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明白了。”
牧熙远又坐了回来,“刚才问过了,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你先休息一会吧。”他的视线落在她白嫩光洁的小脚上,“我给你拿个小毯子吧。”
这个时候,他倒是感谢学校发的那些没什么用的家居用品。一直在衣柜里躺着的毯子,终于有了用处。
司诺还没来得及拒绝,就看到他大步一跨,进了房间。
没想到,被同学们戏称为“无情大魔王”的牧熙远,还能有这样贴心的一面。
课堂上,他的目光总是锐利而严肃,声音平稳而有磁性。
但现在,不知道是因为她戴上了滤镜,还是因为这是在他家中,牧熙远看着“居家适用”了不少。
“可能有点樟脑丸的味道,”牧熙远抱着小毯子出来,盖在她的身上,“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话,可以和我说。”
他虽然没什么医护处理的经验,但也闻得出她身上一股药味。
“嗯?”司诺后知后觉,下意识扫了眼自己手掌边缘的擦伤,“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嗯,”牧熙远也没多问,“我打开电视给你看?还是把手机给你玩?”
他记得,同事对亲戚家的小孩,就是这么处理的。
“那,看电视吧。”司诺有些愕然,这人的手机这么轻易就可以拿给别人看吗?还是说,相信她不会乱翻?
牧熙远打开电视机,将遥控器放在了她的身边。
接着,他就回房间,取了个笔记本电脑出来,朝她略颔首,“我还有工作需要处理,你请自便。”
司诺听着他敲击键盘的声音有些微微出神。
还没表白之前,她是曾经幻想过这个画面的。她喜欢的人,坐在她身边,敲着电脑忙正事。
而她就吃着零食看电视,偶尔拉着他评头论足一番。如果他不积极配合,自己还要发个小脾气。
虽然,现在的氛围可能和她想的差了很多,但这也算是“低配版”圆梦了吧?
司诺收回视线,落在电视机上。
画面之中是她之前搜过的那部电视剧,但看着男女主嬉笑打闹的模样,她的心底却泛不起一点涟漪。
自“她”醒来以后,短短一天,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她到现在都觉得无法相信。十年过去,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为什么“她”会再次出现?
失恋只是给傅程和的说辞,她其实并不相信这个理由。
兰崇小区,那名女子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司诺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面临这样的困境。如果有一天,你知道“自己”杀了人,你会怎么办?
当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只是猜测。
如果她足够相信“自己”,就应该去警察局询问情况,做好笔录。如果她是无辜的,嫌疑就会被很快洗清。
但万一呢?就像是刚才的搜索记录一样,万一真的是她最害怕的情况呢?
她真的做好了面对牢狱生活吗?
也许不是牢狱生活,但精神病院的日子会更加难熬吧?
过去那么多年,“她”都没出现过,未来或许也不会再出现了,而她却需要为了“她”付出一辈子的代价吗?
司诺承认,她做不到。
不过,鸵鸟心态恐怕也不管用了。衣服上的血迹、鞋子上的血迹,还有手机上的记录,她都可以想办法消掉,但脑海里的记忆不会消失了。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恐怕日后夜夜都会从梦中惊醒。
想明白一些之后,司诺忍不住开口打扰了正在认真工作的男人,“牧老师,请问下,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家用摄像头?”
傅程和说得对,那抑制神经活动的药不能乱吃,所以她暂且将它作为最后的手段。
那么,除那之外,她至少还需要一些监控的办法。即使“她”半夜出现,离开这座屋子,她也不至于毫无察觉。
“要装在你自己家里?”牧熙远向她确认道。
“嗯,”司诺比划了一下,“最好小一点,不太扎眼的那种。”
牧熙远想了想,再次感谢起学校给他发的那堆无用的玩意,其中就好像有个鸭子玩偶形状的摄像头。
“稍等,我找一下。”
牧熙远回到卧室,开始翻箱倒柜。显然他没想到有一天这东西还能派上用场,随意扔掉了某个角落里。
司诺听着他翻东西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也不太合适走过去帮忙,所以只能趴在沙发上看着。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他正抬着手从衣柜上层搬下来一个收纳箱,身高的优势再一次体现的淋漓尽致。
明明做着体力活,但他神态轻松、腰身挺直,让她突然想起从前看过的一部动漫里帅气的贵族管家。
“找到了,”牧熙䒾蕐远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盒子,那中间是一只毛绒的黄色鸭子,和他的气质完全不搭。
“谢谢,”司诺接过来。
“嗯,”牧熙远似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提步走到餐桌前,准备继续干活。
不过,他的计划又一次被打断了,因为门铃响了。
叮咚——
“我来开门,”牧熙远一个跨步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确认了一下才打开门,“物业?”
门外的年轻男人穿着保安服,却没回答他,“司诺小姐是在你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