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在消毒防疫与医疗护理中,陆红阳看到了防护用品——一次性医用口罩、N95口罩、KN95防护口罩、一次性PVC/丁腈手套和防护面罩。
不管是前世今生,陆红阳路过炭山,对炭山最大的印象,就是常年弥漫的烟尘。
作为在煤炭上工作的人来,尘肺几乎是煤炭工人们避免不了的疾病,虽然煤矿上也有发口罩,但这个年代口罩对于灰尘的防护力度是远远不够的,更别说,那些拣煤矸石的女工们,还经常不戴口罩。
想到自己的外公、舅舅、舅妈、表哥表弟、姑姑、堂姐等一堆亲近的亲戚们都在煤矿上工作,陆红阳就觉得,卫生品类的开启真的太好了。
她立刻从‘卫生品类’中,选了一款可以防尘的KN95口罩,口罩整体颜色是灰色,两边是由白色绑带绑在耳后,鼻梁上有白色可塑鼻梁铁条,关键是这款口罩外表看着平平无奇,口罩里面却是由无纺布、高标活性炭层、复合热风棉层等多层纺布,其中的活性炭,可以过滤百分之九十九的灰尘,在口罩前段,还有个过滤呼吸阀。
虽无法做到现代很多一些防尘面罩那样,可以隔绝更多的灰尘,可这款KN95的防尘口罩对于这个年代来说,已经十分能打且够用了。
而且外表看着十分简单,并不是什么非常复杂的工艺,以这个年代的工艺,是能够自己做出来的,而且这款口罩,并不是一次性的,可以自己换芯。
陆红阳当然不是想直接将这些防护口罩拿出来给外公、舅舅们使用,她在省城的时候就已经打听过是否有生产口罩的厂家,那当然是有的,比如煤矿场上日常发给煤矿工人们使用的劳保口罩,就是由这个年代专业劳保用品厂生产出来的,还有军工/国企背景的工厂,也有自己呼吸防护厂,三十年代就有的防毒面具工厂,以及‘三线’建设时期的809厂等,一些大型的工矿单位,就有自己的附属车间,可以自制口罩。
五十年代初期,国内就已经有针对专业的防尘口罩等呼吸装备的研究、设计和试验。
只是这些具体的数据,陆红阳并不知道而已。
陆红阳想的,便是如何将这些口罩,寄到这些专业的劳保用品厂,让他们按照‘拼夕夕商城’的KN95口罩,进行仿制生产。
目前为止,陆红阳还不知道要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合理合法的将‘KN95口罩’给劳保用品厂送去,又如何保证,劳保用品厂在收到东西后,真的会去研究。
如果她在学校的两年时间内,开启的‘卫生用品’品类,她就能在省城的时候,想办法将东西放到‘省城劳保用品厂’内,可偏偏是这个时候开启的,她已经离开了省城。
她只能暂时将东西继续存放在仓库的角落,等待可以拿出来的时机。
KN95口罩暂时先放一边,陆红阳在第一时间,就买了卫生巾。
她去年下半年就已经来了月经,用的一直是这个年代的月事带,装的全都是存放在仓库里的草木灰。
也幸亏这东西一个月来一次,不然真的太难熬了,因为每天都要洗用过的月经带,洗完了要晾晒在阳台上,为了不让整个学校的人都看到她们的月事带,每个寝室的阳台上,都放着一个竹竿,小姑娘们的月事带就晒在这根竹竿上,月事带垂放在阳台的内部,这样既能达到阳光杀菌的效果,又能及时的晒干。
若遇到下雨天,或者梅雨季节,月事带晒不干,阴干后的月事带拿在手里,也有股潮潮的感觉,那滋味,陆红阳用了都怕生病。
为此,她一个不会针线活的人,都被逼出了针线活,没事就在床帐内缝月事带,然后趁着大太阳的时候,一次性全部洗干净,暴晒好后,存放在仓库里随时取用。
你问为什么不去供销社买现成的月事带?
买月事带也要票!
陆红阳没有月事带票,有钱也买不到!
想到这一年来月经的经历,和每次来月经洗月事带、晒月事带,陆红阳都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飞流直下三千尺。
终于有卫生巾用了!
