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道华光在撞飞了罗肆乘之后,被鹿清的眉间尺一勾,顿时甩头倒转回来,扑进了斩炎大阵中。
那些斩炎台的高手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与自己朝夕相伴的兵器竟然会对准自己,而且他们还在结阵当中,有人还大喊,“快齐心协力,控制住斩炎。”
鹿清冷笑,“控制?你们每一个的心意相通,都是别人的煅骨之痛。今日,便让你们都尝尝这滋味。”
那道被称为“斩炎”的华光,仿若一道巨龙无情地碾压过斩炎大阵,将每一个结阵的人都狠狠拍飞,又迎头击飞了罗笃寿等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无论湖面还是湖边,斩炎台都没有还能站立的人。
不过须臾,斩炎大阵便自毁在斩炎的光华之下。
而后,“斩炎”在抚仙湖上发出一阵响彻天地的鸣叫,盘旋甩尾,然后猛地向鹿清撞了过去。
老黑吓得倒吸一口气,立刻就要扑过去。被阿梵紧紧拉住,“你看清楚。”
原来那道华光并非是扑向鹿清,而是扑向鹿清手中的眉间尺。
那些成名已久的兵器们陆续撞在了眉间尺上,脆弱地仿佛撞上了石头的鸡蛋,器身碎成了一片一片掉落湖中,而那道华光除了为数不多的几柄兵器自行落入湖中,其他的却碎成了细细荧光,围绕在鹿清的周围。仿若活物呼吸一般,明明暗暗,但最终消散在虚无之中。
鹿清感受到“她们”的悲伤和欢喜,忍不住有些难过,“恭喜你们,终得自由。”
剩余的些微荧光落在了她的肩头,在瞬间,留下一个拥抱的痕迹,便再无迹可寻。
巫沉走了过去,将她紧紧地拥抱在怀中,“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鹿清抹去眼泪,“你说的对。哦对了,那些家伙呢?”
“这儿呢,这儿呢。”胖头鱼从水面露了个脑袋,低声道,“一个不漏,我都帮你接着呢。”
鹿清破涕为笑,“你这家伙,还真是……万一被误伤可怎么办?”
胖头鱼得意洋洋的,“不会的,我们到底是水里长大的,你们是岸上的,怎么能一样。不过,刚才那个装十三的快不行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罗肆乘的胸口被斩炎击穿,便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是回天无术了。他倒在甲板上,用仅剩的修为勉力支撑着,看见巫沉拉着鹿清行来,不由一笑,“我也有三个问题。”
巫沉点点头。
“你可是跟邹家有仇?”
巫沉摇摇头。
“若是我不对你动手,你可会对我动手?”
巫沉还是摇头。
“她,才是通灵之果吧?”
巫沉莞尔,给了他一个死不瞑目的答案,“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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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船戏
启英放出那只烟花不久, 巫沉安排在附近的神宫弟子便赶到此地收拾残局。
罗笃寿和罗笃安兄弟趁乱居然抛下了受伤的斩炎台高手,自行溜走了。
方族长夫妻居然没有乘机开溜,而是眼巴巴地守在湖边, 远远看见巫沉,便跪下哀求, “神官大人, 错的是我们夫妻,要杀要罚,任凭处置。但是我那女儿确实是无辜的。求您网开一面。”
那些被他请来的宾客, 也有想开口求情的。但是一想到方才, 斩炎台几乎高手倾巢而出,都被他夫妻反手斩杀。众人立刻端正态度, 没有人敢再轻视这对年轻的夫妻, 甚至连直视他们都需要给自己一些勇气,更别提学罗笃寿卖老、冒然开口。
巫沉看了鹿清一眼, 鹿清淡淡地道, “她和她的婢女,仍然在那个湖心岛上。你们自去寻找便是了。”
巫沉有些惊讶她居然这么说。但是, 他并不认为鹿清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方家人。他没有多言, 因为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方家人的身上,他的连环局, 还有最重要的一步没有完成。
他回头朗声道, “诸位, 今晚事发突然,有此一变,并非我本意。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方才没讲完便被打断, 需要跟各位说明白,还请诸位广而告之。”
众宾客忙道,“神官大人请讲。”
