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沉望着她,笑容中藏着一丝无人明了的深意,“传闻不可信。”
“好吧。”鹿清耸耸肩膀,“那我们明天就去其他的地方好了。”
虞季堂才不信巫沉的话,“那你原本要去谭家庄做什么?”
巫沉摁住想要抢答的鹿清,回答虞季堂,“跟通灵之果无关的小事。”
虞季堂更加不信了。但是他跟巫沉的争斗怎么都是神宫内部的事,没道理要演给金华这个外人看。便笑了笑,“金公子,还要等多久啊,要不是你来,我们都吃完了。”
金华淡淡一笑,拍了拍手。
那些侍女顿时捧上金盆香露为众人净手,然后才奉上美酒佳肴。
鹿清尝了两筷子,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嗯,好吃。”
金华客气的回应,“鹿清姑娘喜欢便多吃一些。”
巫沉看她吃得眉飞色舞,居然也没阻止,还给她多夹了两块。
于是,鹿清便吃撑着了。
散席之后回到房中,房间内已经大变模样,奢华香艳得完全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不用说,又是金华的手笔。尤其是那张床,已经铺上了大红的丝被和一对大鸳枕。
巫沉微微皱眉,低头问鹿清,“想睡吗?”
鹿清摸了摸肚子,“有点撑啊!怕睡不着。”
“我们出去散散步可好?”
“好啊!好啊!”
同一层楼,正有人往虞季堂的房间里拎热水。想必他正准备洗浴。
鹿清便蹦蹦跳跳地跟着巫沉离开了客栈。
虽说是夜晚,青菱渡的街上还点着灯笼,有些卖宵夜或者配饰的摊子还没有收。不少行人往来其间。有些是往来渡口的商贩,也有些乘着夜色出来约会的男女或者年轻的夫妻。
鹿清张望了一会儿,突然在巫沉的面前站定,“把你的手给我。”
巫沉一挑眉,但还是乖乖地将两只手伸了出来,平摊在鹿清的面前。
巫沉的双手修长有力,掌纹清晰,骨节分明,跟鹿清软玉一般的双手截然不同。
鹿清嘻嘻一笑,将自己的左手放进了巫沉的手心。
巫沉下意识地想收手,但看见鹿清真切的笑脸,他也笑了起来,然后缓缓握住了鹿清的手,“怎么了,这么高兴?”
鹿清的手细腻温热,柔若无骨。巫沉握着握着,渐渐地就喜欢上了这样的手感。
两人继续并排前行,巫沉宽大的袖子自然的垂落下来,盖住了两人连在一起的手。倒也不惹人注目。
鹿清侧着头看他,“没什么。他们都拉着手。可你好像没有拉过我的手。”虽说巫沉跟她一直很靠近,一路上几乎一直背着她走,可是那种接近和这种十指相扣的亲近似乎有点不同。
巫沉垂眸带笑,“有些事情,最好成亲之后才做。”
“为什么?”鹿清好奇地问。
巫沉捏了捏掌中柔腻的小手,“这是尊重的一种表现。”
“尊重?那这样就是不尊重吗?”鹿清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也不是。”巫沉头一次觉得自己口拙,他低头看了看两人相连的手,突然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但是你拉了我的手,就不能再去拉其他人的手了。”
鹿清眨了眨眼睛,“那你呢?你拉了我的手,还会去拉其他人的手吗?”
巫沉看着她的眼睛,带着温柔的笑意,“不会了。”
鹿清没想明白其中的深意,也没想到为什么拉了一个人的手,就不能去拉别人的手。不过,听起来貌似挺公平的。于是她便将此事丢到了一边。
巫沉带着她沿着大路一直向前,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座高大的门楼之前,鹿清一抬头,就看见那门楼之上刻着三个字-谭家庄。
“这里就是谭家庄啊!”鹿清往前方张望,“咦,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第7章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再小的修行世家,占地也颇广,门楼只是一个类似山门的作用。其实往里面走,可能要走很远才能到真正的大门。”巫沉解释道。
鹿清往前方看去,只能看到高悬的灯笼隐约排成了一条路径,往前方曲折延伸。月色朦胧,光影摇曳,旖旎而空灵,倒是一番好景致。“那我们要去吗?还是换一个地方散步?”
