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凼是什么?”
“食凼是一种妖兽,生活在西荒的沼泽地里。原本像大型的蜥蜴,皮厚如盔甲,体表有黑毛如刺,能暗中视物,喜欢吃腐烂的尸体。这个东西最麻烦的是它所吃的东西灵力越强,它就进化的越快。你瞧这几个食凼,上半身几乎是人形了,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修行者的尸体。”
启稚和启英两人合力才杀了一个食凼,只能边打边退,回到休息的地方。
众人也听到洛家父子的对话,连忙问,“这位先生,不知可有克制这个妖物的办法?”
洛渊皱眉,“这玩意皮糙肉厚,你砍它几刀,它根本不在乎,十分难杀。不过,它只能在地面爬行。”
有人一听,立刻祭出飞剑,跳了上去,向外飞去。
食凼望着上方纷纷离去的修行者,嗷嗷地嘶吼着。
逃命的时候,可没人会拖拉。很快,这处休息地就只剩下鹿清他们四人和启英、启稚。
启英奇道,“先生为何不走?”
洛渊微笑,“我们乃是医者,把脉针灸还行,御剑飞行,实在不是我们的强项。”
启稚听见了,心中痛快,顿时朝着鹿清冷笑。
鹿清生气地朝她翻了个白眼。
周遭食凼发出的动静越来越靠近。启英对启稚道,“我们一人带一个,助先生一家脱险。”
启稚冷笑一声,“启英,我还要赶路。再说,人家也没求我,我可没功夫搭理这等闲事。你若有意,救这四人对你来说,想必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先走了。”她冷冷地睃了鹿清一眼,冷笑一声,跳上了飞剑,便离开了。
“启稚!”启英怒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心肠。”
启稚回头喊道,“我又没拦着你去救他们。”丢下了这么一句,启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启英气得面色发白,但事有缓急,他又不能像启稚一样丢下四人不管。“这位先生,我先带着令夫人姐妹先出去,一会儿再来接您和令郎。”
洛渊笑了,“少侠不必了。御剑飞行虽然不是我们所擅长的,但是我们每年都来西荒采药,还是有些自保的手段。你还是快些去追你的同伴吧。”
启英一愣,心想,方才你的话可不是这个意思。可再瞧这四人,都面带笑容,神色平静,两个小的满脸的跃跃欲试。哪里有身处险地的自觉。“你们可确定?”
鹿清笑,“你就放心吧。你赶紧去追你的同伴吧,那个姑娘性子……有些左了。”
启英被她说得脸一热,连忙抱拳,“那各位保重。”
洛渊一抱拳,“后会有期。”
启英连忙跳上自己的飞剑,朝着启稚的方向追了过去。
待所有人都走了。
鹿清抽出了眉间尺,而洛森的武器是一根短短的药杵,药杵的一头系着泛着寒光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扣在他的腕上。
两人“狞笑”着,朝着食凼走了过去。
洛家夫妇重新在火堆边坐下,低声说话。
兴致勃勃的两个人主动出击,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击晕了一头食凼,而且还惹得另外几头食凼凶性大发,一起围攻他俩。不多会儿,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假想中大杀四方的光辉时刻迟迟没有到来,鹿清急得跳脚,“姐姐,姐夫,快来帮忙。”
洛渊一点也不着急,扬声道,“我跟你姐都累了,没劲儿动手了。你们方才不是挺有把握的吗,加把劲儿,一会儿就摆平了。”
“不行啊,爹,这玩意太抗打了。”洛森也急了。这何止是皮糙肉厚啊,他的药杵砸下去,那食凼也就震一下,退一点,很快就又扑回来了。
洛渊却依旧不慌不忙的,“那也没办法,谁让你们动手之前没掂量一下对手的轻重呢。以后再想动手的时候,也得先考虑考虑能不能打得过人家。自己开了局,就得自己想办法收尾。我们怎么可能总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姐夫,你怎么连自己人都坑?”鹿清欲哭无泪。
洛渊和漆吾对望了一眼,呵呵笑了起来,“我方才只说能自保,可从来没说过能杀了这些食凼。”
这两个小的,跟几个小蟊贼干架赢了,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小孩子嘛,吃亏要趁早,免得膨胀得厉害。
