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芬她们摘的全都是没有经过任何农药和化学品的天然纯正野生菊花,在‘拼夕夕商城’里能卖到三十五块钱一斤。
这还是因为她们对花处理的不算好,不然能卖到四十块钱一斤。
她给陆大芬她们自然不能给这么高的价格,不然以这时代和几十年后一比二十的价格,得给她们两块钱一斤的价格,可只要她们未来去吴城县收购站一问,就知道绝对没有这个价格的,就穿帮了。
给不了两块,就给五毛钱一斤。
五毛钱一斤听着很多,但她们送来的野菊花都是经过晒干的,差不多四到五斤的新鲜野菊花,才能出一斤干菊花,饶是如此,三百斤的野菊花,也能让陆大芬母女俩挣到一百五十元。
不过这些钱不能现在就给她们,野菊花都还没卖呢!陆红阳身上也没这么多钱。
她得先把自己商城内的余额买洋鸡蛋,再拿鸡蛋去供销社换钱。
现在养鸡鸭的人多了,从下面村里送上来的鸡蛋也多了,即使有人证实她是丁水英的女儿,往供销社里送这么多鸡蛋,别人也只当她是给大河以南的人卖的,这在公社很常见。
对于陆大芬母女来说,这些野菊花,哪怕只能卖到五分钱、一毛钱一斤,都足够她们高兴的了,哪里会有意见?本来就是山上一毛不值的东西,现在能卖钱,这钱对她们来说就跟捡的一样。
时间和力气,是她们最不值钱的东西。
如果让她们自己去吴城卖,从水埠公社到吴城,光是坐运煤车,都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要是光凭她们双腿拉过去,怕是要一天时间,都拉不到县城,来回折腾不说,她们甚至连收购站的大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有陆红阳在公社里帮她们代卖,自然比她们自己来回折腾要好得多。
而且她们还有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有的特点,就是怕与城里人接触,心里怵得慌。
陆红阳收了她们的野菊花后,让她们十天后过来。
陆大芬她们把野菊花送来没多久,陆家那边,也带着她们晒干的野菊花、金银花,还有两大捆茅草、松针,一起送来了水埠公社。
像这些正大光明就能送的东西,陆卫华都是走大路,再穿过陆家住的那条长长的巷子,只是这样一来,他每次送什么东西,巷子两边的人家都能看到。
见陆家人前段时间才给丁水英家送了稻草,这才多长时间,就又送来这么多茅草和松针。
别看茅草和松针在山里特别常见,在城镇里确实非常难得的好柴,公社里的人想买的话得花一块多一担。
只是这边人烧煤居多,烧柴火的少,卖柴火的便也少罢了,却不代表她们看到丁水英有这样好的婆家,她们不眼红。
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心里酸涩,酸溜溜的,然后忍不住说一句:“公婆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了男人?”
接着就更热切的给丁水英介绍男人。
大家都有婆家,你怎么能没有?
还非得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连她们自己都相信了,她们是真的为丁水英好。
陆家没人,陆卫华把东西挑到陆家门口后,就让对门的姚婶儿帮他看着下东西,他继续挑,然后坐在陆家门口等着陆红阳放学。
姚婶儿本来没打算说的,见他坐在门口等着,就问他上次陆奶奶带过来的那个姑娘是他什么人?
这么长时间以来,陆奶奶只带陆红霞出来过,陆卫华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谁。
知道陆红霞就是陆卫华的亲姐姐,姚婶儿不由笑得更加亲切,问他:“上次听你阿奶说,正在给你姐姐找婆家,找到了没有?”
