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们长而滚圆结实的体型,被本地人亲切地称之为‘青棍(hun)’!是一种对大青鱼的夸赞之词。
虽然大青鱼可能并不想要这样的夸赞。
看到这样两条结实的大青鱼,陆卫民和陆红月她们眼睛都亮了。
陆卫国说:“鱼还活着呢,我送到水缸里养起来,过几天吃。”
陆卫民连忙跟着一起去,帮着倒水。
陆红阳已经拿了毛巾给丁水英,将她头上的雪全都扫了下来。
丁水英头上包着围巾,将脖子一起围了起来,脖子里倒是没有落到雪,就是脚冷。
陆红阳忙去给丁水英打热水,让她先泡个热水脚,丁水英自己反而不太在意地说:“赶紧先吃饭吧,搞这么晚,吃过饭再洗,洗了刚好睡。”
挑了这么长的路,她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现在只想快点吃东西,洗澡睡觉。
饭菜也一直在热着。
饭是住在大铁锅里的,原本三个锅子是一个一个轮着放在红泥小火炉上煨着的,煨了半天她们都不回来,怕把汤汁煨干了,不好吃,后面就直接将砂锅的锅底擦干净,在大铁锅的米饭上放一个六格的笊篱,将砂锅放锅里热着,现在端出来还是温热的。
陆红阳让陆红月、陆卫民端菜,陆卫国和丁水英赶紧去火桶里坐着烤烤火,陆红阳重新给红泥小火炉换了个煤球,将杂鱼锅子放小火炉上炖着,顿时一股浓烈的鱼香充斥了众人的鼻腔。
陆卫民和陆红月她们早就忍不住了,此时一听说能吃饭了,一个个筷子夹得要飞起来,快速的往嘴巴里夹着羊肉、鱼肉。
鱼肉多刺,陆红阳就夹汪刺鱼和鱼籽给陆红星和陆卫党吃,两小的用鱼汤拌饭,吃的嘴巴边上都是酱汁,两只小嘴巴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丁水英见陆红阳给两小的夹鱼籽吃,说了句:“小孩子吃鱼籽不识数。”
陆红阳见丁水英只夹香菜在锅子里烫着吃,一连给她夹了好几块羊肉,说:“那都是瞎扯淡,鱼籽里面含有丰富的优质蛋白、维生素D、磷脂和Omega-3多不饱和脂肪酸,对于像星星和阿党这样处于生长发育期的小孩子来说,是非常有益的,可以促进他们的大脑和视神经的发育。”
顿了顿,她又说:“以前人们说小孩子吃鱼籽不识数,要把鱼籽都留给老人吃,是因为物资匮乏,没东西吃,鱼籽营养丰富,大人都知道吃鱼籽好,怕小孩子和老人抢鱼籽吃,这才说小孩子吃鱼籽不识数,为的让小孩把鱼籽都让给家里的老人吃。”
陆家人全都恍然大悟。
丁水英也恍然大悟。
她是听着这样的教育长大的,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样事情的真实性,只是大人一代一代的传下来,传到后面,已经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了,只是不让家里孩子们吃鱼籽。
陆卫国笑着开口道:“这是你们学校教的吗?红莲读了医学院后,说话都不一样了。”
陆红阳离开前,陆卫国已经处于变声期了,那时候他还是粗噶的老鸭嗓,大半年不见,已经是低沉的少年音。
这让陆红阳颇为不习惯。
“大哥声音变了。”
陆卫民嘎嘎大笑:“大哥声音好难听,像竹子河里的野鸭子叫,哈哈哈哈哈!”
反倒把陆卫国笑的不好意思了,故作镇定地说:“这不是很正常吗?”
陆红阳笑着问陆卫国:“大哥这学期也要高考了吧?大哥要考哪个学校?”
