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禾往后一仰，把最后一把开心果仁倒进嘴里，嘀咕道：“看你干的好事，都卷成什么样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路悠然一脸无辜：“这怪我？”
燕禾白了她一眼：“这层楼板隔音很差的，她们在楼上练舞，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个好觉。”
“毕竟明天晚上要公演嘛！”路悠然笑嘻嘻地说，“你明晚能赶过来给我加油不？”
————
燕禾肯定摇头。
她去《全民脱口秀》当一期交换嘉宾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有几个姑娘还托她要几张签名照。
求签名照这种东西，大多是男生求美女，女生求帅哥。燕禾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全民脱口秀》谁能有这种这种待遇。
“江汜啊！”
求签名照的姑娘急了，拍着大腿和燕禾说，“那可是江老师，写的科幻小说拿过多次星空奖啊！”
网络信号延迟的燕禾恍然大悟。
这一次钦芷晴来《无限制偶像》做导师，《全民脱口秀》那边就缺了一个嘉宾席，最后节目组找上江汜，填了这个空缺。
这样一来就不奇怪了。
燕禾对江汜的印象还停留在课堂上像醉酒的长篇大论，还有拉的一手好小提琴。
当坐在化妆间的椅子时，燕禾用她许久不见的终端回复金枝的聊天记录，余光瞟见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高个子男人。
男人裹挟着外面的一股冷风推门而入，大跨步地走到椅子旁边，瘦削的下巴缩在黑色高领毛衣里，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化妆间里零零散散响起几道声音。
“江老师。”
“江老师好。”
江汜微微抬眼，低声“嗯”了一声，算打过了招呼。
高大的身体蜷缩在靠里的椅子上，眼皮耷拉着，没睡醒的样子。
钟陵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她一进门，首先注意到角落里睡觉的江汜，高跟鞋往地上用力跺了两下，催促道：“江老师，导演喊彩排，快别睡了。”
江汜慢吞吞地睁开眼睛，因为姿势的原因，高挺的鼻梁上的眼镜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双相较于一般人颜色更浅的瞳孔，碱式硫酸铜的颜色，像蓝水晶，像苏打汽水上漂浮的泡沫，像玻璃色的海洋。
不怪有女生想要江老师的签名照。
乍一看平平无奇的面孔，越看越有味道。
不过钟陵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点没有被迷惑，抬起手表看了一眼问：“江老师昨天晚上是熬夜写文还是又打牌去了？”
江汜扶着椅子没站起来，又打了一个哈欠，声音还有一点没睡醒的惺忪困意。
“写文什么时候都可以，打牌要凑齐四个人不容易。”
钟陵一把把江汜从椅子上捞起来，叮嘱道：“下次打牌喊上我！不过现在得去彩排，不然导演又要发脾气了。”
“这就是帅哥的待遇啊！”
一道北方口音的男声感慨道。
燕禾听着声音有点儿耳熟。
“袁周？”
“小禾妹妹！”
袁周原本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等着贴假睫毛，迟迟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正好看见化妆师盯着江汜的方向看，忍不住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等听到燕禾的声音更惊讶了。他用力扭过头，惊喜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燕禾就把她作为交换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啊？你是飞行嘉宾！？”袁周震惊道，“导演组只说这期有飞行嘉宾作为踢馆选手，但是没说名字，我们前后都猜了一遍，怎么也想不到是你啊！”
“什么踢馆选手？”燕禾提取到关键词，有点懵。
“你不知道吗？”袁周又惊讶地张了张嘴，“节目快到决赛了。导演安排包括我五个人，和其他圈子的选手进行比拼，看总票数哪一方更高。”
“肯定是你们赢咯，这还用得找比吗？”燕禾无语道。
“其实都是前段时间，网上有一群人说，脱口秀没有技术含量，登不上大雅之堂，什么人讲都可以。还票选出了一些网上的段子手和搞笑视频博主，说他们要表演脱口秀会比节目里的更好笑。我们导演是个直脾气，看到这个就搞了这一期的飞行嘉宾对战职业脱口秀演员。”
袁周说，“可是我没想到，小禾妹妹你也在名单里！”
燕禾也没想到，她一个唱歌跳舞的怎么就和脱口秀挂钩了，不就是刚开场的自我介绍里说了一小段吗？至于记这么久？
“那什么联谊？陈盛呢？”燕禾说。
“我刚才在旁边化妆室看见他了，他下期要参加你们节目吗？长得帅的还有这种福利？？”袁周愤愤不平道。
“福利？”
“怎么不是福利！你走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问问，谁不知道《无限制偶像》全员美女！不过，小禾妹妹你能在众多美女的包围下拿到前三的献花量，牛啊！”袁周说着比了一个大拇指。
“啊？”燕禾愣了一下。
袁周看燕禾惊讶的表情不似作假，往后一仰，不可思议地反问道：“你不会还不知道自己的排名吧！”
燕禾：“……刚刚知道。”
“虽然我知道你们那个节目不联网，但是正常选手拿到终端的第一件事不是先搜搜自己的排位吗？”袁周指了指燕禾手腕上的电子芯片，痛心疾首道，“这是摆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