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招呼几人洗手吃饭。
陆红菱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在食堂吃过唻,刚吃完,我就不吃了。”
陆红阳笑着招呼她说:“红菱阿姐,再吃一点,我炖了肉。”
正是因为你炖了肉,她才不好意思吃呀。
直到丁水英也招呼她一起坐下吃饭,陆红菱这才不好意思地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哪里要帮忙的地方,见没什么需要她做的,她这才坐到餐桌上坐下吃饭。
丁水英坐上方的主座,陆红菱坐左边的侧座,双胞胎坐在最下方的位置,陆红阳坐在丁水英右手边侧方位置,谢磐石就很自然地和她坐在一起。
桌上的四双眼睛都齐齐向谢磐石看过来。
陆红阳睁大眼睛回看回去:“你们都看着我们做什么?吃啊!”
家里人多,她切了两斤五花肉,给丁水英夹了一块,又起身给陆红菱夹了一块大的,给两个弟弟妹妹也都夹了一块肉,最后动作很自然地给谢磐石也夹了一块:“磐石大哥,快吃饭。”
谢磐石也很自然地给她也夹了一块。
本来陆红阳是没有给别人夹菜的习惯的,可陆红阳知道,她要是不给陆红菱夹菜,她怕是会一直夹蔬菜吃,不会吃肉。
她特意炖了两斤肉,一家人够吃,而且是多做了,吃不完,让她们晚上还能再吃一顿的。
肉汁炖煮到大块的萝卜里面,萝卜也香浓可口。
陆红菱很不好意思的吃着三婶家的肉,吃了一块,陆红阳又给她夹了一块,她连忙说:“够了够了,要吃我自己夹。”
陆红阳吃过午饭就要回蒲河口了,临走的时候,她还让谢磐石把他带过来的两个网兜带上,谢磐石笑了一下,笑她傻,没有带,而是笑着说:“东西留给伯母和红星卫党她们吃的,就不带了,一会儿我再给你买。”
客人还在,东西自然没有被放进房间里,还在堂屋的茶几上放着。
陆红阳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原来这些东西是给她们家买的。
谢磐石解释说:“临时买的,没有提前做准备,礼薄了些,回头我再补上。”
他自觉比陆红阳大几岁,陆红阳不懂这些礼数,他可不能不懂,礼数都要做足了才行。
陆红阳心里哪里会一点数都没有,哪怕他刚买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后来东西提到她家,放在她家茶几上,全家人谁都没提这些‘礼’的时候,她那时候就已经恍然大悟,心里有数了。
她也没拒绝,而是想了一下问:“那我是不是也要给你买些礼还回去?”
这个她就是真不懂了。
前世她一直和外婆一起生活,她穿过来的时候年纪还小,生活中除了外婆,全部都是学习,外婆都还没来得及教她这些走礼的礼数,是以她也是真不懂,她要不要去给谢家回礼。
谢磐石看她脸上认真又天真懵懂的模样,这次终于没忍住,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笑着说:“只有男方给女方送节礼的,哪有女孩子给男方家送礼的。”他示意陆红阳坐上来,“快坐好,走!”
等路上坐上去一样,青年动作轻快又飞扬的载着少女穿梭在巷子里。
这时候正是公社里的人下班回家的时间,许多下班回来的人都看到了谢磐石和他自行车后座上的陆红阳。
他们都认识谢磐石和陆红阳,纷纷跟他们打招呼:“哟,是磐石回来啦!”
谢家虽然之前被红小兵冲击了,但谢家一日没倒,他父亲就还是煤矿上的矿长,公社上的人自然都对谢磐石和颜悦色。
还有人和他们两个打招呼:“磐石和红莲回来了啊!”
对于陆红莲坐在谢磐石自行车后座上,没有任何人露出异色,只是笑着看着他们,回头和家人说起时,才说:“之前我还想陆家那丫头长大了便宜了谁家小子,谁知道和谢矿长家的儿子好上了。”
很多人还记得陆红阳小时候第一次一战成名,把三水家奶奶骂得当众向她们家道歉,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说丁水英的事情,说:“陆家那大姑娘看着整日笑眯眯的,可不是好脾气的,当年那么小,就敢和三水他奶奶吵架,三水他奶奶年轻时就嘴碎,她一个小孩一点都不怕,现在怕是更厉害了。”
“厉害又厉害不到你头上来,你管人家呢,人家好歹一个大学生,有正式工作,不知道多少人想娶,都等着她大哥先娶亲,就轮到她呢,谁知道被谢家那小子捷足先登了,我还以为谢家小子会在城里找呢,哪晓得找了个我们镇上的,早知道把我们家水芹介绍给他了。”
谢家在公社里可是一个香饽饽,尤其是谢磐石,也是大学生,以后看着明显前程差不了,最差也是和他父亲一样,在煤矿山当干部,不知道多少人想跟谢家当亲家呢。
前段时间虽谢家遭受到了一些红小兵们的打砸,但谢家不是没事吗?