鹿清和洛森见二位稳若泰山地悠闲喝茶,丝毫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只好按捺下玩闹的心态,将这些食凼当成真正的对手。
他俩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对着小蟊贼,他俩耍耍花招,再添点嘴皮子功夫故弄玄虚,吓也能把对方吓走。可是食凼不懂人言,凶残血腥,坚定地以撕碎他们果腹为目的,哪里知道妥协二字。那血腥大口,锋利的爪牙,稍微来上那么一下,那是真的疼啊。
两人再也不敢耍花样,使出了浑身解数,待他俩终于将这一群食凼都收拾掉的时候,两人直接累瘫在火堆旁,连动下手指的劲儿都没有。
洛渊和漆吾分别给他俩处理伤口,口中还不忘消遣他俩,“少侠们旗开得胜,需得再接再厉,维持不败战绩,也好早日名扬天下。”
鹿清和洛森吃足了教训和苦头,有口难言。既然无话可说,索性倒头便睡。
待他俩睡着了,周遭的沼泽里又传来了食凼的声音。
洛渊一声低吼,那些食凼被吓得掉头就跑,钻进了沼泽深处再也不敢露面了。
漆吾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十分有趣的。
而呼呼大睡的二人,则完全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第45章 同路 - 3
待到天亮的时候, 鹿清和洛森两人才咬牙切齿地爬了起来。浑身酸痛,莫说伤处的苦楚,连手脚都仿佛不是自己的。这样的苦头, 两人还是第一次吃。
看着洛渊和漆吾幸灾乐祸的笑脸, 鹿清发狠, “不就是妖兽吗?来一个, 我打一个;来两个, 我打一双。”
“别介, 小姨。”洛森快哭了。
他心想:你还不快看我爹娘的脸, 他们只怕你话不大, 不怕他们的坑不深啊。“千万悠着点,这西荒这么大呢。据说遍地都是妖魔, 咱就两人四只手。等身上的伤好了再发力, 行不行?”
鹿清一抬下巴,刚想说点什么,就扯到昨晚的新伤,刚准备出口的豪言壮语变成了一声,“哎吆, 好疼。”她摸着脖子上的伤,眼泪汪汪地道, “行。”
特别识时务的姨甥二人, 垂头丧气、消停儿地跟在洛渊夫妻二人身后继续赶路。
倒是洛渊夫妻闲聊了起来, “以前你见过这么大的食凼?”
“没有。”洛渊摇头, “或许前面进来的人已经有不少都折在这里了。”
漆吾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鹿清忍不住插嘴,“姐夫,我们这一路行来, 也没碰到什么厉害的妖魔。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厉害的。”
洛渊耐心地解释,“不是没有,而是没碰到。这中间必然有其原因。或许是雪原太寒冷,连妖魔都不愿意去;亦或者被些什么东西吸引到了别处。你们可别大意了,食凼在西荒里,都算不上什么厉害的妖魔。”
当然,这么大的食凼还是挺少见的。只是这话被他按下不提。
鹿清和洛森对望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雄心壮志被打击后灰飞烟灭的残余。还行侠仗义、扬名立万呢,先保命要紧。
“不过,”鹿清眼睛一转,“你昨晚提到的自保手段是什么?快教教我们。”
洛渊被问得语塞。
漆吾嘲笑她,“你这脑子怎么就转得这么快,老想着讨巧,专心修炼不好吗?”
鹿清摇头,“修炼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么多的妖魔可是近在眼前。就算是讨巧,也得保命第一。”
漆吾好气又好笑,心想通灵一族一代又一代,都是心思单纯之辈,最后能安稳度日的,那都是当初吃尽了苦头累积出来的经验。可怎么出了鹿清这么个怪胎。莫不成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数百里之外的巫沉猛地打了个喷嚏,引来了虞季堂的侧目。
虞季堂奇怪,“不舒服?”
巫沉摇头,“无事。”
虞季堂往四下看了看,遍地都是妖魔的尸体。越向荒原深处,遇到的妖魔越多越厉害。他们的脚程也慢了下来,“你说,我们是不是追错方向了,怎么这些天了连一个活人都没看见?”
巫沉擦拭干净太夷剑,将它返回剑鞘,“也或许我们跑到了他们的前面。反正既然都在西荒,最后一定会碰面的。”
这平静的口吻,仿佛这些人都是一个池子里的鱼,上钩是迟早的事。虞季堂翻了个白眼,“行,你说往哪儿走?我听你的。不过,我们方才好像路过一个温泉,要不去清洗一番,这满身血迹臭烘烘的,我实在是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