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晏生的手指抬起,久久没落下去。
叶词安唤他一声:“晏生,你没事吧?”
“没事,走吧!”
说完,他挺直腰杆起身,腿部曲起的位置,西服瞬间顺得笔直,褶皱也瞬而抚平了,沈轻舟没作声,跟在身后。
女方来的人不少
钱韵诗在化妆室里,一群大学同学跟姐妹围着她。
其实,大家都羡慕她,也为她高兴欢喜,海港城不是随便人都能进程家大门的。
“好了,你们别说了,瞧把韵诗害羞得。”
钱母许真进门,她满眼溢满了对女儿的疼惜。
钱父刚过世没多久,原本钱韵诗的婚事是要往后推迟半年的,但钱父离世前遗嘱特意提到,不必为他守孝半年。
婚礼照常举行。
姐妹团去一旁忙乎,许真坐在钱韵诗对面:“韵诗,妈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
失去父亲的悲痛,再次涌上心尖,钱韵诗眼眶灼热。
热到像是有什么东西,随时会坠落下来。
她强忍着,憋了又憋:“妈,我会好好生活,也会幸福的,一定。”
说到最后,钱韵诗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是在安抚许真,还是在说服自己。
婚礼按照流程举行。
沈轻舟跟叶词安,还有岄府过来的周应淮,见证了整个过程,大家都心思各异,也都看得出,程晏生不爱钱韵诗。
这场婚姻,只是建立在各种责任,利益之上的。
新婚当晚,程晏生被他们灌得不省人事。
最后是沈轻舟,叶词安两人搀扶着进的婚房。
看到他这副状态,钱韵诗心底说不出的失落,但她没法表现在脸上,笑着接过人:“麻烦你们了。”
“新婚快乐。”
沈轻舟没说话,叶词安恭贺一声。
“谢谢。”
离开前,沈轻舟深沉的看了一眼躺在沙发里的程晏生,他眉心很轻的蹙动下,随后跟着叶词安一块走出去。
程晏生喝得太多,新婚夜连床都没上去过,更别说是碰钱韵诗。
她照顾了他一晚上,下半夜开始狂吐不止,吐得脸色发青。
程晏生趴在沙发里,整个人难受得要晕厥过去。
他嘴里稀里糊涂的嘟囔:“年年……你怎么……这么狠心……”
男人声音很轻,可耐不住这屋子里没半点动静,只有他的声音,钱韵诗听得一清二楚,心都跟着颤抖不止。
她伸出手,用掌心捂住自己的心脏,强迫它不要发出那种剧烈的疼痛。
但无济于事。
程晏生嘴里的嘟囔声,如一道道魔咒。
震得她好生难受。
钱韵诗刚准备离开,手指头被什么拽住,她往下看,是程晏生的手,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拉着她的那股力气却出奇的大。
他此刻可怜得像只可怜虫,一只手拽着她,另一只打算去抱她。
“别走……别丢下我……”
程晏生意识不多,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他只是想拉住她,不让她走。
钱韵诗感受着那股力道,跟他不断往回拽的拥抱。
心底一片苍凉无比:“程晏生,你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她定定望着他,趴在沙发边。
四目相对,程晏生努力的睁大双眼,可依旧看不出太多信息,女人的脸是模糊的,唯独她身上的香味,跟温年不同。
两人僵持着,不知道过去多久。
钱韵诗面前笼罩一股浓烈的酒气,是程晏生翻身从沙发里爬起来,他一把抱住她:“唔……”
嘴唇上贴下来一道重力。
喝酒的人根本不知疼惜,钱韵诗忍着皮肉被掀开的疼,她没落下一滴泪,双眼睁着看男人的动作。
程晏生酒劲上头了。
他抱住她又亲又吻,时而重,时而轻。
与其说亲,不如说是他把她当成个依靠,钱韵诗双手抚住他肩膀,试图撑身起来,又重新被程晏生拽压了下去。
他稀里糊涂,嘴唇在哆嗦:“温年,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声不吭……”
“啪……”
这一巴掌打过去,不光是程晏生懵了,连钱韵诗自己都有几秒的懵住。
她手指还扬在半空,半晌才往下压。
程晏生脑子里很乱,可脸部的疼痛,还是让他多少清醒了几分,他吞咽着唾沫,行动特别缓慢的松开捏她的手指。
那张脸上表情,仿佛是恍然醒转。
他双手撑着脸,从嘴里嚅嗫而出:“对不起。”
钱韵诗蹭地站起身,她坐到一边去,努力的平复好怦然跳动的心脏。
气息也平稳到足够淡了,才开口:“我刚才不是故意要打你。”
“我知道。”
程晏生去浴室洗好澡,他跟钱韵诗分开睡,在没有保证感情的前提下,他不会轻易碰她,这是最后的底线原则。
钱韵诗抱着两个枕头,给他放去客卧:“给你送枕头。”
她还不忘解释一声,两人之间仿佛关系比起结婚前,还要疏离得多。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