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起双胞胎中的男娃,抱着摇了摇,笑着道:“养的这么好,都会笑啦?”然后逗怀里孩子笑。
河南没有收入来源,家里的钱大半都是这些年陆大河给的,带来的都是家里积攒的鸡蛋和鱼虾。
陆奶奶和丁外婆则用红纸,给她们带来的鸡蛋染色。
这个鸡蛋并不是全部带来给丁水英吃的,当然,确实是她们带过来的‘月子礼’,但这个礼是要还的,她们至少还要带一半的红鸡蛋回去,给家里孩子吃。
老家的习俗,家里孩子吃了沾了‘喜’的红鸡蛋,就沾了福气,这个福气会保佑他们长命百岁。
哪怕带一半留一半,最后留在陆家的鸡蛋也有二十多个,陆红阳打算等她们走后全上传到商城里卖了,换成洋鸡蛋。
陆奶奶和丁外婆见米缸和面缸都是满的,一个以为全是陆家送来的,一个以为全是丁家补贴的,亲家俩手拉着手,在堂屋聊的无比的和谐客气,一口一个‘亲家母’叫的亲热,聊着聊着,两个老太太就坐在一起抹起了眼泪。
陆红阳在一旁听的心惊胆战,生怕两个人聊穿帮,时不时的见话题不对的时候,就赶忙打岔,这才结束了这一场要命的会晤。
陆爷爷陆奶奶和丁外婆都没有在陆家多待,丁外婆在这里照顾丁水英照顾了一个月,家里不知道积攒了多少事,她早就归心似箭,陆家那边也到了农忙期,他们也没功夫在区里久留,上午做完双胞胎的满月,下午就回去了,剩下出了月子的丁水英和陆红阳带三个孩子。
陆卫国上学去了,陆为民拎着鱼篓和斜对面的姚援朝一起,在水沟里捉鱼。
六月份越发热了起来,自从陆红阳给他们做了小杂鱼,好吃到差点让他们把舌头都吞下去后,陆为民就对抓鱼产生了无比强烈的热情,天天和几个小男孩泡在各个水沟里,不是抓鱼就是抓泥鳅黄鳝,乐此不疲。
水沟里的水芹菜开花老了,不能卖了,陆红阳的‘拼夕夕商城’里暂时没了别的收入来源,就靠他每日积攒回来的一点泥鳅、黄鳝慢慢攒余额,每日赚的也就够买几斤碎米,可有这几斤碎米,陆家几个孩子就不用饿肚子。
丁水英出月子,有两件大事要办,一件是去纺织厂办理入职手续,一件是给龙凤胎上户口。
未满周岁的孩子,每个月供应粮有三点五斤,油是伴随粮食供应,他们早一天上户口,就能早一天领到供应粮。
丁水英早一天去纺织厂报道,早一天去上工,也能早一天拿工资。
她在纺织厂的工资是21元,拿的是学徒工资,和陆大河在炭山时的工资自然是不能比。
炭山的王书记能这么容易的就帮丁水英换好了纺织厂的工作,也和炭山的工作工资高供应粮多有关系,不然谁不要干净离家近的纺织厂工作,换炭山又脏又累离家还远的炭山工作?不就是因为炭山虽累,但工资高,福利待遇好吗?
给两个小婴儿上户口的时候,陆红阳才发现,户口本上,只有陆卫国、陆为民、陆红莲三个名字,小丫头在户口本上登记的名字居然是陆小四,丁水英不识字,就想给双胞胎一个叫陆小五,一个叫陆小六,被陆红阳阻止了,重新给三人取名为:陆红月、陆卫党、陆红星。
那个疑似她外婆的小妹妹,取名叫陆红星。
她自己在户口本上的名字,她也改成了陆红阳。
虽然有些对不起原身,可她名字是外婆取的,外婆说她是早上生的,出生的时候,天上挂着一轮红彤彤的像鸭蛋黄一样的太阳,本想给她取名叫红日,老家方言中‘红日’叫着不好听,才改叫红阳。
对于陆红阳给自己改名,最不开心的就是丁水英,因为陆红莲这个名字是陆大河取的,不管陆红阳给自己改了啥名,她依然坚持叫她红莲。
陆红阳也只当自己多了个小名。
前世外婆养大了她,这回,轮到她来养外婆了。
丁水英对她给陆红月三人取名字的事也不管,第二天就去纺织厂上班了。
她是个非常勤快的女人,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洗衣服,把衣服全部搓洗干净,在院子里晒好,就去纺织厂,纺织厂的机器每天哐当哐当,哪怕陆家的房子建在水埠区的最下面靠近河边的位置,依然能听到纺织厂机器吵闹的声音。
双胞胎的事情丁水英像是完全交给了陆红莲,每天除了早上喂一顿,中午回来喂一顿,晚上喂一顿,一概不问不管,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纺织机器,吃饭也是在纺织厂食堂,倒是方便了陆红阳开小灶。
婴儿是属于少食多餐型,丁水英在纺织厂上工,没办法时时喂,俩孩子经常饿的嗷嗷哭,这年代家里没有冰箱,现在天气热,也不存在把奶提前挤好放在冰箱里冷藏给孩子吃。
