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享乐主义为真理——
只关心楼下咖啡店今天打几折的市侩小民。”
粉丝怔住,明知道该说一些话,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燕禾漫不经心地,又垂下眼眸。她捏着细长的搅拌棒,将杯子里浮沫逐一被戳破。
过了一会儿,燕禾恍然想起什么似的,喃喃自语道:
“今天海选啊,我得去拿一天通告费。”
她起身拎起包里的吉他,手放在胸前,向粉丝和猫耳娘玩笑地比了一个手势。
“幸运的话,你们能在节目上看见我表演翻跟头。”
——
多亏新拿到货的机械导航鸟,拳头大小,太阳能充电。
放在外面,一边工作一边续航,燕禾将其称之为永动机。
永动机在前面飞,燕禾脚踩单车慢悠悠追,一路引人注目,拉风十足。
节目组背靠华途,财大气粗。为方便节目录制,包下了镇上最大的停车场。
燕禾将小车停在一排豪车中间,点开电子芯片,给小车上电子锁。
“诶,小禾妹妹!”
一道略显熟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老袁离燕禾不远处,向她使劲挥手。
他快跑几步过来,擦掉头上的汗,心有余悸道:“你怎么还在外面站着,快迟到了!”
燕禾瞥一眼老袁乱糟糟的头发,收回目光的同时,嘲笑道:“你在哪儿做的造型?”
“别损我了,租的宾馆离得近,我想多睡一会儿也没事,哪知道生物钟难改。”
老袁用双手努力按下翘起的头发,一小撮刘海始终□□不倒,他扒拉两下很快放弃了。
“随它了,导演组选我就说明不靠脸吃饭。”
燕禾和老袁一前一后走进候场处,她在门口环视一周,遂道:“不失为一种衬托手段。”
老袁张望四周,发现等候在这里的竞选者们或打扮精致,或青春洋溢。
他低头看一眼肚子上的肉,刚拆掉标签的西装裤下,蹬着一双橙红色运动鞋。
他脚趾抠地,嘀咕道:“嘁,如果发生火灾,我们俩肯定跑得最快。”
他说完看向运动鞋协会的盟友,用渴望得到认同的眼神,问:“小禾妹妹,你现在什么感觉?”
“嗯……人类聚集的感觉。”
燕禾看了两眼便兴致缺缺,耷拉眼皮,语气懒散道。
“你这话说的,好像没说一样。”老袁放松了一些,开起玩笑道。
一个看起来与老袁年纪相仿的中年人,忽然接话:“才第一天呢。”
没想到有人在旁边,老袁尴尬地挠挠头,磕磕绊绊打招呼:“你、咳咳、你好。”
语气和善的中年人主动伸出手,脸上挂着微笑,自我介绍说:“你们好,我叫倪闵行,怎么称呼你们?”
老袁忙不迭地回握住倪闵行宽厚的手掌,紧张地说:“我姓袁,单一个周字。”
“燕禾。”
“现场应该属我年纪最大,我叫你们小袁,小燕,不会介意吧。”
倪闵行自来熟地笑道。
“当然不会,倪哥。我感觉自己年轻了二十岁,”袁周眼睛里泛起水光,双手合十道,“倪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倪闵行笑道:“你们接触过脱口秀这个行业吗?”
“没有。”
“可能算……吧。”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燕禾掀开眼皮,饶有兴致地打量。
袁周避开燕禾的视线,略显局促地抓了抓头发:“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好几年前,我喜欢在网上写三流段子……也经常骂人,骂着骂着就忽然火了。那时候,有个脱口秀节目邀请我,我答应了,但副导演说,我站在台上观众不乐意,因此不了了之。”
倪闵行先是无言听着,到后面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拍拍袁周的肩膀,安慰道:“小袁,你幸好没上。当时我参加了那个节目,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评委说,我讲的段子太老了,不懂年轻人的梗。”
“我回去琢磨了一宿,什么是年轻人的梗。”倪闵行摊开手,语调抑扬顿挫,很有画面感,“于是我每天蹲在电视前面,看年轻人,看他们说话,学习他们的动作。很快冠军出来了,那天晚上我就知道,自己恐怕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袁周努力回忆,想起那年冠军好像是一个女团成员,细胳膊细腿,长得可好看。
袁周想象有一个漂亮女生,在台上说几个无伤大雅的笑话,然后羞涩眨眨眼睛,声音甜甜地说:“大家不要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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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倪闵行的目光带了一点同情。
“其实后来,我觉得有道理。节目本质都是讨观众喜欢,观众喜欢才能继续做。观众喜欢看美人,喜欢笑丑人。我呢,是往人堆里面一扎就消失的人。”
倪闵行带着轻松的笑容,说这些话,没有任何抱怨的表情。
“我还以为脱口秀只要说得有趣,让人发笑就行。”
袁周企图按下他翘起的头发,发表总结说:“看来只要露脸,所有行业就与长相有关。这一点,我们仨都算是经验之谈了。”
他沉痛不已:“肤浅的人难以欣赏深刻的美。”
燕禾斜了袁周一眼:“美是肤浅,但至少没思想那么肤浅。[注1]如果有趣的灵魂与美丽的外表只能选择其一,你会选择同样的灵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