第120章
自她上次和丁水英说过这事, 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双抢前陆卫华来的时候,丁水英在上班,不知道他来了, 自然也没和他说, 后来就双抢了, 大家都忙着双抢,丁水英便打算等双抢结束了再说,事情一拖就拖到现在,今天正好姚婶儿遇到了陆红霞的弟弟, 就打算问一声。
如果陆家那边已经给陆红霞重新找了对象, 那郑家那边,她就得和人家说一声, 毕竟她是提前和人家说过了意思的,虽然还没正式相看,当心里都有数。
家里姑娘们相看这样的事, 都是保密的,生怕泄露了一点,到时候事情不成, 坏了姑娘名声,是以陆卫华知道家里阿爸阿妈阿爷阿奶在给姐姐相看的事, 但不知道是托了姚婶儿, 闻言立刻摇头说:“没呢没呢,前段时间双抢, 忙的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这段时间家里又忙着砍草的事情,都没顾得上这事。”
陆卫华不是傻子, 家里摘野菊花去收购站挣钱这事,他没有透露分毫。
姚婶儿家也是河对岸的,他随意透露出去了,山谷里面的野菊花可能就被别人摘了。
姚婶儿的鼻子非常灵敏,野菊花的香味又十分的浓郁,她凑近了其实能闻到野菊花的香味的,毕竟只是放在了竹筐里。
可她并没有问。
摘野菊花的人很多,就如前世陆红阳的外婆头疼,她去山上摘野菊花晒干了给外婆做野菊花枕头一样,很多头疼脖子疼的人,不舍得花钱看医生吃药,就自己弄土方子,给自己做野菊花枕头就是其中一项,还有人晒野菊花回来泡水喝,觉得能清热解毒。
但就像之前陆红阳说的那样,这样遍地都是的东西,就是没有人想过,去摘了它们卖。
姚婶儿继续说:“上次我和你三婶提起公社上有一家挺合适,也不知道她和你们说过了没?之前你们忙着双抢,也没来公社,你三婶也忙,怕你们遇不上,这回我正好碰到了你,一会儿你别急着回去,等你三婶中午回来吃午饭的时候,我和你三婶再说一声,眼看着一年又过去了,要是愿意相看的话,就要抓紧时间了。”
上次陆奶奶过来时,她就听说陆家那姑娘已经十九岁了,再等一年就二十岁了,二十岁的姑娘在现在可不好找了,不尽快定下来,再耽误个一两年,就只能找那带着孩子的鳏夫了。
陆卫华想到自己上一次来公社的时候,确实是匆匆来匆匆回,连三婶面都没见着,不由郑重点头说:“劳婶儿费心了!”
他想掏点什么东西出来感谢姚婶儿,发现除了一担茅草和一担松针,就只有家里这两个月辛苦晒干的野菊花。
姚婶儿见事情说完,就挥挥手笑着回去了:“到做饭的时间咧,我也回去做饭了,红莲她们一会儿就要放学了,你要是在这里等的急,就来我家坐一坐。”
姚婶儿这次没关上自家的大门,姚家只有姚婶儿在家,陆卫华哪里好意思去人家家里坐?就在陆家的门槛石上坐着等。
陆卫华先等回来的不是陆红阳,而是陆卫民、陆红月连着双胞胎四人。
陆卫民都十一岁了,陆红月也八岁了,双胞胎也都会自己走路,不需要抱了,也就不需要陆卫国和陆红阳特意去中心小学去接他们,他们可以自己回来。
中心小学离家比初中距离陆家要近一半的路程,同样的放学时间,他们自然比陆红阳和陆卫国快。
他们现在对于陆卫华已经熟悉的不得了,看到陆卫华过来,脸上丝毫没有新奇之色,只笑着喊:“卫华阿哥!”
陆卫华也起身,抱起陆红星在胳膊上颠了颠,又抱起陆卫党:“放学啦?”
陆卫民去开院门,问陆卫华:“卫华阿哥,你啥时候来的啊?等很久了吧?”
陆卫华抱着双胞胎,笑着说:“不久,刚来。”
他客气,陆卫民就以为他真的是刚来。
主要是现在已经十月份,天已经不像八九月份那么热,阳光也没那么晒了,晌午顶着大太阳的时候过来也很正常。
院门打开,陆卫华放下双胞胎后,将一担茅草和一担松针挑进院子,送到厨房里堆好,他之前挑来的八捆稻草只剩下五捆,剩下的三捆稻草在进入到九月底,天气渐凉之后,就平铺到了丁水英和陆红阳他们的床下面,当床褥子了。
陆红阳讲究,嫌弃直接在床铺上铺稻草,会把床上、房间里弄得满地都是稻草,把今年新送来的新稻草整理得整整齐齐,头对头,尾对尾,还将镰刀割出来的一头,用稻草编织了起来,就像编织芦苇席一样。
公社里有很多人家,都编织芦苇席,一天到晚没事,就去割芦苇回来晒,然后手上动作不断,一天到晚都在编织,他们这里的人很有意思,去别人家做客,都是坐小板凳,或是小竹椅,坐下就拿过人家的芦苇,然后手上就不停地编织,一边聊天一边编织。
也就陆家没弄这个。
陆卫国他们看多了也会编织,陆红阳说要把铺的稻草全都编织得整整齐齐,不让稻草乱飞,他虽然嫌弃这样很麻烦,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话,现在几个人床铺上的稻草,全都整齐得很,下次再晒被子,晒稻草褥子的时候,拿到院子里时,就不会弄得地上都是稻草了,直接一整个掀出去,挂在竹竿上就能晒,又干净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