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姐的朋友。”
葛文扬随着低下头看了她几眼。
沉默的几秒钟时间里，蓝梦抬头看了他两次，没再说话。
一直到莫炎提出离开后，她才转身。
……
听见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陆展安脱了外套随手一扔，其实这场景倒是挺符合葛文扬说的那般不堪入目。
但之后就不是了。
“吃饭吧。”他说。
慕长宁摇摇头。
陆展安用手背碰了碰她消瘦的脸颊。
他低头，再次扫了下茶几上的汤汤水水。
劣质的打包盒他一开始就看不上，塑料袋上溅落的油点子，更是让他眉毛都能拧出花来。
“草，买的什么破东西？”
他早就想说了。
陆展安倾身下来拉她的手。“我带你出去吃。”
慕长宁没动，反而抓住他的胳膊。
陆展安没料到她这招。
她用的劲儿又不小，差点扯他一个跟头，幸好
陆展安眼疾手快，刹住了车，才没有栽到她身上。
慕长宁也险些被吓到，偏过头一抖。
安静下来后，她睁开眼睛，看见陆展安的手按住结实的沙发，撑在两侧，冲着她笑。
笑里面没太多情绪，但单拎出来，挺让人脸红心跳的。
“长宁。”陆展安静静划愣着她的下巴。“我这脑子里，本来就脏得很。”
他向来有自知之明。
慕长宁的脸渐热，后背被沙发压得发疼，想挪又动不了，实在难受。
“别招我，嗯？”陆展安捏她。
凌冽的剑眉挑开，那一下，像是在慕长宁心上划了一刀。
她不忿地仰起涨红的脸。“谁招你了？”
这一副气不过的较真模样，当出戏看也不错，陆展安挺喜欢的。
“招了还不承认？瞧你那点出息。”他笑道。
慕长宁被他笑得发毛，低头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推了一把，让他起开。
“嘛去？”陆展安问。
慕长宁其实也没事，但确实不想和他这样纠缠，于是便随口扯了一句。“去洗手间。”
她的话，陆展安听了，但没完全听。
地方是让出来了，架不住他耍赖，人才刚在地上站稳就被他拽进了怀里。
慕长宁眼瞧着自己往下倒，差点惊呼出来。
“摔不着你。”陆展安淡淡道。
慕长宁烦他这种不分场合地点的胡闹，狠狠皱起眉。
“放我下去。”她不老实地在他腿上挣扎。“他们一会儿回来了怎么办？”
陆展安没有动，手上
默默勾紧她的腰。
意思是没得商量。
他兴致上头从来不讲道理，闹起来没个完，慕长宁权衡再三，还是怕了。
她一边不安地望着门口，一边好声好气。“你别闹了行不行？”
陆展安本事大，就算是不计较力气上的，也有的是招儿——他不想松开，怀里的人再着急也没用。
就像现在，手一掐，她就软了。
慕长宁郁闷得很，无声控诉。
只可惜水汪汪的眼睛瞪起人来，像是被捣毁了窝的小动物，纯良又可怜，没什么杀伤力。
陆展安揉了揉那块软肉，朝她轻轻一乐。
无比欠揍。
慕长宁气得用鞋跟去踢他的小腿，听见他闷哼的声音不小，才算舒坦一点。
“你吃饱了撑的是不是？”她现在真是一点想谈正事的心都没了。
“我还没吃饭呢。”陆展安说。
“……那你现在去吃，滚。”
慕长宁忍不住骂人，躲避着腾出手去推他，却还是推不动。
“超时了。”他微敛双目。
这话出现得太随意，也不怪慕长宁一下子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陆展安也跟没指望她能明白似的，话音刚落下，就利落地从外套里摸出了手机举给她看。
上面居然是秒表。
他晃了晃。“五分钟，怎么算？”
慕长宁都要被气笑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精确到分秒数字的显示，憋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记时？”
“当然要记，万一有人不认账呢？”
这个“有人”，自然指的是她
。
慕长宁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这么想来着。
毕竟这种时间量词落到口头上就是个大概的事儿，平常差上个几分钟，没什么人在乎。
陆展安这摆明了是成心想挑刺儿。
慕长宁叹了口气，哭笑不得。“你还真是……”
“心思缜密？”
她半天没说出来话，陆展安接了一句。
慕长宁见不得他往脸上贴金，尤其是这个时候，简直是不要脸。
“鸡贼。”她说。
陆展安挑眉。“就这一句？”
等了许久，慕长宁也没像他说的，骂出多少难听话。
对他，她不会礼貌，她是没词儿了。
再一个不跟陆展安讲礼貌的，是葛文扬。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慕长宁刚从陆展安腿上跳下来。
说跳下来一点也不夸张。
沙发高，他也高，慕长宁坐在上面，怎么动也触不到底，越动越慌。
慕长宁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陆展安还非要，这让她浑身都不舒服，于是在站到地上后，她使劲地瞪了他一眼，葛文扬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