没想到陆卫国居然笑着摇摇头说:“不考了,我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
陆红阳对陆卫国这个决定也没反对,反而赞同地点头说:“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六六年就开始混乱了,陆卫国这个时候高中毕业,就直接出来工作,反而是好事。
陆卫国原本以为大妹会反对,让他去读大学,没想到大妹居然赞同了,这让他心里也轻松了些。
他其实早就不想读书,想快点出来工作,撑起家里。
他是家中长子,本该在父亲去世后,撑起家里重担的,但家外的事情一直都有丁水英在撑着,家里的事情有大妹在统筹,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这让他感到轻松的同时,也想尽快出来,挑起家里的重担。
翻过年他都十八岁了。
陆卫国沉默了一下说:“我想去吴城的机械厂看看。”
他和姚解放关系好,姚解放现在吴城煤炭学院读书,他从小跟着姚叔学习机械车床方面的知识,跟着姚叔修理煤矿场上的各种机械,也对此很感兴趣。
他从小到大的目标,就是家里大人为他规划的,长大了也去煤矿上,当一名技术工人。
直到他进入煤炭学院,知道了吴城还有个机械厂后,他的目标就变了,不再是去煤矿上上班,而是进入机械厂,成为机械厂的技术工人。
他有这样的想法后,就和陆卫国说了这事,陆卫国也便生了去机械厂的想法,还和姚解放说了,姚解放本来一个人,还担心家里不同意他留在吴城,听到陆卫国也想来吴城,当下就特别支持,想要兄弟俩一起留在吴城,一起去机械厂。
陆红阳点头说:“你可以去试试,还有半年才毕业,这段时间你也可以买点机械相关的书籍回来看一看,有什么不懂的就写信问解放大哥,吴城也不是只有一个机械厂,其他厂你也可以多看看,实在不行,还有煤矿上呢。”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陆红阳也是不希望陆卫国去炭山的,炭山虽富,可环境污染太严重了,长期生活和工作在那样的环境下,对肺是很不好的,尤其是这个年代还没有效果特别好的防尘面具。
这也是陆红阳不想读煤炭学院,不想去煤矿上上班的原因之一,哪怕只是作为文职人员,她都不想去。
得到大妹的支持和鼓励,陆卫国脸上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心里的目标也越发的坚定起来。
陆家的年夜饭吃的很快,根本不存在三个锅子吃不完这样的事,陆家七个人,全都处于正能吃的时候,丁水英也很能吃,她是第一个吃完的,吃完就立刻拿着盆打水洗澡去了,洗澡出来,自己端着盆去倒了水,还拿了几个红纸包出来,给每个人都发了个压岁红包。
陆红月她们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收到压岁钱。
陆红星和陆卫党一人两分钱,陆卫民和陆红月一人五分钱压岁钱,陆卫国和陆红阳则是五毛。
陆卫民和陆红月一看到陆卫国和陆红阳居然是五毛,而他们是五分钱,顿时不乐意了,委屈得眼泪都差点落了下来,不服气的大声叫嚷着:“为什么大哥大姐是五毛,我只有五分!”
陆红月难得的和陆卫民站在了统一的战线,用力的点头:“就是就是!”
丁水英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她又累又困,只想睡觉:“你大哥翻过年就十八岁了,等你们十八岁,我也给你们五毛钱!”
反倒是陆卫国不好意思,要把钱还给丁水英:“阿妈,我……我不要这么多钱……”
丁水英整个人窝在被窝里,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昏昏沉沉的,眼皮都不想抬了,说:“你不是说你要去吴城机械厂吗?你买书不要钱?写信不要钱?去吴城不要钱?”
陆卫国一怔,这才将五毛钱收了起来。
陆卫民和陆红月也没话说了。
他们只想到阿妈偏心,给大哥大姐这么多压岁钱,只给他们五分钱,只顾着不服气了。
丁水英语气继续没好气地说陆卫民和陆红月:“还有你们阿姐,她去省城读书半年,给家里买了四床大棉花被,别说我给她五毛钱了,就是给她五十块钱,都买不到这么多被子,她这大半年学校补贴她的钱,怕是全都拿来给家里买东西了,她哪有乱花过一分钱?这又是棉被又是布料又是肉的,哪样不要花钱?”
把陆卫民和陆红月两人都说的讪讪的低头,小声说:“我们没说阿姐。”
丁水英翻了个大白眼,不理她们,“你们搞完了也早点睡吧,明儿还要早起。”
陆卫民和陆红月两人握着自己的压岁钱,高兴地回到各自房间里。
陆家几个人,除了陆红阳花钱大手大脚外,其余几人都不算是什么花钱没数的人。
陆卫国就不说了,他是能不花钱就不花钱,非常抠,也非常节省的一个人。
陆卫民则是有自己的小金库,小时候他的小金库里藏的全都是用来炸鱼和炸牛粪的炮竹,现在都存着他的一分一分攒下的私房钱,有些是丁水英给他们的压岁钱,有些是夏天他去抓黄鳝、泥鳅,阿姐给他的钱,这么几年攒下来,他居然已经攒下来六七块钱。
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他抓的鱼大多数都是小杂鱼,拼夕夕商城里也卖不上价格,哪怕抓到了黄鳝、泥鳅,也因为个头太小,被陆红阳上传到‘拼夕夕商城’卖了后,又换成商城里养殖的黄鳝、泥鳅做给他们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