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掀开他们的尿布一看,果然是拉了,还是好大一坨黑乎乎的粑粑。
一时间竟不知要怎么处理。
丁水英指挥着她:“用尿布把屎兜好别弄床上了,把他们屁股洗一下,动作轻一点,弄完了抱过来给我喂奶。”
她连忙去厨房打水来给小婴儿洗屁股。
这时候就这点不好,物资匮乏,整个家里居然才两个盆,小木盆负责洗菜洗脸,大木盆洗澡洗脚洗屁股。
她用丝瓜囊沾了肥皂又将大木盆刷洗了一遍,再用开水烫过,拎着大木盆进屋。
大木盆很重,还不能平放,得将一头靠在墙边,才倒了水进木盆,然后她就看着小婴儿没辙了。
她没做过这样的事,是真不知道怎么给这么小的小婴儿洗屁股。
丁水英在一旁指挥道:“把他两只脚拎着。”
陆红阳不知道拎着两只脚是像拎小鸡一样整个拎起来还是怎么样,要是整个拎起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怕把小婴儿腿拎断。
丁水英哪怕身体虚弱,依然能听出她的无语,说:“你就拎着他的脚,把屁股擦干净也不会吗?”
陆红阳两只手比划着,拎起一只小脚,皱着眉头拿被温水浸湿拧干的棉布,轻轻的擦洗着小婴儿红彤彤的屁股,忍不住‘yue’了两下,然后继续擦。
她忍不住问丁水英:“咋小婴儿的粑粑这么黑?”
丁水英无语地说:“刚出生不都这样吗?你小时候也是这样!”
陆红阳一边‘yue’,一边抗拒的当着梦中的德华。
小婴儿特别小,真的比刚出生的小猫大不了多少,身上的小衣服在他们身上特别大,她根本没法弄,只能将小婴儿身上衣服都扒了,整个扔进盆里洗。
她先洗的是小头的女婴,屁屁洗干净,就用麻布巾整个包起来,身上水擦干后,给他们穿小衣裳。
穿着穿着,她看到小头女婴胳膊上有一块小青色,伸手擦了擦,还是在。
卧室里的门窗关着,没有玻璃,光线有些暗。
她凑近了看,才看到,那块青色是小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宛若华国地图的胎记。
这个发现让她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的又伸手搓了搓这个胎记,更凑近了些看。
她外婆肩膀这里也有一个华国地图形状的胎记,不过不是青色,而是乌黑的黑色,大小如大拇指指甲盖,上面还长了几根毛毛。
颜色不同,但形状和这个青色胎记一模一样!
她一时有些怔愣住,手木然的给小婴儿穿着衣服,原本就轻柔的动作不自觉的,越发的轻柔了。
算算时间,她外婆还真是五八年生人,只是具体生日外婆是不知道的,她身份证上的生日,并不是她真实的生日,据外婆说,她是还没满月的时候,就被人放在了木盆里,木盆顺着大河漂流而下,她养母在河边洗衣服捡到,成了外婆养母家的童养媳。
外婆由于不是亲女,又生在饥荒年代,从小吃了很多苦,每每聊到她从小受过的苦,外婆总忍不住抹泪,然后告诉她,要好好念书,要考大学:“女孩子,只有考上大学了,才有出路,才能走出去!”
外婆最大的期望,就是她能考大学,能走出农村,到城市里去。
她不知道这个小婴儿是不是她外婆,她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真实的世界,但这一刻,她希望是!
她小心的把小女婴抱到丁水英怀中,给她喂奶。
没想到丁水英却条件反射的避让了一下,让她把大些的那个抱来先吃。
见陆红阳没动静,依然是抱了小的这个过来,丁水英一边身体后仰的避让,一边皱眉虚弱地说:“叫你抱大的那个没听见吗?”
但见陆红阳已经把小的这个怼到她胸前了,她也没拒绝喂。
这两个小家伙本就不到九个月早产,又是双胞胎,小的这个在肚子里憋的久些,出来脸看着都是青的,她都怕活不了了,没想到还活的好好的,她怕这个小的养不活,条件反射便不想在小的身上多花费心力,要将更多的奶水给大的那个。
小家伙哭的艰难,嘴巴张开发出细细的哭声,却不会吃,她都把小家伙的嘴巴直接怼上去了,还是不行。
丁水英有些不耐烦,眉头更深的皱了起来,陆红阳见状一急,直接伸手托了一把,塞到了小婴儿的嘴里,小婴儿这才尝试着笨拙的嗦了起来。
丁水英也没说话,大约是身体太虚了,她闭上眼睛,侧着身体,自己一只手扶着胸脯,伸出食指和中指夹着按压着。
小婴儿太小了,不这样按压着,容易堵住婴儿的口鼻,让婴儿窒息。
另一个婴儿还在哭,丁水英睁开半阖的眼睛说:“你别只顾着这一个,赶紧把大的那个也洗了抱过来。”
陆红阳见小女婴已经在笨拙地吸着奶水了,这才去弄大头的婴儿,可眼睛还是忍不住放在小女婴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丁水英才轻声问陆红阳:“你大哥回来了吗?”