此时还是文G的第一年,谁都还不知道这场浩劫要持续十年之久,且越来越疯狂。
谢磐石骑着自行车就带着陆红阳去供销社,下车的时候,他把车子锁在供销社门口,让门口的大姐顺便帮他看下车,门口大姐一边用八卦的眼神看着两人,一边点头说:“放心好唻,有我们在看着,没人偷你车。”
眼神一路就没从谢磐石和陆红阳身上离开过。
因为谢磐石把车子一锁好,就很自然地牵上了陆红阳的手,拉着她进入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的员工很多都是公社本地人,大家都相互认识,见谢磐石拉着陆红阳的手进来,都笑着和他打招呼:“哟,带对象来买东西啊?”
然后目光都笑着看向陆红阳。
陆红阳只在之前下面那一条巷子比较有名,大家都认识她,出了那条巷子,大家看陆红阳眼熟,知道她也是她们公社上的人,但叫不出来她的名字,还有听过陆红阳救落水孩童的事迹,但事与人是对不上号的。
她们熟悉陆红星、陆卫党,都比对陆红阳更熟悉。
但水埠公社的人,几乎没几个人不认识谢磐石的,这当然也和他父亲是煤矿山的矿长有关。
陆红阳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给她们看,谢磐石过来给她买东西,她也不拒绝,很认真的在柜台挑东西。
水埠公社的供销社还算大的,供销社只有一层,却有六七个门面那么大,两边都摆放着很多柜台,有食品区,杂货区、布料衣服鞋品区等。
谢磐石是啥玩意儿都想给她买,看到供销社柜子里面挂的红布花衣要给她买,看到鞋子也想给她买,看到饼干糖果,要不是买这些副食品全都是要全都要副食品证,且全都是限量供应,这个月你副食本证上的供应粮买完了,就不能再买,谢磐石恨不能全都给她买上,一腔热诚全体现在买买买上了。
他要给陆红阳买花布衣裳,陆红阳看着上面挂着的极具乡土气息的红色大花棉衣,拉了拉谢磐石的胳膊说:“我觉得这块布做连衣裙会更好看些。”
做成棉衣,穿在身上,陆红阳是真的不太想穿。
谢磐石就让柜台里面的大姐将皮鞋拿出来给陆红阳穿。
陆红阳来到这时代后,还没有一双皮鞋呢,穿的都是陆家庄的人给她做的布鞋,布鞋真的非常好穿,还不臭脚。
鞋子穿着合适后,谢磐石立马付钱付票。
这年头,买皮鞋也是要票的,不光需要专门的鞋票,还需要布票和工业券,因为皮鞋属于皮具,在票证管理上和纺织品并列;而六十年代发行的要凭票购买的工业品中,皮鞋也在工业品的行列。
这也是皮鞋在这个年代如此珍贵的原因,皮鞋在这个年代,甚至一直到八十年代,都还是身份、时尚、尊贵的象征,谁要是拥有了一双皮鞋,那简直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要珍惜的穿很多年,很多人都会因为自己拥有一双皮鞋而底气十足,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梦想要一双皮鞋,因为皮鞋票也不是普通市民能够获得的,说‘一票难求’也不过分。
你不身在这个时代,是很难理解现代人对于一双皮鞋的渴望和追求的,那真真是属于奢侈品行列,一双皮鞋的价格,有时候甚至需要人一个月的工资。
偏偏陆红阳是个配得感非常强的人,谢磐石给她买皮鞋这么珍贵的东西,她也一点不拦着,不拒绝,甚至都没有象征性的推拒和客气两下,谢磐石让她坐在椅子上试鞋,她就真的很自在的坐在椅子上,脚翘在他腿上,看着谢磐石蹲在地上,单膝半跪着给她穿鞋。
其它柜台的人目光全都聚集到她和谢磐石身上,陆红阳也不知道她们在看什么,只当此时中午,客人不多,她们闲着没事,她伸着脚,脚指头还悠闲的在袜子里面动了动,让谢磐石更方便的帮她穿鞋。
隔着柜子围观的人眼珠子都要蹬出来了,嘴里啧啧地说:“你这小姑娘真是有福气哦,这么贵的皮鞋,你对象说给你买就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