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北河星系都欠她,尤其是他们火种一族,现在她的核心还在帮他们维持着稳定的能量。
他们是贼啊......
伊芙娜无法接受自己现在享受的一切,都是踩在一个曾经还未破壳的小幼崽身上得来的。
她知道三百多年前的那场联盟战争,也知道火种集体衰微的事件,但在他们的历史中记载的是,是刚好出现一个王种幼崽,只是这个王种没能养活夭折了,只留下了核心。
现在看来,这个王种就是崽崽,她不是夭折了,而是因为在将她送往神启星的时候遗失了。
伊芙娜声音微哑道:“姐姐,我们欠崽崽的,这一辈子都无法还清。”
洛金微微一愣,“我们?”
“我们所有人,整个北河星系,都做出了一件无法饶恕的事。”
听见她这句话,唐汀眼神一动,将手放在她的肩上用力一按,“伊芙娜,等我们回去再说。”
洛金站起身来,神色有些凝重,伊芙娜这句话包含了大量的信息,她知道,这可能是关于北河星系一件非常重要的秘密,而且是北河星系不敢将其揭露出来的。
她和唐汀从诺诺的名字开始,就对她的身份早有猜测,现在伊芙娜的话,正在向他们不愿意看见的真相靠拢。
她看着伊芙娜再次触碰诺诺的光带,一把抓住她的手。
二人对视了一阵后,洛金松了她的手。
伊芙娜想要知道关于诺诺过去的全部真相,他们也想知道。
当伊芙娜再次进入到安诺的记忆之后,来到了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
在一个洞穴之中,她看到了小崽崽。
此时的她不过两三岁大的模样,比现在还要小上一些,身上裹着一张又脏又破的毛毯,那张小脸也灰扑扑的。
外面还下着大雪,风雪不停的从洞口中灌入,她那小小的身体裹在毛毯中瑟瑟发抖。
此时的安诺还是阿努努,她知道自己是谁,她的身份种族,她的名字。
虫族幼崽刚破壳时,会拥有短暂的传承记忆,这是一种保护机制,让幼崽能更好的找到种群。
但现在这个记忆对于安诺来说,是残忍的。
她叫阿努努·赛微尔,她的父亲是奥格西斯,母亲是虫族女王塞薇尔,在她脑海中有母亲留给她的记忆,他们是那样期盼着她破壳,她仿佛还能听到母亲那温柔的声音。
可她破壳后,没有看到父亲母亲,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同族。
她每天都在寻找着回家的路,她非常害怕,边哭边在荒野中呼唤着同族,不停的发出微弱的虫族特有的信号波段,希望能得到回应。
但回应她的只有呼啸而来的风,刚破壳的那些天,她总是哭,边哭边和自己说,“阿努努,你可是王虫,怎么能这么胆小。”
虫族幼崽的防御机制让她破壳后拥有健壮的身体,但后面没有足够的营养摄入后,防御机制也渐渐散去,不能再保护她。
她又累又饿,但在偌大的荒野中只有草吃,运气好一点,她能找到一些小虫子吃。
虫族幼崽的保护机制会帮她驱散着身边的野兽,但保护机制快要消失了,她已经能看到有不少身形巨大的野兽远远的跟着她,口中不停地流着涎液。
在下着大雪的一个夜晚,她饿晕在了雪地中。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只大灰狼躺在她的身边,这是一只母狼,它的孩子没能养活,所以它把她捡了回去当狼崽子养了。
今天,母狼出去打猎了,阿努努一个人待在山洞之中等着狼妈妈回来。
伊芙娜看着缩成一团的小崽崽,想要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温暖她,但这只是她的记忆,她根本无法触碰到她。
快要天黑的时候,伊芙娜看到一只身形巨大的灰狼叼着一只猎物进到洞穴之中,这只灰狼身上到处都是伤,它一瘸一拐的走向小崽崽,将猎物放到她面前。
第八十一章:记忆(三)
伊芙娜看着灰狼在她身边找好位置趴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露出自己的肚皮。
小崽崽迫不及待的趴在她的肚皮上,找到母狼的乳头大口的吮吸着狼奶。
她喝着奶,母狼就在一边吃肉。
等她喝的差不多后,母狼从猎物身上撕咬下两块肉嚼碎后吐出放在她面前。
母狼看着没有长多大的小崽崽,心中总是担忧。
它不可能一直有奶给她喝,外面危险重重,它随时都会散命,它也不能一直保护她,她总要学会吃肉,自己去捕猎。
阿努努迫不及待的伸手抓着碎肉往嘴里塞去,她已经破壳一年多了,还是没有长牙,根本嚼不动任何东西,之前饿起来都是生吞。
总算是填饱了肚子,阿努努缩在母狼的怀中,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安心的睡去。
她喜欢睡觉,因为睡着了她脑中传承的记忆会让她梦到家园,还有爸爸妈妈和她的族群,梦中她回到了温暖的家中,再也不会受冻挨饿。
只是她越长大,脑中传承而来的记忆就会淡去,现在梦中爸爸妈妈的脸已经模糊,她快要把他们忘记了。
伊芙娜面前的记忆画面快速的划过,每一幕都是她和母狼在一起的画面。
这个世界似乎总是大雪下个不停,母狼隔三差五就要出去捕猎,一开始小崽崽还有奶喝,到了后面,母狼没有奶水了,她也被迫断了奶,只能跟着母狼吃生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