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三人都举手表示她们也要去。
宿舍里有双开门的柜子,总共八个柜子,昨天她们四个先来,已经占了位置最好的中间的柜子,就差锁了,本来她们都没有想过要锁柜子,这时候都觉得有把锁很有必要。
四人整理好宿舍,将地板也拖干净了后,就都拿着书去早读,校园的树荫下,到处都是拿着书早读的学生,也有去班级早读的。
早读时间是六点二十到七点二十,之后就是吃早饭时间,但今天学生体检,要先去做体检,然后才能去吃早饭。
陆红阳不用吃早饭,谢磐石他们是要吃的。
早上马富力他们被起床铃叫醒的时候,他们就一起起来了,他们自己带了牙刷,马富力他们去出早操的时候,他们就把借来的凉席给擦干净,卷成卷,去刷牙洗脸,然后去操场上找陆红阳,结果被男生那边的监督老师当成了新生,一起去跑步了。
直到陆红阳早读完回来,他们才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到了陆红阳。
陆红阳自己不吃早饭,谢磐石和陆卫国却是要吃的,医学院的大食堂居然还不能用钱,只能用饭票,他们没有饭缸,陆红阳就给两人一人点了四个杂面馒头。
陆卫国见陆红阳不吃早饭,询问过后才知道,体检前是不能吃饭喝水的。
又涨新知识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这一点。
之后就是三人一起去供销社买锁。
这时候的锁已经是金属扣的小黑锁了,陆红阳买了两把,一把锁柜子,一把锁行李箱,她的行李箱虽是竹编的,没有拉链,却是有上下铁扣的,想到昨晚热的难熬,陆红阳又买了一把芭蕉扇。
陆红阳买完锁,谢磐石和陆卫国两人也要回去了,正好校门口就有去火车站接人的嘎斯卡车,两人便一起上了嘎斯卡车,跟着昨天接站的老师学长学姐们一起去火车站。
夏季八点的阳光已经挺晒了,谢磐石和陆卫国都让她先回去,陆红阳却坚持要站在校门口送他们,要等车子走了才走。
前世今生,她最害怕的就是离别,每一次离别,她的心都像是空了似的,有种茫茫人世间,只独剩自己一人的孤寂感,这种孤寂感在外婆去世后更甚,在送别了外婆之后,她内心空白的甚至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就如此时。
谢磐石见她站在卡车下看着他们,眼中的孤寂遥远的像云雾天若隐若现的青山,挥手说:“你快回去吧,你下午不是还要考试吗?回去看看书,不用送我们!”
“没事,我送你们走。”如果不是去火车站不方便,她一会儿还要去体检,她甚至想送他们到火车站的。
嘎斯卡车很快就启动了,缓缓地驶出了大门,渐渐消失在陆红阳的视线里。
谢磐石和陆卫国一直在向她招手,不停地对她说:“快回去吧,不用送我们,外面晒,你赶紧回去吧!”
她看着卡车消失,他们也看着她一直在往前走,朝他们挥手。
陆红阳一直站在学校的大门口,看着卡车消失的再也看不见,还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学校。
她一直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像一个不真实的梦一样,现在离开了家,告别了家人,看着家人离开,她的心口才也像破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空洞,难受的叫她发慌。
可生活就是,无论你的内心世界是什么样,它都依然会继续,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她独自一人穿过宽阔的梧桐树大道,向前面的医院走去。
她没有看到熟悉靳凤岐她们,周围都是不认识的陌生同学,倒是有早上见过喊号子的她的,笑着和她打招呼,但她却不认识她们,一个人去体检。
和她想象当中的体检很不一样,这个入学体检并不复杂,甚至可以称得上简单,做完体检就可以回去看书,准备下午的入学考试。
陆红阳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张海燕在说话,其他人都在安静地看书。
看到她回来了,吴思思还用别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招呼了一声:“回来啦?”
周秀琴也抬起了头。
靳凤岐见她回来,问她:“你锁买好了吗?”
陆红阳有些莫名:“买好了,怎么了?”
