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私下和靳凤岐说了这事。
靳凤岐闻言哈哈大笑,然后低声和她说:“你没发现她正在和李国文处对象吗?”
一直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的陆红阳闻言摇头:“没发现。”
她在医学院的学习时间,满打满算都不到两年,所以学习非常刻苦,抓住一切学习的时间来学习,想要在医学院的时间多学一点东西。
别人以为她成绩好是天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成绩好纯粹靠努力。
跑步的时候在背、走路的时候在背、回到宿舍就在看书,好像她的时间不够了似的。
别人是不懂她的急迫感的。
寝室里和她走的最近的就是靳凤岐,她是属于人很聪明,不需要很努力也能学的很好的人。
但认识陆红阳之后,明明陆红阳是班里年龄最小的同学,却是学习最努力最刻苦的。
班里其他同学也努力,也刻苦,可他/她们大多年龄都在十八九岁,代培生年龄二十二三岁的都有,且大部分都是单身,哪怕学校明确禁止恋爱,可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又整日聚集在一起,又哪里会不春心萌动?就算不萌动春心的,他/她们中很多人都有交际的需求,毕竟能够考上医学院,很多人的家境都很不错,他/她们的父母大多有个不错的工作,这就难免需要资源交换。
比如姜军知道陆红阳家里长辈在纺织厂工作,和她换布料。
班里还有几个来自省钢厂的同学,家里有父母辈在机械厂工作的人,可能就会需要。
并不是他们来到学校不好好学习,而是很多人在家里时,就听父母说过工作上的事,或者家里有缺少的物品,来到医学院后,听到有同学家里是从事这方面工作的,就难免会打听,这其实也是一种资源。
但陆红阳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交际需求,除了必要的劳动、吃饭、睡觉时间外,都在抓紧时间背书、看书、上课、学习。
完全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别人看她年纪小,也不和她说这事。
靳凤岐看她这呆呆的模样,也是笑得不行:“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成绩这么好了,完全就是个书呆子啊!”
陆红阳也有些不好意思,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惭愧。
靳凤岐见她这样,就知道她是完全没开窍。
这时候她突然问了陆红阳一句:“之前给你写信的黑皮小哥,还没给你回信吗?”
陆红阳第一反应:“谁?”
然后反应过来,哦,谢磐石啊。
第142章
陆红阳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回给谢磐石的信,谢磐石没有再回过来的事,在她看来,这多正常啊!
两个人回来回去才不正常吧?
哪有那么多的话要讲?
陆红阳穿越前才十九岁, 没有早恋过, 也没有开窍, 来到这时代后,一直努力地在这时代更好的生存,从没想过恋爱的事,况且, 她才不想谈恋爱呢!
自古以来, 婚姻这个制度存在的本身,就像是为了合法的剥削女人, 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亦或是这个时代。
不管是前世, 还是今生,她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好好学习, 逃离生她养她又封建愚昧的地方。
去城里,这是外婆心心念念一辈子却无法实现, 却期望她的外孙女能够做到的事, 也是陆红阳前世十几年一直在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
越是高度文明的地方,越是相对而言被阳光照射的更多的地方。
陆红阳回道:“你说的黑皮小哥, 一个是我亲哥,一个是我亲哥的发小,你说的是哪个?”
靳凤岐朝她挤挤眼:“就是给你擦床的那个!”
她自己处对象处的甜蜜, 觉得爱情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就会对身边人的亲密关系也保持着期待。
陆红阳一副不开窍的样子说:“写信就是有事说事,事说完了不就完了吗?回来回去,邮票和信封不要钱吗?”
信封可要一分钱一张呢,也就信纸便宜点,一毛多可以买一小摞。
靳凤岐笑着轻轻点了点她的头:“真是没开窍。”
陆红阳:“我现在这个年龄开窍是不是太早了?”
