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洗完脸,也不擦脸上胳膊上的水,甩甩手,就准备回去了,丁外婆将装满回礼的竹篮子递给她,她看到里面的大白兔奶糖,又一颗一颗的抓了回来,叫两个表弟表妹过来:“来,阿姐给你们吃糖。”
表弟年龄大些,看到糖高兴地屁股蛋儿直甩地跑了过来,小表妹也高兴地流着口水,嘴里喊着:“糖,糖,阿姐,囡囡要吃糖。”
陆红阳提起两人的小肚兜,将一大把糖果塞到两个小孩的肚兜里,肚兜太小,糖过往外面掉,陆红阳也没帮他们捡,笑着朝丁外婆挥手:“阿婆,我走了,你在家好好地,照顾好自己身体啊!”
丁外婆也踩着她那伶仃的小脚,走出门外来送陆红阳:“好,好,我们都好,你们也要好好的,和你阿妈说有空就回来看看我~”
一直到陆红阳走出几十米外了,她回头时,看到丁外婆还扶在门框上,见她回头,朝她挥手。
陆红阳也高高举起手,朝丁外婆挥手,然后转身继续下山。
回去的小路也有两条,一条是直接下山走竹子河边,一条是继续沿着炭山运煤车的主路,走大约十来分钟转炭山的小路。
陆红阳回去走的就是后面这条路。
炭山到底是座山,来的路上,陆红阳就看到了很多过去她见过,但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可以入药的草药,回去她就想走炭山这边的山上,看看还有哪些草药,这些草药如果分布的多,以后还能教一些本地人去认识草药,摘些草药来换东西,她也可以卖到商城里去,从中赚些差价。
她这个商城自从上次化工厂爆炸,她将里面余额都换成了解毒剂之后,经过两年的积攒,她里面的余额又攒了快有一万了,这一万块钱大多数都是来自每年暑假陆家庄那边送来的茶叶和寒假陆家和陆大芬她们送来的野菊花,小部分是来自暑假时候陆卫民他们钓回来的小龙虾,只是因为前几年小龙虾因干旱差点绝种,连着三年基本上都没什么收益,也就是她去省城读书的这两年,竹子河生态恢复,小龙虾又多了起来,这才卖出了价格,攒了些钱。
算算时间,过些天二堂哥陆卫华他们估计又要带着今年摘的茶叶来卖了。
她一路走,一边弯着低头,在炭山的路边草丛里寻找着草药。
虽然很多草药都被煤灰盖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但大多还是能分清的,比如这个时节山间田野、草坪、山坡上,一望无际开的全是细碎紫色小花的‘夏枯草’和益母草,这两种药材十分常见,她小时候上学途经炭山的时候,一望无际全是夏枯草,很多拎着麻袋摘夏枯草的小姑娘。
益母草也是一种活血调经、利水消肿的妇科核心药材,只是过去听过益母草这个名字,却无法与生活中实际的草药对应上来。
除此外,还有金樱子、蒲公英、鸭跖草、垂盆草、酸浆等各种路边随处可见的草药,过去都见过,但都不知道这些居然也是药材。
陆红阳正专心致志地沿着路边五六十米的草丛寻找药材呢,突然听到运煤车的轰隆声,随着运煤车而来的,还有再一次弥漫在马路两边的灰尘。
但这一次运煤车并没有走。
谢磐石从驾驶室里出来,站在路边朝着陆红阳大声喊:“红莲!上车!”
车斗后面还扒着五六个人。
姚解放也站在运煤车车斗最后面,从车斗上下来,喊陆红阳:“红莲,你在那儿干嘛呢?上车了!”
陆红阳这才后知后觉地从各种药材间抬起头,隔着被太阳晒的扭曲的空气看着他们。
谢磐石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快要掉下来的帽子扶正,又很自然的伸手接过她胳膊上挽着的竹篮子:“傻愣着干啥,上车啊。”
“哦。”陆红阳被谢磐石拉着胳膊,从下面的田地里一把将她提了上去,然后自己才双手撑在路沿上爬上去。
他将竹篮子挂在了运煤大车的侧面,让陆红阳去驾驶室坐,他和姚解放站后面趴车。
大车的驾驶室足够坐得下三个人。
陆红阳有很多话想问谢磐石,但因几个人不在一块儿,她满肚子话都闷在嘴里,沉默的坐着顺风车到水埠公社。
车子在水埠公社的十字路口停下,谢磐石拎着竹篮子过来,让陆红阳下车,把竹篮子递给她。
陆红阳赶紧对他说了句:“你阿妈阿妹被关在了吴城的劳改大队。”
谢磐石笑着隔着陆红阳的草帽,摸了下她的头,又帮她扶了扶草帽上的细绳,原本严肃的面容上眉眼瞬间柔和了许多,浅笑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和解放现在就去吴城。”
第184章
你们见过冰雪瞬间消融的样子吗?
