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们站一块的还有好几个男青年,见他们都年纪轻轻,还拎着行李,就与谢磐石他们攀谈起来,大家一聊天才知道,这些青年全都是去考上省城的学校去上学的,还是不同的学校。
他们对陆红阳倒是十分好奇,因为火车上去上学的,大多数都是男生,极少有女生,还有个和陆红阳一样是去省立第二人民医院附属院校的男学生。
得知他也是读的护理院校,陆卫国好奇地问道:“男生也能当护士吗?”
问的那位男生脸一红,“能……能的吧?”顿了顿,他又补充说:“我是医士班学生,你是护士班的吧?”
他们报的这个学校学科的专业有很多,有四年制的医士班,医士班是大专制,也有两到三年制的中专护士助产、乡村医士,还有陆红阳报的医药专业。
问了才知道,这个和谢磐石差不多大的男生叫马富力。
火车是八点半开的,中午十二点半到的省城火车站,他们刚出火车站,就在火车站广场看到很多举着牌子来接新生的人,和他们一起下车的几个同车厢的男生一窝蜂地往旁边的农校的接站车上跑去。
谢磐石眼神飞快地在广场上搜寻,很快在一个柱子旁的阴凉处看到了第二人民医院附属院校的牌子,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拉了下陆红阳的手腕:“红莲,卫国,这边!”
他一触即放,好像纯粹只是在提醒陆红阳往哪里走,陆红阳也完全没有在意,顺着他拉她的方向,也看到了第二人民医院附属院校的牌子,忙跟了上去。
只有不小心碰到陆红阳手心的谢磐石整个脸都爆红,大家还以为他是热的。
来接新生的是两个男生和两个女生,看到谢磐石他们,还以为他也是今年的新生呢,看他整张脸都爆红,忙接过他手中的主箱:“天气很热吧?快上车坐着休息一会儿,一会儿车开了就不热了。”
和他们同一个学校的马富力也背着他的双肩背包,提着麻布袋跟了上来。
距离圆柱的不远处,停着一辆非常陈旧的嘎斯——51卡车,卡车上已经坐了二十多人,大半都坐在黄色卡车的车沿上,在太阳底下暴晒着。
谢磐石一马当先地爬上车,再将陆红阳的行李箱和麻布袋拉上来,卡车车厢内中央已经放了很多行李箱,车上的人见到又有三人上车,都不自觉地挪动屁股,往里面挤了挤。
谢磐石将陆红阳拉了上来,刚才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这次却是结结实实的拉着她的手上车了。坐在车上的时候,他和陆卫国两人将陆红阳夹在中间,整个人都像是一个煮熟得冒烟的红番茄。
他旁边一个女生见他热成这样,还以为他是中暑了,有些关切地问他:“同学,你没事吧?”
说的是和陆红阳他们完全不同的方言,但好在都是同省的,也能听得懂。
陆红阳也这才注意到谢磐石脸上、脖子上的红,也以为他是热中暑了,忙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盒龙虎牌的清凉油,用手指抹了一点,往谢磐石的太阳穴那里抹了抹,然后将清凉油给谢磐石:“磐石阿哥,你看看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赶紧抹一点。”
清凉油的小铁盒比指甲盖大不了一点,谢磐石接到手里,脸上却越发的红,陆红阳见他接过清凉油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小铁盒子发呆,也不动,头顶都要冒烟的模样,以为他是热的头晕,整个人要失去反应了,也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让陆卫国扶住谢磐石,自己又抹了些清凉油出来涂抹在他另一边的太阳穴上、人中上,想了想,又假装从斜挎包里拿出来一瓶从‘拼夕夕商城’里买的藿香正气水,见他没反应,直接托起他的下巴,给他灌了进去。
喝过藿香正气水的人都知道,那东西的难喝程度,堪比中药,那股味道会盘旋在你的喉咙里,下不去上不来,陆红阳一直都觉得,藿香正气水之所以对中暑有那么好的效果,不一定是里面药效起效果了,纯粹就是因为太难喝了,刺激的人大脑瞬间清醒了。
谢磐石猝不及防之下,被她灌了一嘴的藿香正气水,还被她托着下巴,咽又下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整张脸都憋的通红,好不容易咽下去,只想抠着喉咙再给吐出来。
陆红阳还以为他是因为中暑难受的想吐,忙侧过身,深怕他吐到自己身上,一只手还拍着他的后背,只把他拍的整个人像只煮红的大虾,涨红着身子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像个雕塑。
