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甚至没有任何客套,只纠正道:“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
即使语气不佳,长得可爱的女孩都让人生不起气。
晁席有点儿郁闷,但不怎么意外。他灵机一动,手向上一翻——
“我叫晁席,如果你有印象的话,应该还记得我。我俩重新认识一下?”
一个多么完美的自我介绍!邀请一个落单的女孩跳舞是多么绅士的行为!瞧吧!周围人的目光都在看向他!没准她也在看!
想到这里,晁席呼吸加重,他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心中充盈着一种满满涨涨的感觉。即使距离再次打开系统还差一点情绪值,但是凭借他自身的魅力,依旧能取得女人们的青睐。
“我不会跳舞。”
清脆的女声不期然打破晁席的臆想。
金枝冷着脸,断声拒绝。
“我也不会,我们可以一起学。”
晁席厚着脸皮说,他往前递了递手,用意明显。
感受到周围的视线,金枝皱起眉头,眼珠转了转,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拉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一段经典的变奏曲,小提琴声依旧抢耳。
晁席却无暇顾及其他,他的脸憋得通红。
卧槽,这个女人真没说谎……
他的脚已经没有知觉了。
“哒哒”
“咚咚”
金枝蹬着一双牛皮短靴,完美落掉节拍,她甩开男人的手,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晁席忍着痛,张开口刚要说什么,忽然瞳孔放大,目光直直地盯着金枝的身后。
发觉面前男人的异样,金枝分了一下神,她的动作本就不太协调,一个趔趄差点绊倒。
下一刻,一只横空伸出的手揽住她的腰,顺势扶稳她的身体。
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面料,金枝甚至能感到手掌传来的微凉寒意。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哆嗦。
金枝低下眼眸,视线首先落在腰间的手上。手掌很薄,掌心有茧。手指又长又细,骨节分明,却不过分突出。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长而卷翘的睫毛扑闪两下,紧绷的唇角瞬间柔和下来,但她克制住了立刻回头的欲望。
晁席目瞪口呆,一眨眼的功夫,就眼看着金枝脸上冷淡的表情如潮水褪去。不过更让他吃惊的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后面,那个穿着黑色长裙,身材高挑的女人。
晁席自认为见过不少美女,女人算不上特别漂亮,但是一旦站在舞池里,他的目光都不自觉被她吸引住了。
她的体态极好,肩背笔直,脖颈修长。瘦削的身材被剪裁精良的长裙烘托得正好,显得轻盈而不过分单薄。胸前的薄纱下可见清晰的锁骨,仔细看甚至能看清肋骨的轮廓,整个人呈现一种冷酷的凌冽感,仿佛下一秒就要抬起漆红的舞鞋,划破沉闷的夜色。
不止是晁席,金枝都愣了愣。
但金枝反应得很快,她眼里渐渐汇聚出动人的光彩。她伸出双手,圈住女人柔软的腰身,此时心跳声和节拍奇妙重合在一起。
“小禾!你可找到我啦!”
金枝的声音不大,但离得近的晁席猛得打了一个寒颤,呐呐张大嘴巴,有点儿心虚地移开视线。
然后,后退一步。
两步。
三步时,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你的舞步太乱来了。”
“不……我不是……”
“注意这儿,还有这儿……嗯,动作幅度不要太大……”
晁席说到一半,才发现燕禾是对金枝说的。
身材高挑的女人只用一只手拉开距离,另一只手搭着金枝的肩膀,领着她在舞池里旋转。语气一贯带点儿讥讽,表情却十分认真。红唇微微开合,以至于无论说什么,都萦绕一□□惑的意味。
其实她只是在指导金枝,用身体什么地方发力不容易摔倒。
但是晁席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燕禾大人,穿越者的情绪值又涨到60%了!”]
精神之海中,传来光球激动的声音。
燕禾漫不经心踩着拍子,瞄一眼许久没打开过的数据。
涨了不少……
最近晁席和江有汜杠上了,非要争个高下似的,整天沉迷“创作”写文。参加宴会是原文中什么剧情……噢,晁席他爹好像是个挺有名的音乐家……
燕禾放空思绪,一边随意抬起金枝的右手,拉着她绕出一个完整的圈。像胶片机里的被放慢的镜头,她不经意间扫见,眼前的女孩一双弯弯的眼睛,挺翘秀气的鼻头,无声而灿烂的笑容。
她将早已飘散的思绪收了回来。
不知何时,舞池中空了一块地方。
人们看到一副奇异又和谐的场景。
高挑纤细的短发女人,以她脚下的红棕色舞鞋为莲心,黑色的裙摆如同盛开的睡莲层层展开。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舞步优雅,游刃有余,行云流水一般自然。
女人总有一只空出来的手,或牵或搭着穿白色骑装的小个子女生,如海面上指挥方向的领航者,引带女生原本杂乱无章的步子踩在乐曲的节奏点上。
女人目光平静而遥远,偶尔落回女生身上,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两人脚步同时停下的一刻,周围竟响起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