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鹤安没好气地说道:“压左边那只鸡的不多,连我也压了右边的那只。谁晓得那鸡品相这样子好,结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他摆手说道:“不多说了,越说越是气人。”
谢琼婴见他这副模样,不由轻笑了一声,他晓得杜鹤安倒不是在意银钱,而是那只鸡辜负了他的期望。见到杜嘉乐在旁边,他抽了两张银票塞给了杜嘉乐说道:“呐,谢哥哥赢钱了,给你拿去买零嘴吃。”
他语气平淡,好像手上的不过是二两、抑或是二十两银子,而不是两百两。
谢琼婴这副样子显然是将杜嘉乐当成了小辈,赌赢了钱见人在旁边自然免不了要散财。
寻常人家的妻子向来不喜欢丈夫大手大脚的花钱,这谢琼婴倒好,当着妻子的面一给就是给个两百两的银票。
见谢琼婴一给便是给了两百两,杜嘉乐百般推辞,“不成不成,这太多了......”
宋殊眠知道谢琼婴最不差的就是钱了,她从他的手上拿了银票强塞到了杜嘉乐的手上,“你谢哥哥有钱,拿去买些零碎吃不打紧的。”
哥哥嫂嫂太过热情,杜嘉乐看着手上的银票也没了办法,只得收下了。
第三十五章
杜嘉乐并不缺钱花, 反而自从她被寻回之后,杜鹤安的月钱大部分都管在她的手里头。哥哥父亲关系不好,整日吵架拌嘴。而自她走失之后母亲便患病,待再回来的时候母亲也已经亡故, 家里头也被塞满了父亲的小妾。
没人晓得她那流亡在外的那几年是怎样过的, 她被人贩子拐走, 不知晓被卖去了哪里。她小心谨慎地在买家里头讨着日子, 再大些的时候便发现他们竟然想将自己养做童养媳,她偷摸着逃了出来,自此便在乡野之间流窜。
好在上天眷顾, 叫她在外面碰到了父亲的商队,那管事的人认出了她来, 便把人带回了京都。
然而再次回到了京都之时,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杜嘉乐喉咙微微发涩, 向来都是她照顾别人, 她也习惯了当个小大人, 今个儿在谢琼婴和宋殊眠的眼中,自己原也还是个会吃零嘴的小孩。
无人注意到杜嘉乐的心绪变化,谢琼婴对杜鹤安问道:“今日你亲自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送银票这种事情哪里值得他亲自来一趟。
杜鹤安本是有事要说, 方要开口杜嘉乐就扯了扯他的袖子, 摇头道:“没甚大事,就是不放心下人亲自来送罢了。谢谢哥哥嫂嫂的零花钱, 我同哥哥先走了。”
说着也不再惯杜鹤安是何者神情,拽着人就走了。
谢琼婴和宋殊眠都看得出来杜鹤安是有话想说, 见杜嘉乐如此也只是一头雾水。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宋殊眠说道:“我怎么觉着他是有什么话要说。”
虽然宋殊眠对杜鹤安没甚好印象,但却对那杜嘉乐喜欢得紧。看他们那样子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要说的, 莫非是不好意思开口?
谢琼婴哪里不晓得,却也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这会虽然杜嘉乐拦着杜鹤安不让说,但杜鹤安若真想说,定会再来。
他又将剩下的银票塞到了宋殊眠的手上,说道:“我有钱,你拿去花吧。”
他顺着方才宋殊眠说他有钱的话说下去,不等宋殊眠反应便转身走了,生怕她回绝了。
宋殊眠看着手上的银票,心道这人倒还真是大气得很。
但谢家终究不能是长久的归宿,这么一大笔钱她收了也不心安,到时候只管给他管到账上就好了。
那边杜家两兄妹已经离了国公府这处,拐到了旁边的街道上。现在还在白天,周遭有不少的人来来往往,十分的热闹。
兄妹二人并肩走在街上,杜鹤安向杜嘉乐问道:“你方才为何不叫我说?”
今日杜鹤安来找谢琼婴其实是为着最近清丈田地一事。
虽最近没得人再敢出来质疑新政,但真要落实下去又何其之难。权贵尚难入手,便拿商人开刀,而杜风便是第一个。
杜鹤安的父亲杜风作为京都巨富,自然也是屯了许多的田地,只不过其田地多在南方一带。前些时日内阁的批文一下,江南虽万里之外,然政令朝下而夕奉行,如疾雷迅风,很快就分散了全国各地。
眼看着政令已经到了江南一带,地方各个衙门都接到了指示。若是杜风瞒报田产,定然会被杀鸡儆猴,严惩不贷,但若真实上报,往后纳税又会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杜风知晓自己的儿子和谢琼婴关系甚好,便想要让谢琼婴从其中转圜一二。
杜鹤安听杜风将此事说得极为严重,搞不好要杀头灭族,便也应了下来。况说若让谢琼婴出面解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也不会有什么好麻烦。
杜鹤安不明白杜嘉乐方才为何要拉着自己,却听杜嘉乐问道:“你同谢哥哥说了是想叫他怎么来帮我们?”
杜鹤安道:“他嘛只要开个口就好了啊,给我们家放放水,到时候哪能有什么事情啊。”
杜嘉乐道:“你是叫爹爹蒙骗了去,就算是查出了爹爹先前真的瞒报田地,也是不打紧的,最多将来多纳些税罢了。拒不配合,才会要命,爹爹是舍不得那些钱才叫你出面的。清丈土地是国策,这样的事情谢哥哥该怎么开欢迎来君羊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追滋源口去说,又去同谁说,他本就和国公爷的关系不好,你这不是为难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