靳凤岐说:“没什么,我们柜子都锁好了,你要是买好了要不也收拾一下。”她用眼神示意陆红阳看她的书桌。
寝室里前后门靠着四张窄窄的书桌,基本上是默认两两一张,陆红阳和靳凤岐住上下铺,两人床尾的那张书桌基本上就默认了是她俩使用,靳凤岐也确实将自己的书、教材和一些东西都放在了这个书桌上。
陆红阳见她目光示意她看向书桌,她就走过来看了,然后就看到自己新买的肥皂被人用了。
本来她昨晚洗完衣服,现在肥皂应该是干的,可现在肥皂一眼看过去就是刚被用过的,她去阳台上一看,几件刚洗过的湿漉漉的衣服正往楼下晾晒的干衣服上滴水。
陆红阳转身看向张海燕和李丽萍:“你们用我肥皂了?”
张海燕也在看书,只是她嘴巴闲不下来,一边看书还一边在和李丽萍聊天,见陆红阳问她了,她才抬头看向陆红阳,灿烂的笑道:“借用一下你肥皂洗一下衣服,我们刚来,还没有买肥皂,昨晚换下的衣服没洗,就借你的肥皂洗了一下,回头我买了也给你用!”
陆红阳其实并不太介意别人用一下她的肥皂,但那是前世物资丰盈的时代,这个时代物资贫瘠,像牙膏、肥皂之类的东西,买不光要钱,还要票。
但她很介意张海燕这样不问自取,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这确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发火吧,好像有些小题大做,不发火吧,张海燕和李丽萍的行为确实叫人很不舒服。
陆红阳道:“你用别人东西之前,也得和人说一声吧?不问自取是不是不太好?”
张海燕不以为意地笑道:“这不是你不在吗?你要是在我们肯定会先和你说的呀!”
上铺的周秀琴突然开口说:“你早上不是说自己去供销社买吗?你没去买?”
张海燕大概是对她们买锁明显防着她们的行为有些不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搭理周秀琴的模样,没好气地说:“牙膏我们买了,忘记买肥皂了!”
陆红阳也不惯着她们,说:“那我就等你们买了肥皂后,也用你们的了。”
张海燕有些不耐烦:“行行行!”
陆红阳又看她上铺的李丽萍,李丽萍看着书,头也没抬,不在意地说:“随便你用好了。”
吴思思、靳凤岐、周秀琴都看着陆红阳,又看了眼柜子。
她们已经把她们的日常用品都锁进了柜子里,连牙膏、肥皂都锁了进去。
陆红阳也把自己东西都收拾了一下,放到了柜子里锁上。
一点小物品,也没多少钱,好像没啥必要,但寝室里的几个人都被张海燕和李丽萍两人搞的有些郁闷。
寝室里没有电风扇,只能前后门都开着门,走廊的窗户也开着,两边通着风,才觉得好受一些。
陆红阳一直扇着风,不知不觉心就静了下去,沉浸在书中。
突然听到楼下一声尖锐的惊叫,然后就听到楼下喊:“二零六!楼上的二零六!你们怎么晾衣服的?没看到楼下晒了衣服啊?你们衣服都把我们衣服淋湿了!”
本来宿舍里安静看书的众人,一下子被楼下的叫声惊醒了过来。
坐在下铺的靳凤岐第一个冲到了阳台上往下看,就看到楼下宿舍的女生都在仰着脸朝上面,还有在赶紧收拾自己衣服的,看到靳凤岐看她们,楼下的女生生气地叫道:“你们晾晒湿衣服,也稍稍避着点我们楼下的干衣服吧?或者你们喊一声,我们把衣服推到一边都行,就这么对着我们干衣服滴水,有这样的吗?”
靳凤岐忙对楼下说:“不好意思,不是我的衣服,我衣服昨晚晾晒的。”
她kuakua几下把自己已经干的衣服收了回来,回头问陆红阳:“陆红阳,你衣服也干了,要不要收?”
陆红阳点头:“要!”
靳凤岐连着陆红阳的衣服一起收了,周秀琴和吴思思也连忙过来将自己的干衣服都收了,只剩下张海燕和李丽萍的。
张海燕被楼下人说的火起,把书一放,就冲楼下骂:“叫什么叫?我晾我自己宿舍怎么了?谁叫你们衣服晾下面了?”
把楼下女生给气的,全都出了宿舍,对着楼上叫骂,还有想冲上来打架的。
张海燕半点不怕,一个人对骂楼下一整个宿舍,本来楼下宿舍的人就生气,见张海燕不仅不道歉,还是这样的态度,气的全都出来和张海燕吵了起来,吵的惊动了宿管阿姨,又有人连忙去喊了召集人。
召集人本来在楼下要接今天来报到的新生的,大夏天的正忙着呢,就听到新生宿舍的医药班和楼下的助产班吵起来了,赶紧过来一看,顿时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