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好肉、三五好友,不问明日,只求当下。”尤枝枝似是使出了浑身力气说出这句话,她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昙花一歪头,便看见尤枝枝秀脸好像绽开的白兰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看着串成了一条条项链般挂在院子的晾竿上的牛肉粒,溢着满足的愉悦。
这一刻,他好想守护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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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栓子便躲掉了差事,跑到东侧院,“今日我就把这些骨头全磨成粉,狗大人吃起来不硌牙。”
旺财冲他“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欢实,栓子撕了块骨头上残余的熟肉丢进它嘴里,旺财叼着肉回到了他的窝里,安安静静地吃肉。
许是前日睡多了,今日尤枝枝起了个大早,趴在窗棂上唤栓子,“栓子,你先别磨骨头了,我给你个物件,你帮我出府一趟。”
栓子麻利地擦了手,进了屋,看见她捧出一块鸭蛋大小的金疙瘩,错愕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别管了,指定是不会被追究的,你出去换成银子,我有用处。”
栓子也没多问,小心翼翼揣在怀里出了门。
等他再回来时,尤枝枝正拿着斧头砍骨头,大开大合的架势像极了绿林好汉,荷香和昙花则在一旁把骨头磨成碎。
“回来了?”尤枝枝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曼妙眸光盈满笑意,“把东西给我吧。”
栓子略有迟疑,这样多的银子难不成就这样光天化日地拿出来?
但见尤枝枝神色笃定淡然,也没多说,小心翼翼地将东西从怀里拿出来递到尤枝枝面前,足足有二百两银子呢!
荷香和昙花停下手里的活计,皆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包白花花的银子,在日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尤枝枝接过银子后没有立即收起来,而是将银子分成了四等分,给了栓子一份、荷香一份、昙花一份,自己一份。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荷香捧着手里沉甸甸的银两,不知所措。
尤枝枝温然道,“有福同享。”
那轻巧劲儿,仿若给出去的不是几十两银子,而是一块肉而已。
他们三个哪里会要尤枝枝的银两,身为小厮婢女,谁又比谁宽裕呢!一个两个都往回塞。
尤枝枝把银两重又扔回他们怀里,佯装着生气,“现在不能有福同享,以后如何有难同当,你们不把我当自家人是吧!”
“不是……”
“不是就痛快收下!”这是前世今生欠你们的。
三人面面相觑,便收下了银两。
到晚饭后几人才忙完,旺财的牛肉粒煮熟后,像一个个骰子码得整整齐齐,旺财安静地趴在一旁守着,给昙花的牛肉粒烘烤干了,已经抱在他怀里,一粒一粒不舍得吃。
栓子已经走了,荷香被总管家叫了去,院子里静匿无声,只剩尤枝枝百无聊赖地拿着树枝拨弄着地上的蚂蚁,眼中却没蚂蚁的半分影子,目光虚无无物,
“你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不识抬举吧?”她的嗓音似水滴沉如海底,只剩幽远。
昙花无声地摇摇头。
尤枝枝没去看他,自然注意不到他摇头。
或许,尤枝枝只想找人说说话而已,“我不去,是因为我不想去淌那趟浑水,现在,我能说说话的人只有你了。这些事憋在我心里,我会憋坏的。”
尤枝枝的脸埋得更深了,“你应该知道太子和二皇子争斗的很厉害吧!你应该知道的,这事整个京都无人不知了。”
“寿宴那天,算是官家废太子的第一步。”
在尤枝枝看不到的角落里,昙花眼中闪过一丝憎恶与冷漠。
尤枝枝语调清冷,不带任何语气,似是在讲一个不太吸引人的话本,
“寿诞那日,太子、二皇子和文武百官都会去,好不热闹。可更热闹的才刚刚开始,太子席间被泼了一身菜汤,他再换件衣服回到宴上时,竟然穿着一身龙袍。龙有五爪,蛟才四爪,他竟然在自己老师的寿宴上做这等事,难道不怕连累楚尚书?你说太子是不是昏了头了?”
“无论事实如何,众目睽睽之下,太子百口莫辩,官家震怒,罚他去守皇陵,太子屡次上表,说是二皇子陷害他,可那里有证据呢!东方溯因这事当朝顶撞官家,试图为太子翻案,结果自己反受牵连,许是言语上让官家感受到了功高盖主,官家下令将他圈在府里思过,还罚了他几十鞭子。”
“太子在皇陵不思悔过。太后忌日,官家去皇陵祭拜,好巧不巧地撞见太子纵.欲妄为,官家被气得吐了血,当日便写了废太子诏书。”
这是尤枝枝根据两世的八卦传闻,梳理出的故事大致内容。
重新回忆这些,尤枝枝心中的不安如一层接着一层漾起的波纹,久久不能平复。
说完,尤枝枝抬眸看向昙花,“你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朱唇轻启,略带殇然。
昙花平静地摇摇头,眼中只剩心疼。
暗卫将这些话禀告了东方溯,东方溯手掌轻轻抚过古琴琴弦,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半响,黑眸缓缓敛起,看不清神色,只应了声,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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墩义坊的私宅里,东方毅慵懒散漫地躺在楚芳若双腿上,任由楚芳若篦梳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