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给陆家人回信,其中回给陆卫华的信中,说了让他们仔细保存野菊花,不要让野菊花生虫发霉,或是被老鼠啃了尿了,回去的时候,她看吴城收购站的人还来不来收野菊花,如果他们收,她再帮他们问问。
又说了她没有吴城收购站电话的事。
又给他寄回去一个包裹,本来她是想给他寄一床棉花被作为新婚贺礼的,毕竟对大河以南的人来说,最难得需求最大的就是棉花,但棉花被实在太贵重了,她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给堂哥寄棉花被当新婚贺礼,明显太超过了,就将还剩下最后一点‘深灰-粉小格’的被套,并五斤棉花寄了回去,让陆家人帮着给陆红月、陆红星各做一件棉袄和棉裤,她们年纪小,哪怕多放几寸出来,两套棉袄棉裤最多只需四斤棉花,至少还能剩一斤,剩下的布料和棉花就当送给堂哥的新婚贺礼,另外又附上了两双红袜子,一双男袜,一双女袜。
被套和床单可不一样,被套是双层的。
那么大的被套裁剪开后,哪怕是给陆红月、陆红星各做一套棉袄,剩下的布料都还够给新娘子做一身新衣服的。
倒是棉花真不剩多少,陆大伯娘也不舍得拿那么好的新棉花给新娘子做棉衣,只把陆大海的棉裤拆了,旧棉絮重新弹了,混着新棉花一起,给陆大海裤做了条厚厚的温暖的棉裤。
陆大海四十岁了,和陆奶奶一样,常年在河上打鱼,建国之后,有了修建堤坝的政策,一到冬天,他们这代人,就要去河边挑堤坝,河风又湿又冷,他们的棉裤早就不保暖了,湿冷的河风吹在腿上,犹如万根钢针往他骨头缝里扎,疼痛难忍。
他年轻时还不显,尚且能忍得住,如今年龄大了,一到冬天,就和陆奶奶一样,膝盖和小腿钻心的疼。
陆奶奶冬天还能在家里的火桶,他作为家中壮劳力,还是老大,每到冬天都要去修建堤坝,现在堤坝早就修得远了,晚上回不来,就只能住在河边临时搭建的稻草棚里,没有足够的棉被,他们就只能窝在稻草堆里取暖,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地面往上涌,哪怕好几个大男人挤在一起,依然浑身都是冰冷的。
每次回来,晚上腿疼的,在睡梦中就疼的呻、吟着:“哎哟~哎哟~”
陆大伯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给他做了厚棉裤后,重新给他穿上,好让他能在寒冬腊月里稍稍好过一些。
至于给新媳妇的棉衣,这年头,能给新媳妇做一身新衣服,就是顶顶厚道的人家了。
陆红阳并不知道,整个陆家人都在期盼着她年底回去,冬季女人们在家,不是给陆红月、陆红星做棉袄,就是各自坐在火桶里纳鞋底,陆家人全都因为陆红阳写回来的信,心生希冀。
陆奶奶怕陆大芬家,因为今年的野菊花卖不出去,带回来储存不当,到时候野菊花受潮,全都白瞎了,等天稍微一晴,就连忙叫陆卫孝跑了一趟范家村,告知了陆大芬这个事情。
陆大芬之前保胎了九个多月,终于艰难地产下了一个男婴,两个人人到中年,可谓是中年得子。
范长顺低下了一辈子的头,在儿子出生后,终于是抬起来了,把这个中年得来的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这件事对于陆大芬的好处就是,之前范长顺哪怕分了家,在几个哥哥弟弟们面前,依然矮上一头,不敢和他们争,总担心自己老了要靠侄子们养老摔盆,有了儿子后,范长顺的全部心思都回归了他们小家,陆大芬的心算是彻底安了下来。
而且她嘴上没说,其实她心里也是想要有个儿子的,尤其是这两年靠着陆红阳帮她们卖野菊花挣了些钱,她只要一想到今后老了,他们的钱要给范长顺的那些个侄子拿走,她就憋屈的厉害。
这几年日子好过了,陆大芬原本干瘦的宛如骷髅一样的身体总算长了些肉了,看着还是老,但没以前那样瘦的吓人了。
听到陆卫孝过来说,等大侄女回来后,她帮他们去问,陆大芬喜不自胜,拿了家里半只风干的兔子让陆卫孝带回去。
陆卫孝是不懂客气的人,大姑姑给,他就真拿着。
陆奶奶见陆卫孝跑大女儿家一趟,还带了半只风干的兔子回来,连忙说:“趁着现在天冷,兔子放得住,赶紧叫你四婶放点干辣椒给做了,给你堂姐寄过去!”