陆红阳也很晒,抬手挡在自己的额前,这才发现,别的学校的接站车上的人,基本上都是男多女少,唯独她们这辆车嘎斯卡车上是女多男少。
在火车上的时候,他们那节车厢里好像只有陆红阳一个来上学的女生,但坐到‘第二人民医院附属院校’的接站车上,才发现车上男女比例大概是二比八,女生占八,男生占二。
炎炎夏日的阳光一点都没有影响到车上男女青年们的热情和好奇,他们全都睁着一双天真又热切的眼睛在四处观看,还有的已经小声地攀谈起来,在说说笑笑,大概是天气太热了,还有人拿出书顶在头顶,想为脸上遮挡住一片阴凉。
谢磐石也看到了陆红阳额上的汗珠,赶忙起身让她坐下,自己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件衣服,用双臂撑开顶在她头顶。
陆红阳有些不好意思:“磐石阿哥,不要紧的,你赶紧坐着休息一下吧。”
她包里有罐头瓶,这就是她的水杯了,原本刚给他灌了藿香正气水,不应该马上给他喝水的,可看他被晒成这样,想了想,又拿出自己的水杯,里面只剩下小半瓶的水了,递给他:“磐石阿哥,你赶紧坐着喝口水。”
她真怕他被晒晕过去了。
谢磐石握着她给他的水杯,想到这是她的水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脸上的红温就没退下来过。
下面接待的人看到,还让谢磐石也下来,到车站广场柱子后面的阴凉处坐着待一会儿。
接待的人手上有块表,他看了下手表说:“我们要等到三点半才回去,你先下来待会儿吧,车上太热了。”
原本坐在卡车上的人,一听还要等到三点,顿时就坐不住了,纷纷下车,找阴凉的地方避暑!
他们原本还以为车子坐满了,就走呢,一个个的全都傻坐在卡车上,人都晒成了烤鸭了,尤其是几个女生,脸晒的通红的。
陆红阳也赶紧下来了。
马富力大概是和他们一辆火车过来的,水埠公社和邻市虽分属于两个市,但因为距离不远,他就自觉是一个地方人,也跟着陆红阳他们走到了一起。
谢磐石在车上就和他混熟了,话里话外都是以后他和他妹子在同一个学校读书,麻烦他帮着多照应一下陆红阳。
马富力一听陆红阳居然才十五岁,立刻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照顾她。
谢磐石见还要等好几个小时,过去和几个来接站的人交涉,看能不能先把他们送回学校,然后车再回来接剩下的学生。
本来接站的人是想省油费,等到所有新生都到了,一车拉回学校的,但看到谢磐石因为‘中暑’脸热的通红,虽然刚刚喝过了药,现在看着脸色好些了,可他们也怕他出什么事,想了一下,又让他们上车,说先送他们去学校。
两个学长和学姐坐在嘎斯卡车的前面,剩下的人全都坐在车斗中,没有车棚,所有人都这么被正午的烈阳暴晒炙烤着。
好在卡车很快就开进了学校,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一座石头建起的校门以及学校的牌子,开车开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速度放慢了些,可以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些。
陆红阳以为卡车就在校门口停了,正准备起身下来,谁知道卡车缓缓地开进了校门,沿着一段长长的梧桐路,一直开到了行政楼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早就有接待人员在等候,前面的学长和学姐下车后就将她们都交给了正在广场的阴影处等待他们的接待人员,招呼他们说:“接下来你们跟着老师去班里报到手续就行了,我们还要去火车站接人,就不留在这里陪你们了。”
两个接待人员也热得满头是汗地说:“辛苦你们了,他们交给我,你放心。”
然后两个接待人员就带着他们去交录取通知书注册、交户口迁移证、办理粮食关系和团组织关系等一系列事情。
办完这些,她又自己去墙上的大红纸前去看名单,寻找自己所在的班级。
□□级招的学生居然还不少,光是她所在的医药专业就有四个班,医士班也有四个,除此外,还有护士班、助产护士班、最边上还有一张红纸上,还写了‘代培生四十九名’,每个‘代培生’的后面,还有他们来自的哪个地方,陆红阳发现,这些代培生里面,居然还有来自部队卫生科的解放军学员,且大部分都是男兵,只有四位女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