陆红莲没办法,就只能在‘拼夕夕商城’里买奶粉,冲泡好后,用小勺子喂给两个小婴儿。
这时她就无比庆幸,陆卫国要上学,陆为民整天在外面跑的见不到他人,家里只剩她和年纪还小不太懂事的陆红月在家,每次给小婴儿泡奶,她都把陆红月支开,让她去门口看着有没有人,她躲在厨房里给两个小婴儿喂牛奶。
好在两个小婴儿也乖的很,吃饱了就睡,拉了就‘啊啊’两声,给他们换了尿布弄干净就行,好带的很。
只是商城里奶粉不便宜,野生水芹菜没有了,陆红阳失去了她在商城里最大的且固定的资金来源,靠每天陆为民抓的那点黄鳝、泥鳅,商城里剩下的余额也支撑不了多久,陆红阳急需找到下一个能在‘商城’里赚钱的渠道。
第18章
陆红阳现在最大的困境是,陆卫国上学,陆为民抓鱼,陆红月太小,两个小婴儿也太小,把她困在了家里,走不开。
她没法出去找别的途径赚钱。
好在家里老母鸡都到了生蛋的高峰期,每天三个鸡蛋,她每天用三个土鸡蛋,换提前买好放在仓库里的三个洋鸡蛋,剩下的钱放在商城余额里,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三年的大、饥、荒就像一支利剑横在她头上,让她生出快点赚钱的紧迫感。
偏偏水埠区和大河以南不一样,水埠区由于是水路交通要道,紧挨着水埠区的大河都是要行船的码头,河水较深,除了鱼之外,是不长野生菱角、莲藕、鸡头米这些常见水生植物的,要想去采野生菱角、莲藕、鸡头米这些,必须要走比较远的地方,而这,通常需要船,光靠双腿过去,要绕远路不说,要是不小心掉到水里,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死路一条,因为这样的地方没有地,不光危险,还人烟罕至。
白天就连过来偷偷钓鱼的钓鱼佬都少。
水埠区还没有山,明明大河以南成片的山,山连着山,但水埠区这边却是一片平地,见不着山,除了挖些野菜,基本上找不到可以定期在商城里出售的东西。
商城里现在不光是只能在里面买到食品和药品类,就连卖,同样只能卖食品和药品两个类别。
她真是抓破了脑袋,想破了头,都想不到还有别的可以卖的东西,就每天趁着两个小婴儿睡着的时候,让陆红月看着两个睡熟的小婴儿,她去水沟里捞螺蛳,要是小婴儿醒了,哭了,就喊她。
和她一样来水沟里捞螺蛳的小女孩不少,大多都是五六岁大的小姑娘,她们捞螺蛳不是为了吃,而是喂鸡。
捞的人多了,水沟里的螺蛳就小了,陆红阳又不敢去太远的地方,走的太远,陆红月喊她,她就听不见了。
螺蛳并不是稀缺玩意儿,在商城里根本卖不上价,加上捞的人多,大的都被捞走了,剩下太小的就更卖不上价。
不过事情很快就有了转机,随着天气渐热,有天陆红阳在水沟里捞螺蛳的时候,居然发现了有小龙虾,这东西也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一个出现,逐渐就有三只五只,十只八只,紧接着在水花生草密集的地方,小龙虾一只只的从里面爬出来,爬满水花生藤。
陆红阳高兴坏了,因为小龙虾在拼夕夕商城里面居然能卖到二十块钱一斤,出去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一斤能卖到十六块钱。
于是陆红阳也不让陆为民去捞鱼了,给我专心捞虾!
和她一样抓小龙虾的人也不少,有小男孩,也有小女孩,小女孩抓到小龙虾,直接用石头拍死,扔在竹篮里面,带回去喂鸡吃,小男孩则抓又大螯又结实的大虾,然后一群小男孩围着小龙虾,像玩斗蛐蛐儿那样,兴高采烈的看着两只小龙虾打架,打输了的就随手弄死,扔在水沟边。
倒不是没有人想着捡些小龙虾回去吃的,可烧小龙虾是要油和调料的,没有油和调料的小龙虾,烧出来又腥又柴,他们生在河边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鱼虾黄鳝,有河虾的鲜美,又哪里看得上小龙虾?
陆红阳看得上啊!
原本陆红阳让陆为民放弃小杂鱼,改抓小龙虾,陆为民还不愿意,见到就捡几只回来喂鸡,然后陆红阳就在家里,给他做了一顿‘小龙虾的诱惑’,满满一陶盆的香辣小龙虾,里面放着新鲜脆嫩的黄瓜点缀,直把陆为民吃的差点连陶盆都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