陆红阳见到了。
谢磐石的眉眼是生的很俊的, 不是俊秀,是俊朗,好看的眉眼原本严肃冷峻的时候,忽然间变得柔和, 陆红阳又是如此近距离之下, 受到的冲击尤其之大, 而且对方还轻轻拍了拍她头上的草帽,帮她整理下巴上的帽绳,让她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她的帽绳松了吗?她帽子上有灰吗?
一直到大车都走了,陆红阳还站在十字路口懵逼的看着大车开走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 才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这时候天还依然大亮着,上班的人还没下班, 原本因为天热而不出门的人,也趁着此时没有正午的阳光那么热了,而零星的走出来一些, 但大街上的人依然很少。
陆红阳见没人注意到她,这才扶了扶帽檐,将自己大半张脸都藏到草帽里, 这才抓紧时间回去。
在大车里,车窗两边的风呼呼的往驾驶室内灌, 她其实并没有感觉热, 就是驾驶室里的气味不太好闻,可此时下了车, 站在大太阳底下,才发现七月的天,没有空调, 是真的热的人心烦气躁啊。
她提着个竹篮子,竹篮子上面盖了一块白麻布,在快到巷子口的无人那块地的时候,陆红阳从‘拼夕夕商城’里买了两只大西瓜放在了竹篮子里,也亏的竹篮子足够大,不然都装不下。
回到家的时候,陆红月和陆红星她们都不在家,估计又是去哪儿玩了,桌上放着一包桃酥、十几颗新鲜的脆桃、一包饼干和一些水果硬糖,不知道哪里来的。
陆红阳趁着她们不在,赶紧打开了井盖,她们这地儿雨水丰沛,陆红阳的家的井水距离井盖大约也就一米多的距离,她打了水上来将两个西瓜表皮都清洗了一下,将两个西瓜扔进井里,盖上盖子,然后用井水洗脸洗胳膊,想到头上的灰,又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热水,厨房炉子上放着个水壶,炉子下面的塞子是堵上的,水壶里的水温热。
陆红阳就着水壶里的水给自己洗了头和澡,坐在朝巷子那头的门口,拿着扇子使劲地扇,饶是如此,才刚洗过澡的身上依然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让她的目光不由得投向商城中的家电品类,此时她十分需要一个电风扇。
可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水电站的电力有限,白天要紧着纺织厂用,她在家里擅自用电器,要是把纺织厂搞停电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静静扇了一会儿后,不知道是心静了,还是芭蕉扇扇的风终于有点用了,加上巷口的穿堂风,她总算觉得凉快了些。
晚上饭是陆红月回来做的。
陆红月十三岁了,陆红阳在省城的这两年,家里的饭菜大多数都是她和陆卫民两人做的,陆卫民做的一手的好菜,但他和陆红阳一样,他可以干活,但不能只能让他干活,他在干活的时候,其他人必须也要干活,好在陆家的小孩都被陆红阳培养出来了,几乎不存在只看哥哥姐姐们干活,他们闲着的可能。
哦,不对,也有闲着的——陆红阳。
她就跟个大爷似的,坐在巷子的门口,吹着风,看着两个双胞胎弟弟妹妹坐在院子里的小椅子上,很认真的在捡韭菜叶子上的黄叶子和韭菜根上的枯叶,一个坐着剥嫩绿的蚕豆米,井边就有一桶之前陆红阳打好的干净的井水,兄妹俩一个剥,一个洗,气氛格外的和谐。
陆红月的性格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活泼,一边在厨房做饭,趁着锅里加水烧小杂鱼的工夫,还站到院子的屋檐下和陆红阳聊天:“你和二哥离开后不久,三柱他妈就送了那些东西过来,说是感谢你救了她家三柱,见你和阿妈都不在家,她就把东西放桌上了!”
她指着桌上的东西说。
天气太热了,陆红月将上午陆卫民网的一些小杂鱼给做了,又拍了几根黄瓜,又炒了个韭菜炒蚕豆米,一盘凉拌土豆丝,陆卫国、陆卫民他们都不在家,晚饭只有她们三个人吃,没人和她抢菜吃,陆红月还颇有些不习惯。
晚上丁水英回来,陆红阳将冰镇好的西瓜从井里捞出来,再次引起了陆红月她们的欢呼。
陆红阳买的西瓜一个有十几斤,红囊黑籽,甜度适中,比这个时代的西瓜甜,又没有现代的一些知名品种的西瓜那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