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si婶本来也没想着让陆红月照顾她月子,被陆奶奶提起才起了这念头,她也以为就是提一嘴的事,结果居然被拒绝了,陆、、si婶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陆家一时间有些沉默。
还是陆奶奶打了圆场说:“家里这么多人,还能照顾不了你月子吗?再不济还有我和老头子在家呢,月月学习重要!”
可陆家氛围依旧有些沉默。
陆红阳已经没吃她剥下的红薯皮,她将红薯皮放到吃完糠米粥的碗里,送到厨房,想打水将碗洗干净,被扶着墙走进来的陆奶奶拦住了:“放着,放着,一会儿我来洗,你是拿笔的手,哪里能干这个活?快出去吧。”
等陆红阳出去,陆奶奶就着陆红阳的喝碗糠米粥的碗,将她扫在碗里的红薯皮和红薯两头的粗筋尖尖都捻到嘴里细细的咀嚼吃了。
陆红阳没在陆家多留,吃了早饭,给陆奶奶按摩了一番,留了些膏药和对症的药,给家里的小孩子们也留了一点孩子能吃的感冒药、退烧药、咳嗽药,就又去二爷爷家看了堂姑姑,见她还有些烧,给堂姑姑留了几粒退烧药,严格地叮嘱他们,不能多吃,一次最多吃一粒,一次最少要隔六个小时才能吃一次,想到陆家没钟又没表,大家也不知道六个小时具体是多长时间,就说要是再发烧得话,早晚饭后各吃一次,大半夜要是烧的话再吃一次,不发烧就不用吃。
堂姑姑还要挣扎着起来给陆红阳钱,陆红阳也没收钱。
实际上堂姑姑手揣进口袋里,嘴里说着要给钱,手在口袋里掏半天都没拿出来,也不知道是没钱,还是没打算给钱。
陆红阳知道,她大概是既没什么钱,也没打算给钱,陆红阳也就客气了几句说不要钱,将她按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让她多休息,就出去了。
陆红阳靠着陆家每年送过来的莲子、铁莲子、芡实米、野菊花等物,加上今年大河以南收的药材,一部分被她收到了‘拼夕夕商城’,‘拼夕夕商城’里又已经累积了两万多块钱,倒也不在乎这点药钱。
要不是小许主任和大许主任当上主任后,把茶山全部整合起来,开了个茶厂,让陆家人没办法再去茶山摘茶叶给陆红阳帮着卖,陆红阳拼夕夕商城里的余额数字还能再翻一番。
雪天地滑,路湿,只有陆红月巴巴的跑出来送陆红阳,陆红阳让她回去她也不回,一定要送陆红阳出村,路上还奇怪的问陆红阳:“阿姐,你……”
她想问阿姐,为啥不让她来照顾四婶月子,毕竟她跟着阿姐去公社大院问的时候,公社主任明明说的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开课。
但想想,好像又啥都不用问。
阿姐帮她拒绝阿奶和四婶,除了为了她,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她挽着陆红阳的胳膊,紧紧得不撒手。
陆红阳拍拍陆红月的手:“月月,双抢也过了,陆家庄这么也没什么事了,过几天雪停了,你就回家吧。”
陆红月不舍的把头靠在阿姐的肩膀上,应了一声:“嗯。”
“天冷,别送了,回去吧。”陆红阳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要围在陆红月的脖子上。
陆红月一看她阿姐解围巾的动作就知道她要干啥,连忙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说:“阿姐我不冷,路上风大,你自己戴,我回去了!”
陆红阳自己仓库里还有围巾,解围巾的手便顿在那里,又绕回脖子上,说了声:“你慢点,雪地路滑,你别跑!”
陆红月蹦蹦跳跳的停下,转身朝陆红阳使劲的挥了挥手,目送陆红阳出了村子。
田埂狭窄,陆红阳低着头仔细又小心的看着脚下的路,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到风雪中小跑着朝她走过来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在风雪中等了多久,肩上头上都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第248章
伞在这个时代也属于较为奢侈的物品之一, 买伞也是要工业票的,所以伞并不是家家户户都必备的物品。
即使是公社里,一般也是全家人共用一把伞,谁出门谁打伞。
陆红阳自然是有伞的, 但谢磐石没有, 甚至因为他蒲河口农场下放来的犯人的身份, 他连芦苇编织的斗笠都没有一个,就这么站在风雪之中,陆家庄又是在河边,还是在山下, 不论是河风和山风, 都极其的凛冽。
陆红阳忙小跑过去,雪下的还不够厚, 初雪是水雪,湿哒哒的,落到地上就融化成了水, 即使因为天冷,还没来得及完全融化,在泥泞的田埂小路上铺上了薄薄的一层水雪, 踩在上面也和踩在泥巴上没有区别,一脚踩下去, 就陷进了烂泥巴里, 还因为上面有雪,更显湿滑。
田埂窄小路滑, 陆红阳滑得一个踉跄,差点摔进边上的水田里,吓得小跑过来的谢磐石一把拉住她, 将她搀扶起来,语气里不禁责怪:“这么窄的路,你跑什么?”
