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这样羞辱我?”
谢琼婴没有说话,这事确实是他失了控,做得过了,但若是再来一回,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会再去做。
宋殊眠见他不吭声,继续说道:“你用言语羞辱我,你想将我的骨头碾碎,叫我认清我是一个卑贱的人,只能仰仗你而活。不管你有没有生气,你的心里头一直都是这样的想的。所以我这样的人,同你提了和离,就是这样让你觉得这样不可忍耐?”
谢琼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只是冷冷地看着宋殊眠。他不明白宋殊眠明明生得这样子娇,怎么说出来的话比谁都要冷。
他确实不想和离,但宋殊眠不是把他当祖宗来供吗?那她就应该是自己最忠诚的信徒才是。
谢琼婴不承认自己或许已经动了心,心绪已经被她轻而易举地牵动。他是宋殊眠眼中的祖宗,但此刻显然已经成了那个下位者。
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低不下头,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想放她走,所以想用暴力与羞辱叫她闭嘴,好像这样自己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谢琼婴不屑一笑, “难道不是吗?我只不过是叫你看清现实而已啊。”
他就是想要将宋殊眠的心气全都磨没,叫她只能留在国公府里,留在他的身边。明明是她先来和自己说要好好过日子的,是她先来一点点讨好自己的......
宋殊眠说道:“我已经说了,你若当真这样子瞧不上我,只要一纸休书我们好聚好散。你不是不肯吗?你一边羞辱我一边又想我叫我心甘情愿地留在你的身边。”
“谢琼婴,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谢琼婴确实不正常,十五岁到十九岁,这四年如一日的生活早将他身上的人气磨没了。他好不容易看到了点光,怎么会愿意再去放手呢,宋殊眠是他的妻,她没有家,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他就是要拉着她共沉沦。
宋殊眠这话是直着骂他有病了,谢琼婴看着她有几分郑重的神色,便知道她不是在说笑。看着她这幅神情,谢琼婴脑子里的弦嗡嗡作响,吵得他头疼,他耐着性子问道:“所以你今天还是来同我吵的?”
宋殊眠摇了摇头,没有回避他冷厉的眼神,“我知晓皇太后、皇上疼爱你,公主也将你视若珍宝,你出身高贵,门庭显贵。所以,或许在你的眼里别人的命不是命,别人的颜面也都不过是尘埃。但谢琼婴,你若是真的将我当作妻子,不能只想着叫我一直跪在地上。”
不能叫她一直跪在地上。
谢琼婴脑中紧绷的弦瞬间炸开。
第三十一章
他知道宋殊眠昨天的话不错, 若不是他谢琼婴,宋殊眠这样的人甭管嫁了谁都能过得顺风顺水的。十五岁的那场少年伤痛,困住了自己的余生。他已经快要站不起来了,为什么还要叫宋殊眠也跪下去。
谢琼婴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去看宋殊眠的神情, 只是兀地起身往外去了。
宋殊眠也想了许久要不要同他说这些, 她本来觉得同谢琼婴是说不通的, 先前明氏说谢琼婴曾经是个好人, 她也是不信的。但今日知晓了他为自己出气之后,她想或许谢琼婴也没有那样坏,也不是那样的十恶不赦。
但她不知道谢琼婴现下这是何意, 是应了还是没应?看他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莫非是又生了气?
从那天过后, 谢琼婴已经有几日未曾归家。
时至傍晚,晚霞泣血。
谢琼婴本来同赵承轩和杜鹤安二人在城西那角看人斗鸡, 这会比赛还没开始, 一堆人便已经围在了这处, 谢琼婴的身影在人群之中格外出挑。
小厮陈维找来,说闻首辅带着孙女来访,国公爷召他速速归家。
赵承轩听到是闻首辅, 又听到了他的孙女, 有些疑惑,“闻家最近不是和徐家走得近吗?不是还有传闻说要结亲, 带着他的孙女上你家作甚?”
闻首辅年事已高,如今年过七旬, 而且沉疴缠身, 如今的情形看着是不大好的。徐家和闻家若有意结亲的话,必须要抓紧了时间, 否则若闻首辅若真撑不过了这个冬天,也不知道还要拖多久。
闻徐两家政治立场相同,都主张新政,闻家虽然底蕴没有多么深厚,但好歹当家的老爷是当朝首辅,百官之首,而徐家祖上五世正德,今又出了像徐彦舟这样的新贵能人,两家结亲只会百利而无一害。
杜鹤安虽不晓得他们官场上头的弯弯绕绕,但却晓得八卦秘闻,近来徐家和闻家走得越发勤快,想来不久就要定亲了。他见谢琼婴家里人来寻,只道:“哎呦,可惜了,这两鸡都是各中翘楚,咱们谢三公子是没这个福气看了。”
谢琼婴听了杜鹤安这欠飕飕的话只是用手肘了一下他,头也没回对陈维说道:“我不回,他来了就来了,干我何事?”
谢沉料到了谢琼婴不会老老实实回来,早就吩咐了陈维说辞,陈维道:“首辅大人的身子看着好像不太行了,国公爷说终归师生一场......”
当年谢琼婴也在国子监里头读过书,闻昌正教过他近乎一年的时间。当初谢琼婴最是爱重这位先生,就连谢沉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