靳凤岐又是一阵大笑,她笑声和她的相貌一样甜美,用书中常用的形容就是: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秋收了,学校的生活老师和劳动课老师们,居然组织带她们去乡下收割晚稻。
他们这里的水稻基本上是一年两熟制,早稻在七月下旬收割,也就是双抢期间收割,晚稻在十月底收割。
这个时候的大部分知识青年都还没经历过下乡生活的磨炼,学校里大部分人都出自工人家庭,都是没有参与过秋收的,不说她们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吧,那也绝对没有干过如此劳累的农活的。
医学院也种了水稻和麦子,可那是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们种的,她们刚来,也只是干了开荒和种菜的活而已,除了刚开荒那会儿累点,后面菜种下去后,就只剩下日常浇水和除草、偶尔翻地的活了,虽然也累,可每天早上一个小时的农活,和秋收完全不能比。
陆红阳寝室的靳凤岐还好,她是当做秋游一样下乡去的,一路上说说笑笑,态度轻松又期待。
吴思思和周秀琴就惨了,两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城里姑娘,平时在学校收拾那么一点地,就已经干得叫苦不迭,每日回宿舍,看着自己磨出血泡的手,都惨叫连连,现在让她们下乡去收割晚稻,和要她们命有什么区别?
她们一路上都苦着脸,满心不乐意。
尤其是乡下的住宿环境,吴思思这样有洁癖的女生,遇到那样的环境,简直天都塌了,她不敢想象要是晚上在这里睡觉会是什么感觉,她甚至看到了窝棚角落里的老鼠!
带队的老师姓段,就是平日里监督和陪伴她们每天出操的老师。
老师见她们面对乡下环境,一个个苦着脸,板着脸大声呵斥道:“嚎什么嚎?这还只是秋收,不是双抢,双抢的时候带你们来一次,再嚎不迟!”
之所以秋收的时候带他们来,为的就是让他们提前体验乡下的劳动。
晚稻的收割不像双抢时那么累,天气也凉快了,但蚊虫巨多,不一会儿不少人身上就被咬出一个个大包!
天气也很晒。
十月底的阳光并不炽烈,但那是在上学途中走那十几二十分钟一小段而言,如果是一整天都在田地里暴晒,再不炽烈的阳光,也会变得无比的炙热。
与学生们的清澈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本地来收割稻子的人,他们一水的戴着草帽,身穿长袖。
医学院的学生们,一个个的,头上什么都没有,就这样被太阳晒着,目光清澈的站在田埂间,被老师和生产大队长带着去分发刺镰刀。
张海燕也很不满,她在乡下待了十年,好不容易跟着父母一起去了公社,成了城镇户口,终于不用干农活了,她努力读书,也是为了将来有个好工作,做个城里姑娘,结果考上护理学院了,还要干农活。
她忍不住嘀咕道:“我们到底是来读书的,还是来干活的?天天在学校洗猪圈也就罢了,怎么还要下乡干活?”
她对干农活真的是深恶痛绝!
李丽萍也是脸色发白。
她是土生土长的公社姑娘,在家的时候,最多就是自家院子里种了点菜,她爸妈叫她打扫打扫卫生,拔一拔地里种的菜,啥时候干过农活?
她忍不住有些头晕目眩,身形不稳地说:“我好像要中暑了,我头怎么这么晕?”
张海燕吓了一跳,忙举手打报告说:“报告!”
段老师目光斜斜的看向她:“说!”
张海燕大声地说:“报告老师,李丽萍中暑了!”
段老师十分无语,指了指已经十分凉快的天说:“现在是十月底,不是七月底,再过一个月都要下雪了,还中暑!”
张海燕闻言一愣,对啊,这个时节咋还会中暑?
可李丽萍从小就这样,从她十岁上了公社认识她开始,李丽萍就一直这样,每到要干活的时候,不是手疼,就是脚疼,就是肚子疼,要么就头晕想吐。
李丽萍从小就瘦,张海燕也没怀疑过,担心的搀扶着她,眼神着急的看向生活老师。
张海燕的担心太过真情实感,生活老师不由得过来弯腰看向李丽萍的脸色。
李丽萍瘦,且是干瘦,肤色暗黄,也看不出什么来。
段老师就只好说:“那你们俩就在一块儿割吧,你照看着她点。”然后高声对周围的学生说:“不会的同学过来看着点,我给你们示范一下稻子怎么割!”
闻言很多第一次来田里割稻的同学一窝蜂的向生活老师围了过来。
秋季的晚稻田里是半干的,田里没有水,没有蚂蟥,很多人穿着鞋子就下去了,也有舍不得鞋子的,就将鞋子脱在田埂上,赤着脚下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