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还站在走廊边上,举着自己装鱼的玻璃罐子,让方脸女孩也夹一块鱼呢,闻言道:“M、主、席可是说了,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那里是大有所为的①,你看不起乡下人?这可是典型的资产阶级思想啊!”
她说话的工夫,拿着玻璃瓶的手已经递到了方脸女孩面前,不过方脸女孩摇头没要,她也没勉强,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将罐头瓶放回桌上,吃自己的饭。
见她为自己说话,原本把头埋进自己饭缸里的何淑芬抬眼感激的看了陆红阳一眼。
张海燕愤愤的闭嘴不说话了。
方脸女孩见桌上的室友们都在分享自己带的菜,尴尬的脸都红了,不太好意思的抬眼,悄悄的把自己藏在桌子下面的水萝卜拿了上来,“我就只有水萝卜……”
而且是很大个,每个水萝卜都有小婴儿拳头大小,没有切过,就这么一股脑儿的装在罐头瓶子里带来了。
她刚刚就是拿了一个完整的水萝卜在啃。
她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一下,问其他人:“你们要吃吗?”
这一瓶水萝卜,同样是她大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菜,她又怕别人把她的水萝卜吃完了,后面的日子她没菜吃,又怕别人嫌弃她的水萝卜,眼睛甚至都有点湿润。
方脸女孩叫姜军。
姜军长了一张方脸,大脸盘子,单眼皮、小鼻子、小嘴巴,但抿唇笑的时候,半张脸的脸颊中央有个酒窝。
坐在她身边的何淑芬将饭缸递过去,期待地说:“刚刚看你吃我就想吃了!”又把自己的大蒜头推过去和姜军分享。
姜军见何淑芬夹了一个自己的水萝卜,这才也夹了一个单颗的大蒜头,低头细细的吃着,每一口都咬的很小。
陆红阳见姜军没有吃她的鱼,加上她的饭缸里被靳凤岐倒了很多咸鸡块烧黄豆,就也没吃姜军的水萝卜,而是咬了一口何淑芬的大蒜头。
何淑芬家的大蒜头腌的真的很好,又脆又香,她不由双眼发亮的朝何淑芬夸赞道:“你家腌的大蒜头真的很香,我阿爷阿奶也喜欢腌制大蒜头吃。”
大概是张海燕刚刚要来夹陆红阳的鱼,陆红阳条件反射避开的动作,还有刚刚帮何淑芬对她的话让张海燕不舒服了,又见她和靳凤岐分享她们带的菜给在场的众人吃,就是无视了她和李丽萍,心里很不痛快。
此时陆红阳说她‘阿爷阿奶’也喜欢腌制大蒜头吃,听到陆红阳说‘阿爷阿奶’这样略带地方特色的称呼的时候,张海燕伸着舌头,做鹦鹉学舌状,大着舌头摇头晃脑地说:“你家腌的大蒜头真的很香,我阿爷阿奶也喜欢腌制大蒜头吃。”然后一脸不忿地说:“不就吃你一点咸鱼吗?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只给别人吃不给我们吃,你什么意思啊?”
这才第一天见面,陆红阳就已经很烦她,当下也不客气地扬唇笑笑,回怼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纯粹看你不爽,不想给你吃。”
张海燕没想到陆红阳会说的这么直接,啪地一下站起来,用筷子指着陆红阳的鼻子,语气很冲地说:“你什么意思啊?”
陆红阳从来都不怕打架,也站起身挑衅似的笑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她放下筷子,伸手就将桌上的罐头瓶握在了手里,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拎起罐头瓶往人头上砸的意味,眼里全是冷意和挑衅。
见她这样刚,张海燕态度和语气反而软了下来,说:“不给就不给嘛~!嘁~,不就一点鱼嘛,当谁想吃似的。”然后就自己坐下去吃饭了。
陆红阳还有点遗憾,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回到自己座位上,将玻璃瓶又轻轻扔在了陈旧的饭桌上。
桌上的几人全都看着陆红阳,就连走廊对面桌的姜军和何淑芬都诧异地伸头看过来。
因为她们年龄看着都在十七岁到十九岁之间,只有陆红阳,虽然身高看着和她们差不多高,但脸上的婴儿肥明显没褪去,看着年龄就很小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刚。
就连一直冷着脸不说话的李丽萍都诧异地抬头朝陆红阳看了一眼。
之后的大家吃饭都很沉默,只靳凤岐笑着悄悄对陆红阳竖了一根大拇指。
下午考试,大家吃完饭后就回宿舍看书,路过食堂和宿舍之间的巷子时,见巷子里面中午也有开水,就拿着热水壶下来打开水。
张海燕和李丽萍依然没有带热水壶,大家也都不管她们。
陆红阳见何淑芬和姜军都没有带热水壶,就招呼两人:“我水放在书桌下面了,你们要是渴,自己倒水喝,我晚上再打水。”
寝室里的人都倒了水在喝,只有姜军和何淑芬两人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不渴。
已经一上午没有喝水,怎么可能不渴?
