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把人说的脸色涨红,再也待不下去,周围人也都轰然大笑。
还有小孩子好奇的扒拉他们兄妹俩带回去的东西的。
陆红阳哪里会让他们扒拉?忙让陆卫国把竹篮子里装着的东西给陆奶奶拿过去。
陆奶奶接过三房孙子递过来的竹篮子,就立刻把围着的人都赶走,把竹篮子拎到自己房间里锁起来。
倒是送给陆卫华的那对枕巾,被陆红阳单独拿了出来,给了陆卫华。
原本围绕着陆卫国、陆红阳两兄妹的小辈们,又立刻追着陆卫华去了,他们都想看看陆卫国、陆红阳两兄妹给陆卫华送了什么结婚礼。
一群小孩又围着陆卫华,往陆卫华的婚房去,一群人跟在他后面起哄的喊:“卫华,卫华!快看看你堂弟堂妹送了什么?快让我们开开眼界!”
实际上也打了内心看笑话的意思。
这年头物资贫瘠,人人贫瘠,家家户户贫瘠,不分公社与乡下。
公社陆家有好东西,不紧着自家儿子女儿,还能给婆家这个侄子?还不知道给了啥呢!
很多人其实是看陆家日子过的好,故意这样寒碜陆家人呢!
第159章
陆红阳送给陆卫华的一对枕巾是折好的, 放在了一个牛皮纸包里,外表还用红丝带系了个蝴蝶结,这是她从拼夕夕商城里买床单被套时,自带的外包装绳, 拼夕夕商城里面的东西是这样的, 包装的都挺好看。
这红丝带平时没啥用, 这时候倒是派上用场,被陆红阳用来打包礼品了,很是拿得出手。
本来丁水英另外给了她钱,让她去供销社买东西送给陆卫华的, 可陆红阳不缺拼夕夕商城里的钱, 缺现实中的货币,比如这次帮陆家和陆大芬卖了野菊花, 又要给出去不少现实中的货币,就需要她又要往供销社卖鸡蛋,也幸亏她之前就存了不少钱, 平时买东西也尽量在拼夕夕商城里买,现实中钱用的少,大多数都存下来了, 不然都不够用。
陆卫华摸到这红丝带的第一时间,就想到给他媳妇儿做红头绳用, 实在是这红丝带颜色太正了, 大红色,丝带摸着跟绸子似的, 又结实又滑溜,系成了个蝴蝶结在牛皮纸上,看着漂亮又吉利。
陆卫华回到自己房间, 也就是他的婚房,一群小孩子,和他一样大的年轻人也都跟着往里挤。
但实际上陆卫华房间不大,当时三房各分了四十平的房子,大房也是一样,大房四个儿子,当时便想着隔成四个房间,将来四个儿子一人一个,以后两个小儿子大了就不用建新房子了,陆大海和陆大伯娘两口子住老房子,也能住的下,所以陆卫华的房间并不大,约十个平方,中间摆放着一张一米五的床,靠里侧打了一个五斗橱,五斗橱上到时候是要放女方陪嫁过来的木箱的,有的人家会给姑娘打两个木箱作为陪嫁,有的人家会打一个木箱作为陪嫁。
五斗柜旁边还放着两个新打的木盆,这些基本就是小两口今后全部的东西了。
就这些,都是这些围观的很多人都想不到的好东西,他们好多人都还和自己的兄弟们挤在一起住,一个房间住三四个兄弟,有些和陆卫华一样大,但已经结了婚的人,没有地方住,就在原来和兄弟一起挤的房间里隔了个芦苇席,两边各放一张小床,里面睡他和他媳妇,外面睡他们的兄弟。
还有直接在厨房,或者柴房搭上一张床的,哪里像陆卫华,不仅有自己的房间,在靠窗的位置,甚至还摆放了一个书桌,书桌上放了一些书和本子,就是平时陆卫华记账的地方。
他现在是大队部的会计,这也是他明明是家里老二,结婚却看着比陆卫忠还热闹的原因,他现在是大队里的干部,到底是不同的,就连有些人对他的酸言酸语和嫉妒,也来源于此。
都是一起长大的泥腿子,怎么你小子就默不作声的成了大队部的会计了?要不是顾忌他现在是干部的身份,一些人婚闹的恐怕更厉害,恨不能直接把他婚事搅黄了才好。
搅黄是不可能搅黄的,陆卫华现在也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他现在还记着整个公社的账呢,稍微在你家工分上做点文章,有那算术差的,怕是都发现不了。
像陆卫华这样,有一个虽然看着不大,但独立的,独属于小两口的房间,不知道被村里多少人羡慕。
他们内心对陆卫华未尝没有嫉妒,都在起哄着让陆卫华打开他堂弟送的结婚礼,让他们开开眼界。
陆卫华虽不知道堂弟堂妹送的是具体是什么,但他上手一摸,就知道,里面大概是布料的东西,不由小心地解开了外面牛皮纸上面包着的红丝带。
红丝带打的是活结,轻轻一拉就拉开了,外面的牛皮纸包的也很细致,像过去送礼时的人家那样,包的很仔细。
有些见识的人就知道,在供销社买东西,供销社一般会用一张这样的牛皮纸包东西,他们就都以为里面东西肯定是在供销社买的,心里更酸了。
此时他们还以为陆卫国两兄妹送的是点心呢,毕竟是牛皮纸包的,待看到陆卫国两兄妹带回来的是一对绣着鸳鸯戏水模样的枕巾后,又都酸得不行,这酸味既是对陆卫华去的,又是对陆家如今越发好过的日子去的,忍不住酸溜溜道:“还是大河家有钱,人没了,媳妇还能在公社上工作,在纺织厂工作就是不一样啊,婆家侄子结婚,出手就是一对枕巾。”
还是这么漂亮鲜亮的枕巾!
