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程和的声音其实很有磁性。如果要司诺说,她觉得这才是老天爷喂饭吃。这把声音就算去诈骗,恐怕不少人也会心甘情愿自掏腰包,往陷阱里跳。
但现在这声音在司诺耳朵里,却多少有些闹心。
她不想好好坐着,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喜欢两个人面对面交谈的这种方式。
她在说,在回忆,而他只是冷静的拿着一个笔记本,唰唰唰写着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评价和分析。
这种被人当成数学题在解的感觉,真不怎么样。
不过,她现在显然也没有太多选择,不然也不会特意主动约了个时间过来。
“你知道,”傅程和托着下巴,靠在座椅上,“我的咨询是按时间计费的,就算你不说话也一样。”
司诺心里暗暗叹口气,还是决定速战速决,“我可能犯病了。”
傅程和瞳孔紧缩,身体微僵,紧接着又快速的恢复原样。他悄然换了个坐姿,刚才随手拿着的笔,已经落到了笔记本上,声音依然平稳。
“你的意思是,你的第二人格,出现了?”
“嗯,”司诺朝天躺着,也不看他,不急不缓的继续说,“昨天晚上,我在家的时候,突然晕过去了。”
“等我醒来,我人躺在床上。”
傅程和的笔轻轻点了点纸张,“体检,你有定期做吗?”
“当然,”司诺对于自己的身体,还算是上心的。一般人如果晕倒,可能会怀疑自己是得了什么急症,但她知道自己不是。
“前不久才做的体检,基本健康。”
至于那些什么略有些近视、缺钙、智齿,完全可以忽略。
傅程和的笔尖开始在纸上游走,“然后呢?”应该不止这些,不然司诺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出了趟门。我醒来以后发现,洗衣机里有刚洗好的衣服,还有我的平底鞋,位置也变了。”
因着她的“病”,她对自己家里的物件摆放格外上心。免得某日,“她”半夜出了趟门,自己都不知道。
傅程和:“所以,这是‘她’第二次出现?”
司诺的眼神微闪了闪,“嗯,第一次是十岁那年,第二次就是昨天了。”她微微蹙了蹙眉,“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好了。”
没想到,那人就是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爆发。
她并不拥有另一个人格的记忆,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年龄为何、名字叫什么。可对方却能来去自如,利用她拥有的一切。
这种“能力”真令人不寒而栗。
傅程和:“十岁那年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吗?”
司诺:“嗯,想不起来。”
傅程和在笔记本上唰唰写了两笔,似乎是在忠实的记录。
“所以,最近,你有发生什么刺激到你的事情吗?一般来说,双重人格的出现,是为了替代主人格,完成主人格做不到的一些事情。”
司诺偏头想了想,“表白被拒,算不算?”
傅程和微微挑眉,“当然算。”
此时,他的笔记本上,三两笔写下:
【社恐+逃避型性格,主动表白?】
第2章
“可以和我说说这位表白对象吗?”
司诺既然开了这个头,自然是愿意说的,“他是南大去年秋天新来的的计算机系教授,大概三十岁上下吧。”
似乎意识到什么,她又补了句,“据我所知,单身。”
傅程和的笔停了下来。
计算机系教授?
上一次司诺来的时候,还是去年5月,那会她即将从南城大学本科毕业。可那时的她,却不曾提起过这位教授。
是在隐瞒,还是时间线不对?
“所以,你是在毕业前曾见过这位,嗯,教授吗?”不知姓什么?
司诺有些不自在的舔了舔唇,果然大半年没来还是有些“后遗症”的。不少近况都需要重新交代一遍。
“不是。我去年毕业以后就开始工作了,不过白安还在南大念商科硕士。我就办了张校友卡,时不时回去看她,偶尔蹭个课。”
傅程和自然是知道颜白安的。
她是司诺的闺蜜,大约也是唯一称得上好朋友的人。
自前年开始,司诺来他这里聊的最多的就是这位颜小姐。说起她的时候,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的社恐属性,絮絮叨叨,说的很多。
曾经他还一度猜测,司诺会不会对颜白安有超出友谊的情感,如今看来确实是他想多了。
“那你如今的工作?”
“独立漫画家,”司诺抬手比划了一下,“像作家一样,时间很自由,不过他们写的是文字,我是画画。”
傅程和笑笑,唰唰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明明去年还说,会尝试找一份朝九晚五的白领工作,结果还是选了最适合社恐人士的独立职业者。
不过,他还是该庆幸的。至少司诺一直和颜白安走得近,还会回南大听课,不算真正的与世隔绝。
“好,我明白了。你去蹭课的时候,认识了这位教授?是和白安一起去的吗?”
司诺:“嗯,虽然白安念的是金融硕士,但是听说学点编程更好找工作,所以她选了这门课。”
她顿了顿,语气放轻了点,“而且,牧教授长得好看。”
她喜欢上课的氛围,明明课上只有老师一个人在说话,周围很是安静,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热闹。即使是看前排同学打瞌睡,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