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哪个女孩子说出去的,唐辛默默在心里缝了个小人,拿针去扎。
越听越气。
这事不止传出去了,还传得有鼻子有眼,就像亲眼得见。
毕竟是男女之间的事,人家也没说得那么仔细,但唐辛一听就知道,传话的人嘴上没有把门的,真是什么都说。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就顺便多缝几个小人,挨个在心里扎一遍。
扎到最后,想明白了,不是那些女孩子,应该是石玉。
唐辛仔细地想,那些女孩子很怕石玉,哪怕一个赛一个的八卦,但这种私事还是不敢胡乱说的。
量完尺寸谈好细节把人送走,唐辛打电话给石玉。
石玉问她在哪儿,唐辛一愣,看了眼房间里的陈设,刚好还是上次的那间套房,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原本没想好具体要和他说什么,只是因为气闷,这一下就像炸了锅,张嘴便说:“石玉,我要卖房。”
石玉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不疾不徐传来,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声,“卖,你去找个中介,让他们帮你去弄。”
唐辛深呼吸,让自己缓了口气,学着他的样子把声调放得平稳,再带上些笑意,不急不恼地说:“不,我要把房子卖给你,你把钱给我就行了。”
“听着……”石玉沉吟了阵,忽而又道:“像是仙人跳。”
唐辛把心里缝好的那些小人一股脑丢进垃圾桶,一手抓起碎布头一手拿针,边缝边念石玉的名字。
飞针走线间,愉快地笑起来,问他:“那你跳不跳?”
第116章 无赖
石玉说他没钱,跳不了。
说得特别顺溜,活像个厚脸皮的穷鬼。
唐辛撇了撇嘴,刚要说话,听见他又来了一句:“再说了,我也不缺房,我有地儿住。你要住么?你要是需要,我借你一套,你随便挑。”
这回像个有钱人了,特有钱那种,还随便挑。
更像个无赖。
唐辛想象不出来石玉无赖的时候什么样,但听着确实像。
她已经不生气了,但还是难掩讥讽地说:“你还挺大方的,借?我用得着跟你借么?我自己有。”
石玉更不生气,说话时始终带着笑:“卖了可就没了。”
“现在我还没卖——”
“卖了你准备住哪儿?”
唐辛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想挂,手机里又传出声音:“对,你可以住在……酒店。”
最后两个字刻意停顿,还说得特别轻,就像意有所指。
唐辛觉得石玉太坏了,再一想,他本来就坏。
石玉觉得唐辛太好骗了,随便东拉西扯两句就能把话题给带歪了,他还得帮她给圆回去。
石墨也是这样,但石墨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大部分都这样,可唐辛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
但是和她说话还挺有意思的,高兴不高兴的都特别真实,不会和他藏着掖着,当然了她也藏不住。
尤其是现在,她自以为是的秘密已经被他知道了,梁桥还把这事告诉她了,她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听见她在电话里气呼呼的说不出话,仿佛有画面出现在眼前。
挂电话前,石玉问:“你卖房,住酒店,是为了我么?”
果不其然,气坏了,直喘。
石玉抬手敲了敲门。
唐辛立刻对他说:“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再见。”
挂断后才想起来,她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他,下次不说再见了。
过去把门打开,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人,一时间连关门都忘了。
后知后觉想起,刚才的通话中好像也听见了敲门的声响。
石玉没像上次那样推门就进,绅士地站在外面,询问:“忙完了?”
特别正经,仿佛刚才说那些不正经的话的人不是他。
唐辛往后退了一步,立刻又挺胸抬头地站回去,一手扶门一手撑着门框,谨慎地看着他,反问:“有事儿?”
那模样,就像他问她“有事儿”时的样子,语气像,神态也像。
石玉没忍住,乐了一声:“学挺像。”
唐辛板着脸,瞪了他一会,突然上前两步把门关在身后。
石玉作势往她后面瞅,轻悄悄地问:“风刮上的?把你给刮出来了?”
“是我自己出来的,我自己关的门。”唐辛才不想给他留面子,直接说道:“找我有什么事,说。”
他恍然大悟般“哦”了下,下巴一抬咂出一声:“你带房卡出来了没?”
唐辛没带。
什么也没带就出来了。
这回再生气是在气自己,还有点懊恼,怕他做什么?还能把她给吃了?
石玉拉住她的手往电梯走,唐辛挣了两下没抽出来,一句话不说地跟着下了楼,别开脸不看他。
石玉也没看她,就那么自若地站在电梯里面,门一开又拉着她往外走,到前台办了张房卡。
回到房门外,唐辛警惕地盯着他,石玉用房卡开了门,从里面拿出大衣把门关好,又拉着她下了楼。
走出酒店大门时,石玉把大衣罩在她肩上,顺手搂住,唐辛没能挣脱,听见他低下头来在耳边说:“我也可以不把房子借给你,可以直接给你,你说得对,我这个人其实挺大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