巫沉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背,“没关系,有我在,你要是想去看看也可以。我们不惊动他们就好。”
鹿清的眼睛笑成了两道弯月,甜甜地说,“巫沉,你对我真好。”
巫沉一笑看向前方,正准备举步继续前行,就听鹿清继续道,“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要更加体贴懂事,绝对不给你添乱。这个谭家庄我们就不去了。”
巫沉足下一滞,有些诧异地回头望向了鹿清。
鹿清的表情认真乖巧,眼神坦然率直,仿佛一个急于取悦他的孩子。
巫沉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问,“真的不去前面看看。”
鹿清使劲儿摇头,“你们方才说话我都听明白了。大家都冲着通灵之果来的,谭家庄现在肯定是各种麻烦的中心。你都说要改道绕行了,我怎么会给你添乱。要散步,去哪里不行!”
巫沉定定地看着她一会儿,才微笑道,“好的,那我们去其他地方散步。”
巫沉拉着她的手,离开了门楼,向另外一条街走去。
因为一直没有走进谭家庄的范围,这场消食的散步平淡无奇。回到了客栈之后,客栈的大厅里已经大变了模样,金碧辉煌,穷奢极欲。原来的店家和伙计都不见了,只有金华的侍女和护卫守在楼下。
鹿清可不会因为他们把这里弄成了另一番模样就怯场,她伸手招呼侍女,“我的话本呢?你们收到哪里去了?”
有个侍女连忙上来回话,“给姑娘放在房间的妆台旁边。”
鹿清并不关心妆台,只要话本没丢掉就好。
回到了房间内,有侍女过来伺候鹿清梳洗。并给她准备了全新的中衣。
鹿清没推辞,她头一次穿这样粉嘟嘟的中衣,觉得还不错,找来了话本子就让她们出去了。
而巫沉拒绝了金华的侍女,自己去另一边换洗。待他换好衣服过来时,就看见鹿清将宫灯放在了床边的小几上,正趴在床边看话本子。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子正摇来晃去,粉色的绸缎裤子倒垂落到了膝盖。
他看着鹿清,眉头微皱,站在屏风边,有些进退两难。
可是鹿清正看到话本子里精彩的地方,全情投入,一张小脸眉飞色舞,欲罢不能,完全没有留意到巫沉的存在。
巫沉的目光便落在了她那张被灯光照亮的生动小脸上。
平心而论,鹿清确实没有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颜色。但她五官十分耐看。便是巫沉抱着审视疏离的心态、这么仔细严苛地打量,她的眉眼鼻唇都生得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双晶莹剔透的双眸,被宫灯照耀着,灿若琉璃。
纯若璞玉,静幽可见星辉。
巫沉在心中这么评价。也平生头一次对自己的决定有些动摇了起来。巫沉伸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那一时的急中生智,如今看来其实并不是个什么好主意。
他走到了床边,缓缓坐下,对鹿清道,“天色不早了,早些睡吧。”
鹿清头也不回,哼哼了两声,好像在撒娇,“不要,这本看不完,我都睡不着,你先睡好了。”
巫沉心头一轻,绕过鹿清,躺到了床的里侧,“那你看完这本就睡。”
鹿清嗯了两声,算是回应。
巫沉将被子盖好,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腹部,合目养神。可是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睛,看了看鹿清的方向。
可鹿清正看得满脸笑容,完全没有留意他。巫沉无声地出了一口气,真的睡觉了。
待他睡熟之后,鹿清趁着翻页的空档,回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骗子!
果然跟书里说的一样,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心里不停地叨叨叨。
什么她是他的人?!
像书里写的、在床上这样那样,才叫是他的人呢!两人连手都没牵过,不过就让他背了几天,这就成了他的人了?她要是骑了几天马,难不成还成了马儿的人?
骗妖,妖都不信!
自己的口味他不知道!
自己的来历他不知道!
她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便是拌作懵懂无知也能感觉到这其中有蹊跷。
还有今晚,故意把她喂撑了,然后带着她去散步,又故意走到谭家庄的门口。想干什么?又想拿她当幌子?
哼,你放个饵,我就咬啊?姑娘就是不奉陪,就是不进去,你能拿我怎么样?
鹿清收回了视线,笑眯眯地继续看话本。
真以为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能诳我,呵呵,若是我俩真的有旧也就罢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诓骗我,哼哼,你给我等着!
鹿清看完了那个话本,将之丢到了一边。想着话本里的情节,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没了熬夜看书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