巫沉望了过去,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微微停留,仿佛记下了所有人的面容,“昔年邹伯余食通灵之果,并非传说中的佳话,邹家自己也知此举有违天良,故而极力隐瞒,但此举也为邹家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他们修为精进极快,但到了后面便无法控制,灵力暴动却又血气不继,终日痛苦不堪,直到最后爆体而亡,在邹家的笔迹中曾有记载,有几位神官因为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甚至选择了自行了断。邹家自邹伯余开始,便一直穷尽心力想解决这个问题。这也是他们每隔千年,不顾一切代价猎杀通灵一族的原因。如今通灵一族因为邹家的暴行再无灵力,邹家依然无法解决这个隐患。其实,最简单的解决方法,那就是不要走上这条歧路,就不会有任何的危害。”
众人有些傻眼,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不早说呢?你要是早说,说不定斩炎台也就不动手了。
巫沉正色,“我知道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一来会让神宫蒙羞,二来,也会让一些心怀邪念的人萌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但是,神宫从来不只是邹家的,更是我们这些神宫弟子。错则改之,无则加勉。邹家曾经犯下的错误,我们不会刻意隐瞒,且身为神宫弟子,我们一定会去弥补。我,巫沉,就此立誓,从此刻起,若再有人胆敢伤害通灵一族,神宫将不计一切代价,天涯海角,必将其斩于剑下。”
巫沉的誓言,响彻湖面。
众人皆凛然。
鹿清努力板着小脸,做出愤慨之状。但心里忍不住嘀嘀:罗肆乘上神宫贺他继任的时候,他还说邹高阳是练功走火入魔而亡呢。敢情方家作死弄出这么大个阵仗,全是为他做吆喝了,热热闹闹弄了个全场,却让他乘机在天下人面前揭了邹家的老底,还表明了庇护通灵一族的态度。
回船的途中,鹿清忍不住问他,“你什么时候计划的这些东西?”
巫沉老实回答,“我一直在寻找这个机会,但是又不能太突兀,否则,明眼人立刻会怀疑你的身份。到了抚仙湖之后,发现这里边还有斩炎台的事。所以……”
鹿清恍然大悟,“我说你火烧屁股一样急着赶到,怎么突然又不急了,整日装模作样地带着我们游山玩水。原来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巫沉赶紧顺毛,“那怎么能叫装模作样地游山玩水?我明明是全心全意地在陪你游山玩水。他们那些事情只是顺带的。而且多亏夫人,今夜才能转危为安。要不然,那么多斩炎台高手,神宫弟子少不了伤亡惨重。”
“你原来就计划要在这里杀了罗肆乘?!”
“不。我原来计划只是要在这里跟罗肆乘打一架。免得我对他客气,他还真以为我好说话。”他原来只是想自己上,但谁知道有鹿清在此,他只需躺赢。果然,只要夫人娶得好,处处无烦恼。
启英他们在一旁帮腔,“师母大功,感激师母救命之恩!”
鹿清笑了出来,“巧言令色!”
老黑在一旁不甘寂寞,“我也有功,我也有功。信是我找到的,然后我出来的时候,给方家族长夫人丢了个通风报信的纸条子。事已败露,小姐危矣。那个夫人直接就跑来了。”
巫沉难得夸她一句,“确实长进不少。”
老黑得意得发尾都翘了起来。
不过老黑提到了方家,阿梵便暗自留心。到了船上,忍不住私下问老黑,“你不是一直说要弄死方家人,怎么不乘机动手呢?”
老黑哼了一声,“巫沉已经动手了,我也就懒得费劲了。”
阿梵不解,“不对啊,巫大人不是当众立誓保护通灵一族吗?”
“可是方家如今有通灵一族的后裔吗?”
“没有,可是别人不知道啊!”
“没错。方夫人说了,南琲的血脉是方二。可是方二已经走了。也就是说,巫沉承诺的保护只针对于方二一个人。但是,这世上多的是歪门邪道的人或者妖,非不肯信这个邪呢?非要拿方家人试试看呢?巫沉说吃了没用,他们就不吃了吗?那得他们吃完了发现真的没用,才不会再吃。你瞧着,方家人除非离乡背土,隐姓埋名,否则,不出几年,就会倒大霉了。当年南琲遭的罪,只怕那些方家人都得受一遍。”
阿梵虽然是蛇妖,但是心肠倒是软,“可惜了那些无辜的人。”
老黑没好气地翻白眼,“那就走呗。他们的先人出卖南琲,如今让他们只是奔波流离,已经是便宜他们了。我看那些一贫如洗的,恐怕走得利索。倒是方家那些嫡系,恐怕舍不得家业,死活非得待在这里当活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