太不容易了!T T
陆红阳一次性在商城内买了不少物品,除了卫生巾外,湿厕纸、牙线、牙缝刷、指甲刀等看着很小,但日常生活中根本离不开的常用生活卫生物品。
就在陆红阳‘卫生用品’品类开通的第二天,陆奶奶就又来了水埠公社,这一次过来自然是来拿棉花被和剩下的一些卖茶叶和芡实米、莲子的钱的,不过就如陆奶奶想的那样,在买了三床棉花被、三条混纺老粗布床单和三条纯棉怀旧老粗布床单后,今年他们买茶叶的钱,基本上就不剩了,可陆奶奶又带回去三床棉花被,依然让陆家人都很惊喜,一点都不觉得今年辛辛苦苦几个月,只换了几床棉被和几匹布有什么不对,对他们来说,农闲时候摘茶叶有什么累的?
有了这些棉被和布匹,他们的孩子今后娶妻嫁人都能更容易些。
除此之外,陆红阳还让三天后,陆奶奶再来一趟,接她去一趟蒲河口。
计划经济的农忙时期,往年行船不断地水埠公社码头,这个时候居然租不到船!
陆红阳做通了丁水英这边的工作后,期间就又去了公社大院两趟,想尽快把证明开下来,尽快去蒲河口农场把入职手续给办好,她也怕夜长梦多,到时候出了差错,把她分到离家几百里甚至几千里外的偏远之地,但一连去了两趟公社书记和主任都不在,公社主任这时候不在简直是常态,没有公社这边开的证明,她就没法去蒲河口农场办理入职。
第三次去,才找到了江/S/记,办好了证明,证明一开好,她就立刻带着这些证明,在陆奶奶按时过来接她时,赶紧去了趟蒲河口农场。
她算算时间,张申武校长夫妻俩,应该也到了蒲河口农场了。
第187章
陆红阳看着陆奶奶都六十出头了, 还在划船送她,她也挺不好意思,她很想帮陆奶奶划,反而被陆奶奶嫌弃:“不用你划, 你哪里会划?你从小就没划过!”
陆奶奶想起了她的三儿子, 眼睛一边看着前方的茫茫大河, 一边划船说:“你阿爸倒是会划,他从小就机灵,打鱼、编鱼笼、游泳,就属他学的最快。”她说:“你二伯懒, 不愿意学编鱼笼, 只有你阿爸愿意学,本来我想着把编鱼笼的事教给他, 哪晓得他娶了你阿妈,进了矿山当工人。”
本来是家里最出息的,在公社上成家落户, 娶了炭山大头役的女儿,在煤矿上当工人,谁知道三十岁人就没了。
陆奶奶回过神来, 笑着说:“你聪明像你阿爸。”
陆红阳坐在船头看着陆奶奶,手指在河里玩着水:“那阿爸肯定是像阿奶。”
一句话把陆奶奶逗的眉开眼笑, 丝毫不谦虚地说:“那你阿爸还真是像我, 像你阿爷那就完了,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 那是一个猛子扎河里,好几分钟都不带上来的,操船打鱼, 哪次不比别人打的多?就没一个不服我的!”
陆奶奶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回到了十六七岁的少女时代,面上容光焕发,浑浊的双眼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忽地,她眼底的神采又暗淡了下来,“老喽!年轻时我一口气能翻三座山,从河这边游到河那边都不带喘气的,你大伯二伯他们几个的游泳全是我教的,哪像现在,一到天阴下雨,腿疼得都出不了门,哪哪儿都疼,唉~”
她叹气。
年轻时候的她,强壮的像一只母牛,哪里会想过年老了,会风湿缠身,如此折磨人。
陆红阳道:“阿奶,以后我在蒲河口上班,离你近了,我没事就去给你按按,给你扎扎针,再给你开点药吃。”她突然想到什么,说:“对了,我老师是省城的中医大拿,也调到我们这地方当医生,我到时候叫他过去给你看看。”
交叉的双桨在陆奶奶手里,每一次推动,船都划出去十来米。
她笑着说:“那敢情好,这两年有你假期回来帮我按按,也确实舒服些,你一走,就又不行,还是疼,我这都是老毛病了,都落了根了,唉~”
老人家又是一声叹息。
划了一个小时,终于到达蒲河口农场。
到达蒲河口农场的第一时间,陆红阳就震惊了。
蒲河口农场居然是一座难得的三层楼建筑,主要是主建筑形状,有些像她前世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的坞堡类似,整个劳改监狱呈四方形,每个四方形的角落上,都有一个五六层高的监视塔,每座塔上都有人站岗,四周全是一马平川的稻田,稻田里此刻全都是正在抢收稻子的人,周围还有一些拿着长木仓在巡逻和看守他们干活的民兵。
一旦有犯人想逃,站在瞭望塔上,感觉周围数里范围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还没进去呢,只是站在河边上,抬头看着这座坐落在封闭的大河以南的建筑物,就足以让她感到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