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需要扔掉,麻烦开一辆货车过来。”
司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家里动静这么大,她这一觉睡得还挺舒服,直到数个小时后,熟悉的音乐声将她吵醒。
她努力睁开眼,看了下天色,发觉似乎已经是晚上了,赶忙摸出旁边的手机,发现是个陌生的电话。
“喂?”
“请问是司诺小姐吗?我们这里是宁安保险公司的,您前些天在我们公司投保了X款无忧综合意外险。”
司诺爬坐起来,以为是她保险买的有什么问题,“嗯,我是。”
“是这样的,”电话那头的女子声音柔和,“今天我们从公安系统那边了解到,您遇到了意外事件,可能会触发赔付条款。”
司诺的思绪终于回笼,想起了这回事,“哦哦,对。”
“我们宁安保险呢,是一定会做好每一份保单的赔付工作的,不过由于您的伤情报告还没出来,我们这边只是口头通知您,最终的赔付结果将会依据您的报告来定,并在收到报告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打到保单的受益人账户上。”
司诺瞳孔紧缩,声音一提,“你们,该不会也联系了受益人吧?”
一般而言,人身意外险中,伤残条款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而身故条款受益人为其他受益人。
但司诺为了省事,把受益人统一填成了颜白安。
“是的,”女子声音依然平缓,“因为保险的赔付流程比较长,我们需要提前沟通,所以已经致电颜白安小姐......”
司诺看了看手机,有些不好的预感,“那什么,我知道了,你们慢慢处理吧。我还有事就先挂了啊。”
很快,司诺的预感就应验了。
她穿好拖鞋,推开门,就看到了颜白安握着个玻璃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能让人察觉到她身边的气压极低。
而牧熙远在厨房里忙碌,仿佛没注意到屋里还有个人。
“咳,”司诺有些心虚的走出来。
颜白安陡然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转过头来。视线一触及她脸上越发红肿的伤口时,眼眶倏然就红了,握了握拳。
牧熙远系着围裙,一手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语气柔和,“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就吃饭了,你先玩会。”
司诺抬了抬爪子,表示好。
颜白安的视线锁在司诺身上没动,“我们能不能单独聊聊?”
司诺也知道今天这关逃不过,领着她往房间里走,然后将门轻轻关上,决定坦白从宽,“那个,我可以解释。”
她话还没说完,一转身就被颜白安抱住了。
“额......”司诺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她和白安很少有这种“温情”的时刻,插科打诨、互损反倒是常态。
颜白安的手扣在她的肩膀上,任由眼泪掉下来。
“白安?”司诺心软的不行。
“别动,我就抱一下,”颜白安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努力压制住眼底的酸涩。过了好一会,她长长吐了口气,才缓缓退开。
她伸手抹掉眼角一点水光,“下午接到了保险公司电话,我就找了上次那位高漠警官......”知道了发生的事情。
一开始,听到保险公司说,司诺受了伤,她还以为这是恶作剧,没信。但对方开始说什么保险赔付,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匆匆挂了电话。
高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包括一开始来历不明的牛奶、警察调查无果,今天发生的袭击和司诺的情况。
她是又气又急,想给司诺打电话,却又觉得当面聊更合适,赶紧拦了辆车,直奔司诺的住处。
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她的情绪也终于缓和了下来。但一想到那保险单,她还是忍不住鼻头发酸,这傻子到底在做些什么?
她不需要问,为什么受益人要写自己的名字,因为她懂司诺。
这傻姑娘一直觉得父母各自有家,她却孑然一身。从前她们还过开玩笑,说要是都没找到对象,就要一起养老,一起做踏遍世界的老姐妹。
但一想到司诺独自一人去打算这些,去做好最坏的准备,她心里就忍不住又酸又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为什么不告诉她?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啊。当初她半夜闹肚子,是司诺背着她下楼,连夜打车送她去医院,给她买粥、垫付药费,陪她住院。
现在换作是司诺有危险,她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看到颜白安难得的掉眼泪,司诺顿时就有些慌了手脚,“其,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大碍,虽然有些吓到了,但是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颜白安撇开头,胡乱的擦掉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过去的事情我不再问了,我只问你一句。”
她目光清正,坚定无比,“你现在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有没有我明明可以帮上忙,但你为了我的安全却不告诉我的事情。”
司诺动了动唇,有些犹豫。
“司诺!”颜白安真想握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难道经历了过去这些天的事情,她还是不相信自己吗?
“我说,我说,”司诺弱弱的举了举手,“你别急。”
虽然她确实担心将白安卷进来会有危险,也担心白安会怎么看。
但或许是因为经历了这些大起大落,也或许是因为牧熙远一直以来坚定的陪伴,司诺觉得,她不想再瞒着白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