陆红阳就着他扶她的大手稳住身体起身,声音也大了起来:“人家看到你很惊喜嘛~!”
明明是吵架,偏偏语气像撒娇,让谢磐石半点都生气不起来,大手紧紧地拉着她,几乎将她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拖住,谨防她再滑倒。
这么冷的天,要是真掉到田里,浑身湿透,回去肯定要病一场。
陆红阳稳住了身体,忙将自己手中的大黄伞举在他头上,嘴里不禁心疼地撒娇着埋怨:“这么大的雪,你来干啥?你身上都淋湿透了!”她一只手被他紧紧抓着搀扶着,一只手去打掉他头发上的雪,可雪水早就将他的头发打湿,眉眼都湿哒哒的。
她不禁生气地念叨:“你身体才好一些,要是落了病根,以后有你的苦头吃!”
因为她的动作,肩膀上背着的医药箱带子向下滑落。
她一只手将医药箱往肩膀上又拉了拉,又去拨扫他肩膀上的雪,雪水早就渗到他衣服里面去了。
谢磐石笑着看着她心疼的目光和嗔怪的语气,就喜欢她这个样子,心里都跟着暖融融的。
他握住她握着伞柄的手,他双手一直揣在兜里,掌心还是热的,握在她被河风吹得冰凉的指背上,想要将她的手捂热。
他另一只手接过她身上背的医药箱,笑着说:“我估计你今天会回来,冬季狼多,你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
陆红阳想也知道是这个理由,但还是焦急地说:“你找里面的人借把伞啊!”
事实是,里面不少民兵都嫉妒谢磐石一个下放来的犯人,还有陆红阳这么好的对象,私底下整他的有,针对他的人有,看他不顺眼的人也有。
这年头伞本就难得,更别说谁还借伞给他了,很多人自己都没伞,出门都是穿着芦苇编织的斗笠。
这些话谢磐石也不和她说,她自然不知道,只笑着接过她身上的东西,握伞柄的胳膊抬起,让她挽着他的胳膊。
陆红阳见他耳朵冻得通红,将自己的围巾摘了下来,围在他脖子上。
热烘烘的温度裹挟着她温润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他不禁贪恋这样的温暖,可还是想摘下来还给她,却被她强硬地止住,“不许摘!”然后将自己的衣领拉到最高,戴上连帽。
她衣服穿得多,里面光是毛衣都穿了两件,现在还不到三九天最冷的时候,戴上帽子便就还好,主要是没有雨靴,脚踩在地上,很快就会湿透,脚冷腿冷,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雪天无法骑自行车,只能靠双腿走回去。
她倒也没有说让他下次不要来接这样的话,他来接她她当然是很高兴的,谁一个人走这样的山路都会害怕,只是她仗着自己有挂,仓库里藏了不少大石头,即使遇到狼,只要不是狼群,她都觉得自己有自保之力,这才敢一个人。
她挽着他的胳膊,手揣进他的衣服兜里。
他们被下放过来的季节是春季,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冬衣都穿在了身上,所以他身上衣服还算厚实,口袋里十分暖和,两个人相携着走在风雪中,若是镜头放远了看,在陆红阳前世看过的风雪视频里,还是颇为浪漫唯美的景象,但实际走在其中,只觉得道路泥泞,风雪打在人脸上冷的宛如刀割一样疼。
陆红阳走着走着,就不禁整个人都偎依在谢磐石身上。
谢磐石将医药箱背在左边的肩膀上,原本是右手拿着伞柄,也换到了左手,空出来的右手边拦着陆红阳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往他怀里带,尽力帮她这盖着山风吹进来的风雪,左手的伞面朝前,两人顶着呼呼的风雪前行。
两人走得十分艰难。
这时代的雨伞,伞柄是竹子做的,伞柄有小儿手腕粗细,伞面是姜黄色,非常的大,也非常的重,原本单手拿伞就挺费力气,还要这样顶着风雪,需要的力气就更大。
平时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两人硬是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回蒲河口,到的时候,下半身的裤腿基本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