于是元旦之后,陆红阳再次收到陆家给她寄过来的一包麻辣兔丁,怕玻璃瓶装路上打碎了,就用牛皮纸包了一层又一层,外面再包了织的密实的圆形小竹篓。
陆红阳收到陆家给她寄的麻辣兔丁,第一时间就在‘拼夕夕商城’里,又买了几只风干兔,给她的授课老师们,一人塞了半只。
陆红阳自从上次收到家人寄来的信和包裹,就再一次振作起来,将更多的心力投放到学习中去。
她的这股认真努力学习的劲头,再一次获得校长和老师们的关注,原本认识她的老师大多是护理医药专业这边的,现在连医士班那边的老师,在她来蹭课的时候,都喜欢喊她回答问题,还主动让她帮着去刻印医士班的书籍和材料,让她给自己单独刻印一份。
解剖课的老师收到陆红阳的风干兔哭笑不得:“你给我死兔子做啥?还不如来个活兔子有用!”
陆红阳所在的医药专业是没有解剖课的,陆红阳每次都是去蹭医士班的解剖课,解剖课老师姓周,名叫周兵临,他明知道陆红阳不是医士班的学生,陆红阳来蹭课时也认真教导,且因为解剖课难记,周老师怕陆红阳有时候缺课,还特意给她刻印了教材和笔记,让她对着教材和笔记自己学,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周老师一笔一划,完全靠手绘出来的器官,怕陆红阳记不住十二对脑神经,还编了个顺口溜让她记。
现在年底了,今年的解剖课也要结束,马上要进行骨骼、肌肉辨认技能考试和理论考试,对周老师来说,他需要的不是风干兔子,而是活兔子。
其余的外科学老师、微生物课老师、内科学、中医学,只要是陆红阳去蹭课的学科,包括自己班上课的老师,她都送了。
她也不光明正大的送,而是偷偷摸摸的送。
各科老师看她这偷偷送礼,仿若做贼的模样,都不由失笑。
很快就到了年底考试,陆红阳原本只需要考医药专业的试,医士班是不用考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她送的兔子起了效果,她蹭课的各科老师们,也给了陆红阳一份试卷,虽然因为时间冲突的缘故,她无法和医士班的学生坐在一起考试,但她依然可以通过老师们给的理论课试卷,来验证自己这半年所学成果。
就在所有学生走入考场,见证自己这半年所学的放假前两天,突然天空中响起了一阵宛如雷鸣般剧烈的爆炸声,接着地面一阵震颤,仿若地震一般。
感受到地震的医学院学生听到这声巨响,全都震惊地望向窗外,监考的老师连学生们考试都顾不上了,连忙跑出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朵棕黄色的浓烟冲向百米高空!
第145章
考场里的学生也顾不得还在考试了, 也都或探头,或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本她们还以为是地震了,可随着那爆炸声穿过来,她们又以为是打雷, 但冬天哪有雷?虽然也有‘雷打冬’和‘雷打雪’的现象, 但这种现象是极为罕见的。
“啥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张海燕是看热闹最积极的一个, 拉着李丽萍就跑出教室,站在监考老师身边,抬头望着远处的浓烟。
李丽萍看了看说:“是失火了吧?这么大的烟。”
李国文也出来了,站在李丽萍身侧说:“应该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看位置好像是火车站方向。”
张海燕跟着李丽萍和李国文去看过电影, 闻言不由惊呼道:“不会是有人去炸火车站了吧?”
监考老师这才回过神来,训斥跑出来看热闹的学生:“都出来干嘛?赶紧回去考试了!”
于是一群人又被监考老师赶回去考试, 但这个时候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看向窗外远处那恐怖的浓烟。
考完试交完卷子,大家就都聚集在一起, 看着火车站方向的浓烟相互询问是什么情况。
此时的天空已经完全被这棕黄色的浓烟所笼罩,一直到吃过午饭,班长和副班长才回来, 着急的挥着手喊她们:“快!都去前面的医院帮忙,伤员太多了!赶紧都穿上护士服去!”
医学院所有的老师们都已经赶去了前面的医院抢救伤员去了。
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一刻钟都不敢耽搁, 一个个三步跨作两步地上楼,拿上自己的护士服、护士帽等医疗物品就下楼往医院方向跑。
医院乱糟糟的, 一批又一批的伤员被送到医院,这些伤员身上不光有大面积的烧伤,更关键的, 还有因为吸入了五氧化二氮气体中毒,中毒人数高达几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