陆红阳把大头的婴儿洗干净重新包了尿片和旧衣服,把小头的女婴抱回来,换大头去吃。
她一边轻柔的给小头放到床边,仔细的看着女婴的脸,试图在她脸上找出一星半点的和外婆的相似之处。
可刚出生的小女婴丑的就像只皱巴巴的水猴子,除了那颗华国地图形状的胎记,完全看不出哪里像外婆。
她一边动作轻柔的摆弄着小女婴,一边回答丁水英:“回来过了,说是外公他们已经开始下碳洞救援了,知道你生了,又赶回炭山去通知外公外婆和阿爷阿奶了。”
大约是吃饱了,脏尿布也换了,两个小婴儿又闭上眼睛睡,不吵不闹,乖的很。
她提溜着两个旧尿布拎着远远的就扔到院子里去了,然后回来问丁水英:“阿妈,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擀点面条过来?”
丁水英下身一直在流血,身体虚的厉害,还有些微微的发冷,听陆红阳这么说,就点头。
陆红阳没有擀过面条,但她小时候是见过外婆做手擀面的。
说实话,并不好吃!
现在商城里有钱了,她买了一瓶500毫升装的大豆油,煎了两个荷包蛋,用锅里剩下的一点油,倒了开水进去,用竹编漏勺做‘鱼鱼面疙瘩’,给丁水英送去。
没有盐,没有任何调料,却因为放了油香的很。
哪怕是水埠区有炭山这个巨型煤山在,日子过的还算不错,可每人每月依然只有二两油。
缺油缺的很!
丁水英本想自己吃,可身体不能动,一动下面就像决了堤,哗啦往外涌,涌的让她害怕。
她不能动,就只能陆红阳喂,根本顾不得烫,一碗温热的面条吃到肚子里,她才觉得身体好像热乎一些,没那么冷了,连汤都给她喝干净了,然后让陆红阳给她拿些干稻草来。
她身下的稻草已经被产后的恶露湿透了。
第6章
可她还不好让自己才九岁的女儿帮她换稻草,一般来说,这样的事都要让婆婆或者亲妈帮着做的,换下的稻草还不能让人看到,得偷着藏着塞到灶洞里烧掉。
但她早产,婆婆和亲妈都还没通知到,不在身边,她想自己换,陆红阳连忙阻止了她,要帮她换。
丁水英心中酸楚,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忍着哽咽低声对陆红阳说:“你去叫胖大婶大婶过来一下。”
胖大婶其实并不胖,只是长了一张圆圆的显胖的脸,周围人就都称呼她为胖大婶。
这样的事,其实也不太好叫圆脸大婶,因为世人都觉得产房污秽不吉利,恶露更是污秽中最不吉利的东西,外人碰了要倒大霉的,要不是丁水英实在没法子,她是真不想麻烦别人。
她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可一动,下面就呼啦往外涌,吓得她根本不敢动,血涌的太快,哪怕生产了好几次,再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也依然心慌的厉害,身体发软,眼前发黑。
陆红阳不知道被子下面什么情况,就将晒的热乎乎的道菜拿进来放在竹床上,连忙跑去叫圆脸大婶。
圆脸大婶不知道是喊她什么事,一进房间,丁水英就让陆红阳出去了。
片刻后,圆脸大婶就拿着几把绕成了稻草疙瘩的稻草团子出来,直接送到了陆家的灶洞里,上次刺目的血红告诉陆红阳那是什么。
她知道女人产后有‘恶露’,但她不知道有这么多,多到让她感到害怕。
稻草都被浸湿的湿透了,流了这么多的血,真的正常吗?
她感觉自己的手在抖,抬头看向圆脸大婶。
圆脸大婶看她这小小的模样,叹了口气,说:“稻草我都给你塞到灶洞里了,晚上烧水直接点着就行了。”
陆红阳点头。
圆脸大婶想了想又说:“你阿妈身子弱,家里有鸡蛋什么的,能给你阿妈多吃一些就多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