枕巾是毛巾材质,一圈一圈的毛线圈上,两只鸳鸯活灵活现,这要铺在新结婚的床上,被女方一家看到,该是多么体面的事情。
跟着进来,怕家里什么东西被人趁乱摸走的陆大伯娘笑着接话道:“那可不?我三弟媳人体面,工作体面,做事情也体面,知道她婆家侄子结婚,可不是给好的?”
陆大江的媳妇也过来,眼睛利落的扫着众人,接话道:“那可不是?我三弟妹在纺织厂工作,人纺织厂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布,每年做坏的一点瑕疵布分下来,也够厂里员工一人分好几尺的了!”
这话说的不光是把听的人羡慕坏了,就连她自己何尝不羡慕?
她们农村也有布,都是自己种的麻,回来自己织的粗布,又粗又硬,就这都是好东西,并不是家家户户都会用麻织布的,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织机的,平时她们织的布还能卖,农村的丧葬嫁娶,都少不了农村自家织的这种老粗麻布。
陆卫华收到这对新婚贺礼,也是喜不自胜,那一对粉色枕巾,像是这个灰暗房间内的一抹霞光,为这个狭小的房间内,增添一缕不一样的亮色。
参观完了陆卫华的婚房,众人又都鱼贯而出,又围着陆卫国和陆红阳问东问西去了。
主要是陆卫国翻过年虚岁也十八了,也到了能说亲的年纪,还有陆红阳也是,心里都想着,要是能娶到陆红阳当儿媳妇,有那么一个在纺织厂工作的妈,以后家里布料就不缺了,这样一想,周围的人都对陆卫国和陆红阳兄妹无比的热情。
陆奶奶看她们越说越不像样,生气地虎着脸赶她们走:“给我家卫国说亲也就罢了,我家红莲才几岁?翻过年满打满算才十六,大学都没毕业,书都还没读完,跟她说这些做什么?我看你们是找打!”
大河以南的人可不知道中专、大专、大学都有什么不同,对他们来说,通通都叫大学。
一听陆红阳还在上大学,大家又七嘴八舌地问陆红阳一年学费有多少。
陆红阳所在的学校是有四免政策的,也就是免学费,免住宿,免伙食,免医疗。
但陆红阳之前听她们话里话外问她亲事的事,就知道这些人的打算,她前世就在乡下待过,知道乡下她不知道的地方,有很多黑暗和龌龊,便笑着说:“学费一学期十二块,一年学费二十四,加上吃饭、住校,一年少说也要四十块钱吧。”
陆红阳这话一出,周围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个老天哎!”
“四十块钱?我们一年都存不到四十块钱!”
“说的我都打冷颤,你阿妈咋这么舍得?一年这么多钱也舍得给你读?”
她们嫁女儿,收的彩礼也不过五六十块钱,她一年就要花四十块!
陆红阳笑道:“这还没算每学期两次的来回火车票和汽车票钱呢,还有书本费,全部加起来的话,大概五十块吧。”
陆卫国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己大妹一脸认真的胡说八道。
陆红阳考上省城二院附属院校后,在家里是和丁水英提起过学校的‘四免’政策的,他和陆卫民、陆红月几个都在一旁安静的听着,自然是知晓这些的,现在到了大妹嘴里,就成了一年要五十块钱了。
据他所知,大妹上大学不仅不要钱,每个月还有十二块钱的补贴,她去年十月份寄回来的两床棉被、袜子,今年过年带回来的两床厚棉被,几床被套,羊肉,全是大妹带回来的,阿妈说了,以她给大妹的钱,最多只能买到两床棉被,大妹怕是把她学校补贴她的钱,全都给家里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