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装作没看见跟进来的石玉,“哦”了一声惊喜地说:“这么棒么?”
“就这么棒!”石墨在床上跳了几下,借着弹力一下子仰倒,爬过去拍了拍盯着他看的石砚,笑嘻嘻地对唐辛说:“妈妈,送你,圣诞老人送给我的车,送给你。”
唐辛第一反应便是,这是石玉教他的,悄悄瞥了一眼发现不是,石玉明显也是一愣。
这才高兴起来,小声地说:“谢谢,妈妈不要,这是你的礼物,你自己留好。但是妈妈很开心,谢谢你。”
“怎么不要呢?”石墨不懂。
“礼物是心意,不要随便转送给其他人,也别随便拿什么东西或是人当成礼物送给别人。”
这是在指桑骂槐呢,借着教儿子骂他呢,石玉听出来了。
他就是多余,多余想要让她高兴。
多余跟着上来,自己送上门来找骂听。
明明她很高兴,抱着石砚舍不得撒手,看着石墨舍不得移开眼,还偏要和他置气。
那厮说得没错,他就是被她给甩了,他再牛逼又怎么样呢,也就是跟他们耍横,他石玉在唐辛那里就是个她不愿意要的男人。
石玉转身出门下楼,直到晚饭时才再出现,两家人围坐一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吃了顿快乐的圣诞大餐。
吃完饭,两个小孩子又玩了一会儿,约好了明天再见,孟既景一家告辞回家。
唐辛早早就带着石砚上了楼,没再出现过,石玉便带着石墨去他的房间洗澡睡觉。
玩了一天的小家伙没有更多的精力,泡个澡的工夫就靠着爸爸睡着了,石玉把他抱出来擦干净放到小床上面,仍是挑了本书靠坐在旁边念了一会儿,说了“晚安,好梦”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
挑了一间距离书房最近的客房,果然在将近两点的时候听见动静,看见唐辛提着瓶酒悄悄地钻进去了。
第339章 讲理
石玉在为唐辛选择夜宵的时候临时决定不买了,今儿夜里饿着她。
选好的菜品一道一道删掉,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
他都能想象得出来她吃每一道菜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会发出怎样的叹喟声。
他对她好,是理所当然,对她的不好一笔一划全部记在心里,就是惯的。
门都没敲推开就进,黑漆漆一片愣是没瞅见人在哪儿。
只窗边有亮,映着外面的雪光,依稀看到团影子,偎着落地窗坐在地上。
少见的没穿裙子,更不是丝绸质地,一身毛绒绒的厚睡衣从头包到脚腕子,就露着一双手脚,还有一张脸,毛绒绒的拖鞋随便甩在一旁。
怪不得跟个球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石墨偷偷地藏在那里。
酒喝了不少,雪茄放在手边的地毯上连包装都没拆。
一张脸贴着窗,又怕凉,用手指头垫着看着外面的积雪,发呆。
听见开门声迟缓地回头,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石玉觉得她可能是没睡醒,或者说犯困了,反正不是醉了,要不然就是饿的。
该!
他站定在她身后,她迟缓地垂下头,目光定在近前的那双绒面拖鞋上。
出神许久又把脸默默地转回去,自窗玻璃的倒影里看他,从脚看到脸。
这男人,有事时转身就走,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消息都没有,没事就闯到她的家里来,出入自由像个男主人,都不需要经过她的允许居然就住下了。
谁同意了?
石墨么?
可见离婚这事真是不能瞒着孩子,容易引狼入室。石玉是石墨的爸爸不假,可他又不是她爸爸,凭什么不经过她的同意呢?
这男人,装得最是一副规矩的模样,净干一些不规矩的事,可恶。
“石玉,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哪样?”他问。
居高临下,就稍微弯了下脖子,害她扬着脑袋。
唐辛在地上拍了拍,也不管他是不是蹲下或是坐下,不再看他,盯着外面的雪自言自语般说:“就你这样。”
石玉坐在她身后,晃了下剩的半瓶酒,又问:“我什么样?”
“不要脸。”
话难听,语气也难听。
石玉不想理她这一句,嘴上回得却快:“你要。”
话从嘴里吐出来挺快,两个字却咬得极慢,还特别轻,特别冷,像是带着外面的寒气。
如嘲似讽。
就是这个味。
唐辛很记得,石玉不大耐烦地和那些女人说话时,就是这语气,甚至比这还要客气礼貌些。
神态倒是不大像,她也记不太清那时的他是什么表情,什么样的眼神。
她忽然笑起来,一开始弯着唇角笑,越笑越开心,半侧过头来看向他,连身子都偏了半边过来,脑袋几乎要顶到他身上,悄声地说:“我在你这儿确实没要过脸面,一开始你就知道的,我是有目的的呀。可是你呢?高高在上的石公子纡尊降贵,也跟着我不要脸了?”
穿得挺可爱,满脸的调笑。
特别不正经。
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气他。
石玉不生气,却觉得有什么东西直往脑袋涌,太阳穴突突直跳,差点直接站起来。