张海燕和李丽萍两人也没有带水壶,就问吴思思借水喝。
一点开水而已,大家都是室友,也不会吝啬一些开水,吴思思给两人一人倒了小的搪瓷缸,满满一搪瓷缸水,寝室里的人都在端着搪瓷茶缸喝水、看书。
张海燕是个很自觉的人,她见吴思思愿意分给她们开水,后面就不问吴思思了,直接就去倒水喝。
吴思思坐在自己床上,抬眼看了她们一眼,也没有说话,只是将热水壶的位置摆正。
陆红阳因为前世在网上看到过一些同寝室的下毒的行为,她刚刚才得罪了张海燕,自己就很注意,带着盖子的罐头瓶水杯平时都放自己的小仓库里随身携带,需要的时候就装作是从自己小挎包里拿出来的。
大家也没午睡,在宿舍或坐着或躺着看书,到时间了,就集体下去,去班级考试。
班级座位还没排,都是随便坐,陆红阳就很自然地和靳凤岐坐在了一起。
考试之前,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考完试,晚上来班级开个班会,把班委选出来,成立团支部。”
一听要选班委和成立团支部,班里的很多积极的学生都激动起来。
班主任见班里激动的同学很多,笑着将手中油印的试卷在讲台上竖着duangduang了两下,然后发试卷。
考的都是高中知识,少量的语文,多是以思想政治、生物、化学为主,基本上没有数学知识,陆红阳两辈子上了两次高中,虽然同样的课程很多知识点都不一样,但她学的非常扎实,考的自然也非常好。
这次考试也不过是一次老师的摸底考试,老师大致知道一下每个学生的学习状况。
下午考完试,傍晚试卷就批出来了。
吃完晚饭后,大家去上晚自习,老师也没带试卷,而是站在讲台上问了一句:“咱们班有哪些已经入党的站起来我看看。”
班里四十多个学生,齐刷刷的一下子站起来九个党员。
陆红阳宿舍,靳凤岐是党员。
接着班主任就让班里的党员们一个个先自我介绍,然后到其他同学自我介绍。
最后选班委的时候,齐刷刷的,班委几乎全部选的党员。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有少数的人选了他/她们熟悉的人,比如张海燕就选了李丽萍,李丽萍也选了张海燕,其他也有这样选择的同学。
陆红阳的寝室,除了张、李两人,其他人几乎都把票投给了靳凤岐。
班长和副班长还是之前的两个召集人,男生名叫聂俊武,女生名叫顾彩芝,当选了班长和副班长,靳凤岐是团支书,还有文体委员,生活委员。
最后班主任指定道:“那学习委员就陆红阳吧。”班主任眉头一挑,笑着说:“你们别看陆红阳年纪是我们班最小的同学,但她从小学就开始跳级,一路跳到高中,我看你档案是每年都在跳级吧?”这句话是看着陆红阳说的,然后又对全班同学说:“陆红阳同学是以我们六、四级最高分考进来的,今天下午的考试最高分也是她。”班主任笑着对陆红阳说:“本来你这个分数,去上医士班绰绰有余,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没去医士班,而来了我们医药专业。”他像闲聊一样笑着问陆红阳:“条件这么好,怎么不去读医科来了我们医药专业?今天医学院张校长还特意跟我提起了你,让你不要懒,医士班那边的课也要去上。”
班主任话音一落,班里其他同学全都齐刷刷的看向陆红阳。
之前对于班主任指定陆红阳当学习委员,还是全班唯一一个不是党员的班干部有些不服气的同学,现在全都服气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连原本跃跃欲试,满脸不服气的张海燕都闭上了嘴。
靳凤岐也十分惊讶的看向陆红阳,没想到自己的同桌这么厉害。
之后班主任把课程表贴在了黑板边上的墙上,让学生们下课后自己抄一下:“我们学校的菜现在是自给自足,接下来半个月,你们每天早上吃完饭后去后面开辟菜园,干完活八点半回来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