘴角和眉尾都微微挑了起来。巫沉一把挥落了帐子。
……
次日开始,巫沉依旧带着鹿清游山玩水。仿佛要将这一年未能欢聚的时光全补回来。弟子们也跟着好好地撒了一回欢。今日东山捉鸟,明日西山捕鱼。玩得不亦乐乎。
跟在后面盯梢的方家人看得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这那里是什么神官做派,这完全就是小夫妻新婚燕尔四处游乐的场面嘛。回去回报给方家族长。方家族长眼见罗鹤翊也没了踪迹,心里便知道坏了。可是他除了立刻派人向斩炎台送信,还能做什么呢?可他也暗中嘀咕,这个巫沉,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呢?
阿梵也暗中嘀咕。总感觉巫沉这副做派,就像个色令智昏的二世祖。她私下里跟老黑嘀咕。
老黑毫不留情地反驳道,“色令智昏,鹿清有这东西吗?”
阿梵无言以对。
“嗐,你放心。要是连你都能看出来他的下一步打算,他这神官赶紧别当了。”老黑抓紧抄《礼卷》,抄完了她还要跟鹿清出去逛铺子呢!鹿清昨天跟她比赛嗑瓜子输了,约好今日看中的东西都是鹿清付账。
阿梵觉得好笑,继续看书陪着她。
待到傍晚,巫沉带着众人又去岸上闲逛游玩,到了晚膳便进了了抚仙楼。可是刚在雅间坐下没多久,便有人在外面敲门。
有弟子过去一看,回来禀道,“有一位自称方兰溪的姑娘来求见。”
阿梵闻言抬头,看向了门口。一身红衣的方兰溪平静地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看向众人。
老黑哼了一声,“方家人。”这几天不是在玩,就是在抄书,日子过得浑然忘我。几乎忘记方家人了。
巫沉点点头,弟子便让她入内了。
方兰溪给巫沉行了一礼,又给鹿清行了一礼,“拜见神官大人,夫人。”
巫沉只问她,“你有何事?”
方兰溪看着站在老黑身边的阿梵,“大人,这位是梵婆是我家中的老人,从我还在襁褓之中便照顾我。对我来说,她与别人不同。若因十六哥之事而得罪了夫人,我愿意替她弥补各位。”
鹿清冷着脸,“方姑娘,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又提到了方十六,恐怕方十六的那些伎俩,你也心中有数。你们方家这么对我,难不成还指望我轻轻放过不成?”
方兰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兰生的事情我不知道,也管不了。但是梵婆是他从我身边借走的,便是做了什么得罪的事情,她也不是罪魁祸首。她因我而受制于人,只要夫人能放了她,我任凭夫人发落。”
阿梵看着方兰溪,神色很复杂。对于这个孩子,她真的是从小看到大。方家人对她母女别有用心,她又因为对方家人的恨意并未与方兰溪过分亲近。但这些年,方兰溪不管在外面闹成什么样子,在她面前,却一直都恭敬有礼。沉默,是两人相处最多的状态。但这不代表她对方兰溪真的可以漠视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